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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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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紓看著滿屋子神色各異的人,突然覺得有點恍惚。不論是母親、舅母,還是姑母,在各自的家中都是獨當一麵的女主人,可是麵對若蘭表姐這奇葩的婆家,全都像是被拿住了命門一樣,紛紛沒了主意。

鐘家姐妹尚未出閣,也沒遇到過這樣的糟心事,聽著大氣也不敢出。而若蘭表姐呢,自己是苦主,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這樣下去可怎麼能行?

夏侯紓心裡著急,便看了看許若蘭,問道:“表姐,你能不能勸勸姐夫,你們自己帶著孩子分出去住?我聽說趙王在京中有好幾處小宅院,平時都是租給他人住,租金不菲。你們是嫡係,分家的時候肯定比其他庶出的要分得多一些,到時候你們就跟趙王爺要上一處院落。那些院子雖然不及趙王府十分之一大,但是住你們一家四口,外加十幾個仆人還是綽綽有餘的。最重要的是,可以遠離這些醃臢事,過得自在些。”

想到丈夫,許若蘭忍不住就淚眼汪汪,委屈得哭出了聲來。

夏侯湄也在旁邊直歎氣。

一個大家族,父母尚在,一般是不會分家的。而且有的人家就算是雙親不在了,也是兄弟幾人住在一起。因為一個家族的實力,合在一起與分散開來各自經營還是不一樣的。這也就是為什麼有的世家大族能流傳幾百年,而小門小戶可能要不了幾代就尋不到蹤跡的原因。就像越國公府,雖然老國公夫婦已經去世多年了,幾房男丁也各有建樹,但都沒有想過要分家。不過這些年夏侯潭一家都不住在京中,除了祖輩留下的產業沒有進行分割,倒也像是分家了。

夏侯紓以為自己說錯了話,趕緊抱著許若蘭安慰幾句。

恭王妃和鐘家姐妹既不是事主,又不是許家或者趙王府正經八百的親戚,這時候便不好插嘴,隻好無比唏噓的在一旁看著,暗自慶幸遇上這樣糟心事的不是自己。

鐘玉卿是越國公府的當家主母,也是許若蘭的舅母,於情於理都會站在許若蘭這邊。可她平日再有手段,遇上了趙王府這樣的皇室宗親,也是投鼠忌器,不知如何才是最好的選擇。聽了女兒的話後,鐘玉卿也覺得分家是個不錯的選擇,至少能把許若蘭從趙王府那堆泥潭裡摘出來。日後榮安侯府和越國公府再多多扶持,銀錢上給予幫助,不怕他們過不上稱心如意的好日子。

然而許家母女的反應,讓鐘玉卿和夏侯紓懷疑這裡麵還有什麼隱情。

夏侯紓想再問清楚一點,可看到許若蘭哭得這麼傷心,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隻得繼續安慰著她。

許若蘭哭了一會兒,總算是把自己的滿腹委屈發泄出來了一些,心裡也好受點了,方小聲抽泣著說:“夫君他哪裡隻有我們母子三人,光是過了文書的妾室都有五六個,就住在隔壁的院子裡。她們平時的吃穿用度也算在我頭上,不然我的嫁妝也不會用得這麼快。”

這下算是弄清楚了。這個大宅子裡,厚著臉皮花許若蘭嫁妝的人,不光有趙王夫婦,還有獨孤顯的那一屋子妾室。

可自古以來就沒有哪家的妾室該由正妻來供養的!

男人在納妾之前,不光要征得正妻的同意,還應該評估好自己有沒有供養妾室的能力,甚至得提前考慮好萬一妾室生下庶出子女,又該如何教養。沒有富足的家底,就儘早斷了自己不切實際的想法。免得自不量力,連累了他人跟著受苦。

獨孤顯如今還不到而立,許若蘭進門後也連續生了兩個兒子,對公婆夫婿也儘心儘力,他到底還有什麼不滿意的,要早早納了五六個妾室來放著?這簡直就是在羞辱許若蘭!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獨孤顯就是個混賬!”夏侯紓氣得直跺腳,也顧不上自己是客人了。

鐘綠芙被夏侯紓突然的咒罵嚇了一跳,心想夏侯紓莫不是瘋了?一個未嫁女管那麼多乾什麼?同樣是表姐妹,從前自己求她幫忙的時候,她可沒有這麼熱心!

鐘青葵卻覺得表姐真厲害,這樣的話都敢當著長輩的麵說出來!

然而在場的三維長輩卻隻是沉默。

若是換做往常,鐘玉卿早該教訓她了,可見鐘玉卿也認可女兒的說法。

夏侯紓見沒人製止她,又想起了另一個問題,便放緩了語氣,問道:“表姐夫納了那麼多妾室,那他除了軒兒和轅兒,是否還有其他孩子?”

許若蘭最不想提起的就是自己的庶女,所以這事除了自己娘家人清楚,其他的她都沒臉說。既然夏侯紓問起了,她也不好隱瞞,便答道:“還有卓氏和吳氏生的兩個女兒,一個五歲,一個兩歲,我照看不過來,也不想管,都是放在她們自己的屋裡養著的。”

許若蘭嫁過來七年,長子才五歲多一些,庶出的女兒也是五歲,可見那孩子是許若蘭孕期的時候懷上的。所以往後一推算,獨孤顯至少在他們新婚才一年的時候就納了妾室。這不是汙辱是什麼?

夏侯紓很是震撼,可是如今妾室的孩子都那麼大了,她說什麼都無濟於事。而且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解決問題,而不是製造問題。

“既然已經有兒有女了,姐夫為何還要納那麼多妾室?”夏侯紓滿臉不解,見長輩依然沒有阻止她的意思,又說,“你又不是沒有生養,為什麼又要同意他納妾呢?”

“這是說來話長,也怪我耳根子軟。”許若蘭羞愧的垂下了頭,“公公說多子多福,希望夫君能多些子嗣,才能開枝散葉。婆母也說女人生孩子就如同到鬼門關走了一遭,多納幾個妾室來生養,就不用我自己那麼辛苦了。我不好拒絕,隻能同意了。”

夏侯紓心想趙王有這樣的想法不足為怪,畢竟他就有滿院子的妾室和兒女,而且孩子也不用他自己來生,甚至現在連養都不用他來養。他隻需打著為了家族繁榮的幌子,故作威嚴的動動嘴皮子,就能得到一眾孫子孫女圍著他叫“祖父”,他何樂而不為呢?

可趙王妃是個女人,她自己也是做正妻的,麵對丈夫弄出來的那麼多妾室和庶子庶女無計可施,卻勸新婚不久的兒媳出麵給兒子納妾,多少就有點心理變態了。

當然最後究竟納不納妾,還是獨孤顯說了算,不然他完全可以拒絕趙王和趙王妃的提議。然而他非但沒有表現出對妻子的半點憐愛,還心安理得花著妻子的錢,養著五六個妾室,享受姬妾成群的神仙日子。所以最混賬的還是獨孤顯!

夏侯紓越想越氣,轉頭凝視著夏侯湄,氣呼呼道:“姑母,你從前總說若蘭表姐嫁得好,還說自己眼光好,手腕強,處處炫耀。這便是你替表姐千挑萬選的好夫婿麼?”

“紓兒!”鐘玉卿叫住了她,“你怎能這樣跟你姑母說話?”

“難道我說錯了嗎?”夏侯紓詫異道,然後看了夏侯湄一眼,故意提高了音量說,“京中誰人不知姑母憑著自己的本事把若蘭表姐嫁給了趙王府的嫡子?如今看來不過是個金玉其表敗絮其中的混賬!這有什麼值得驕傲的?”

“都是我這個當母親的不是。”夏侯湄掩麵而泣,“是我害了若蘭……”

夏侯湄終於承認自己錯了,這是個好的預兆。

夏侯紓很是欣慰。

鐘玉卿不想看到女兒繼續胡鬨下去,便說:“趙王再怎麼不仁不義,那也是陛下的親叔父。若蘭的夫婿再混賬,那也是陛下的堂兄弟。都是皇室宗親,我們除了好好跟他們講道理,還能真動武不成?”

趙王府的顏麵,那也是宗室的顏麵。也許,這才是症結所在,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滿屋子的人再次陷入沉默,落針可聞。

但這靜默很快就被院子裡傳來的吵鬨聲打破了。

許若蘭以為是隔壁院子住著的幾個妾室聽到這裡有動靜要過來看熱鬨,她認認真真擦乾淨了臉,又進內室對著鏡子照了照,確認除了眼圈有些紅腫,沒有任何可疑之處後才打開門,就看到院子裡進來了一行人,為首的正是趙王妃親生的女兒獨孤曇,封號長寧郡主。

如果許若蘭再晚幾步,隻怕她都要推門而入了。

巧兒既攔不住,也不敢過多阻攔,隻好衝著許若蘭搖搖頭表達歉意。

獨孤曇在趙王的眾多女兒中排行第二,年齡比趙王妃所生的長子和次子小,但比獨孤顯大了一歲多。因為她是趙王唯一的嫡出之女,又有趙王妃如珠如玉般的護著,自小就比其他姐妹生活得更優越。而趙王的是個女兒中,也隻有她一個人有先帝親賜的封號,更是不可一世。即便她人都嫁出去近十年了,還是時不時回娘家來耍威風。

許若蘭給獨孤曇行了個禮,笑道:“阿姐怎麼過來了?”

獨孤曇冷笑一聲,又往屋內瞅了瞅,尖刻道:“今日是母親六十大壽,三弟妹不在母親身邊伺候著,也不去幫著大嫂招待賓客,卻帶著一幫親戚在屋子裡躲清閒,難道我還不能來看看嗎?”

夏侯湄可忍不了這個氣,立馬往門口站了站,道:“長寧郡主好大的威風,都管到娘家弟媳婦的院子裡來了。若蘭要孝順婆母,難道就不能孝順我這個做母親的了麼?我們這裡還有她舅母和表妹,以及恭王妃母女,她一心一意的招待著我們,怎麼就是在躲清閒了?”

獨孤曇置若罔聞,翻了個白眼,道:“既然是客人,那便在園子裡招待就行了,何必要躲在梨花院裡偷偷摸摸的說話?還派了個丫鬟在門口守著。難道是在商議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嗎?”

“阿姐慎言!”許若蘭微怒道,她可以容忍獨孤曇在自己頭上耀武揚威,卻不能容忍對方欺辱自己的娘家人,“我母親和舅母想來看看軒兒和轅兒。不帶她們到院子裡來看,難道讓我把孩子抱出去嗎?若是被外麵的人嚇著了,或是驚擾到了其他客人,阿姐又要說我不會做事了吧?”

獨孤曇有心來找茬,就不會輕易鬆口。而且她也想殺一殺許若蘭的傲氣,教她不要仗著自己有娘家人撐腰就尾巴太翹上天了。她有的是辦法和手段來治她。

做好打算,獨孤曇便道:“要看孩子什麼時候不能看,偏偏選在今天。大家都在外麵忙活,人多眼雜的,也沒個人看院子,萬一府中丟了什麼東西,算誰的?”

夏侯湄氣到不行,立刻回懟:“長寧郡主這話,是把我們當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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