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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女中豪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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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怎麼好意思呢?”許若蘭手捧著兩隻金鐲子受寵若驚。

許若蘭出嫁時,夏侯紓還在泊雲觀清修,所以兩人之間並沒什麼深厚的情誼,甚至連照麵都沒打過幾個。後來許若蘭也隻聽到母親提過這個表妹,還說要娶她進門做兒媳婦,信心滿滿的要上門去提親。再後來又聽許若謙說大舅母一家都不同意,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但她沒想到,這個並不常來往,傳言性格不太好的表妹出手會這麼大方。

不過提到自己的兩個兒子,許若蘭的心立馬就軟得一塌糊塗。她會心一笑,溫柔道:“轅兒是端午節前生的,今年剛滿三歲,正是話多的時候。不過今日賓客較多,我怕他們兄弟到處亂跑,驚擾了客人。也擔心他們被陌生人嚇到,就讓乳母帶著他們在我房裡玩耍呢。”

夏侯紓心領神會,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我得空再來看他們。”

夏侯紓後麵這句雖然是場麵話,日後未必就會放在心上,許若蘭還是覺得心裡暖暖的。她道了謝,才將禮物收好。

鐘青葵見狀,便低頭從自己的荷包裡掏出一個小金鎖來遞過去,興奮地對許若蘭說:“三四歲的娃娃最好玩了,見麵禮也算上我一份!”

許若蘭哭笑不得。夏侯紓跟她是姑舅表親,送個禮物給侄兒她還能勉強收下。可鐘家與許家、甚至與趙王府,都隻能算得上硬湊的遠房姻親,貿然收了鐘家姑娘的禮物,那就不太妥當。

鐘青葵是個直爽性子,見許若蘭猶豫了,便直接將小金鎖塞到她的手裡,嘟著嘴說:“這小金鎖是我前些日子去打首飾的時候看到的,當時覺得彆致就買了下來,本來也不知道留著做什麼,正好給小娃娃戴著玩。許表姐要是執意不肯收下,那便是瞧不上我!這我可不依的!”

她這麼說,許若蘭哪裡還敢再拒絕,謝了又謝,才將小金鎖收下。

一旁的鐘綠芙見兩個妹妹都送了禮,很是尷尬。不是她小氣,而是她統共就那麼幾件首飾,確實沒有攜帶什麼可以送給小娃娃的東西。可兩個妹妹都送了,她要是不表示一下,又說不過去。

鐘綠芙遲疑了一會兒,狠心從手腕上褪下一隻刻有雲紋的銀鐲子,戚戚然遞了過去,懦懦道:“我先前也不知道許表姐家的小公子剛過生辰,沒準備什麼禮物,你若是不嫌棄的話……”

“這可不行!”鐘青葵搶先一步打斷了鐘綠芙的話,並攔住她的手,將銀鐲子推了回去,“這個手鐲是朱姨娘的嫁妝,自你五歲起便戴在手上了,從前我問你借來戴一下你都不肯的,你可不能隨隨便便拿去送人了。”

鐘綠芙一臉愕然,急得都快要哭了。她不知道為何平時善解人意的妹妹這個時候要當眾說這樣的話,這不是故意讓她難堪嗎?

鐘青葵顯然沒有意識到姐姐的急切於為難,馬上又跟許若蘭解釋說:“許表姐千萬彆介意,其實這銀鐲子也不值什麼錢,並非我們舍不得,隻不過我三姐姐戴了許多年了,意義非凡。方才那個小金鎖是我跟三姐姐一起送的小公子的。”

許若蘭連著收了兩份禮物,心裡無限感激,哪裡還敢再要鐘綠芙手上有特殊意義的銀鐲子。這樣的東西,若不是自家兄弟姐妹相贈,又是給孩子的見麵禮,她是萬萬不敢收的,此刻更是覺得那禮物有千斤重。

“轅兒不過三歲孩童,能得幾位表姨的厚愛,已是三生有幸,怎敢隨意奪人所愛?”許若蘭到底比她們大了十來歲,心思比幾個表妹沉穩寫,也細致一些,然後又向幾個年輕女孩子欠了欠身道謝,“鐘妹妹還是趕緊把鐲子收起來吧!我在這裡代轅兒謝過幾位表妹了!”

鐘青葵見此事說開了,更加沒有放在心上,便說:“許表姐是個爽快人,不介意就好!日後我們還得常來常往才是。”

鐘青葵說完便幫著自家姐姐將銀鐲子戴回手腕上,然後又滿意的欣賞了一會兒,才替她用袖子小心蓋好。

鐘綠芙暗暗鬆了口氣,但麵上卻難掩尷尬。明明是妹妹送的小金鎖,卻說是她們姐妹一起送的,反倒顯得她很小氣,要占妹妹便宜似的。

許若蘭沒留意鐘綠芙臉上一閃而逝的不服氣,目光灼灼的望著鐘青葵,暗暗稱讚她真是個耿直無邪的小丫頭。

送禮之事就此揭過,夏侯紓便拉了許若蘭一起坐下,轉頭討論起近日京中流行的服飾,還約著找個時間結伴去逛逛。

許若蘭平時要照顧兩個孩子,很少有空出門,一年四季的衣服也是按照趙王府的規矩坐著,顏色樣式永遠是老樣子,還真不知道京中的流行風尚。她聽得津津有味,甚至還有點羨慕幾個表妹年輕沒有牽掛。

姐妹幾個正沉浸在一片溫馨之中,突然聽到長輩那邊傳來夏侯湄氣得牙癢癢的抱怨聲:“趙王妃也是六十歲的人了,一點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沒有。趙王膝下十兒十女,有多少子女,就有多少親家。兒女多了難免就照管不過來,這我也能理解。我不求她待我家若蘭多好多親,但求她能一碗水端平,不要什麼好事功勞都往長子長媳臉上貼,難處錯處就由我家若蘭來擔著。這太不公平了!”

許若蘭聞言臉色瞬間煞白,也沒心思聽幾個小姑娘說話了。她趕緊起身走過去拉了拉夏侯湄,苦心勸說道:“母親,大庭廣眾之下,你是喝醉了還是怎麼的?就少說兩句吧!”

夏侯湄尚在氣頭上,不吐不快,順手就拉了女兒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裡,既心疼,又氣憤,不甘道:“我一輩子要強,哪成想生的幾個孩子脾氣一個比一個好,處處受人欺負,也不敢說。”

“母親,你彆說了好不好?”許若蘭繼續央求道,神情看上去都要哭了,“這裡到處都是客人呢!”

夏侯湄才不依她,拉著她的手繼續說:“就是要人多才好呢!也讓大家看看他們做長輩的是什麼嘴臉!”

許若蘭臉色越發難看:“母親,我求你了,彆說了。”

夏侯湄哪裡肯聽女兒的勸,緩了一口氣,又說:“眾人隻看到今日賓客滿堂,萬人來賀,喜慶萬分,哪裡知道這背後的齷齪之事。人人都說是他們家的長子長媳恭敬孝順,思慮周全。卻不知這辦壽宴的錢都是叫幾個兒媳拿嫁妝來湊的!結果呢,出錢的人沒討到半分好,還要被埋怨。出麵的人卻名利雙收!我就不信趙王妃她能心安理得!”

鐘青葵偷偷戳了戳夏侯紓,附在她耳邊小聲說:“榮安侯夫人竟然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指責趙王妃,果然是女中豪傑呢!”

夏侯紓趕緊點頭稱是。

夏侯湄脾氣壞,卻不蠢笨,她在娘家和婆家強勢跋扈些也沒什麼大不了,畢竟大家都是關起門來過日子,知道她是什麼性情,顧及她的身份,也不會到處亂說。可若是在身份尊貴的親家的壽宴上這麼指名道謝的責罵,那還真是需要一定的勇氣。確實算得上女中豪傑了。

鐘綠芙雖然沒聽清楚鐘青葵和夏侯紓說了什麼,但是看到夏侯湄老母雞護崽一樣護著已經出嫁的女兒,心中還是激動不已。心想,若是她也有這樣一個不畏強權的親生母親,那該多好啊!

鐘玉卿也察覺到事情的不對勁,便伸手拉了拉夏侯湄,安撫道:“都是有女兒的人,阿姐心疼若蘭的心情我都明白。不過今日是趙王妃的壽宴,請的都是京中勳貴親眷,連宮中都派了人來祝賀,若是因為你一時衝動把事情鬨大了,傳到了宮裡,那是什麼名聲你還不清楚嗎?到時候不光是若蘭不好做人,就是若水,隻怕也要被夫家奚落了。”

許若蘭是夏侯湄的四個子女中婚事最好的,尚且過得如此不如意,許若水的夫家地位還不如趙王府,私下生活就更不好說了。夏侯湄光是想起兩個女兒找她訴苦說的那些話就難過得要閉過氣去。

“我哪裡不知道這其中的厲害,一直以來就是為了顧及大家的臉麵和名聲才隱忍著。”夏侯湄痛心疾首道,“我家若蘭嫁過來不過七年而已,為了貼補他們家,嫁妝都快花完了,還經常回來找我借錢。聽說趙王府的其他的兒媳也是如此。你們說這是個什麼樣的人家?表麵上是皇親貴胄,背地裡儘是些財狼行徑!怎麼能花兒媳的嫁妝花得這般理所當然?我也是做婆婆的人,我家兒媳自嫁入我家後,我從未動過她嫁妝的念頭,時常還自掏腰包給他們添補,就隻盼著我對她好十分,她便對我兒好七分。”

三個女孩子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彼此交換一個眼神。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原來受人尊敬的趙王和趙王妃居然是這樣的人呢!

鐘玉卿原先隻知道趙王府從上到下,從長到幼都是些沒什麼進取之心的人,吃喝玩樂倒是各有各的花樣。她還當是天子優待,賜了許多銀錢和產業供他們揮霍,沒想到這裡麵還有這麼多隱情。她掃了周圍的賓客一眼,發現已經沒有其他人在看她們了,才問許若蘭:“方才你母親說的可是真的?趙王妃真的挪用你的嫁妝了?”

許若蘭早已急得眼淚都出來了,紅著眼眶點點頭。

鐘玉卿一巴掌拍打在椅子的扶手上,氣罵道:“怎會如此過分?”

夏侯湄一聽自己交好多年的弟媳說出如此稱她心意的話來,立馬就像得到了偌大的支持一般,興致都高昂起來,不忿道:“是吧,你們也覺得過分吧?可我家若蘭這些年就是這樣熬過來的。我這個做娘的若再不為她說幾句話,隻怕她這日子都要過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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