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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心煩意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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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淵滿臉的震驚與錯愕,看著女兒久久不語,似乎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又有些出乎意料。他自己是個利落人,不喜歡那些圓滑之人彎彎繞繞的做派,希望身邊的人說話做事光明磊落,不遮遮掩掩。可是女兒這般坦蕩的說出自己的心聲,他一時間還有些恍惚。

夏侯淵跟妻子談過之後都想了好些天了,至今沒想出一個合適的人選,夏侯紓一個剛及笄的女娃娃能怎麼做主?難不成她已經有心儀之人了?她剛才怎麼回答的來著?

不對,她方才根本就沒有好好回答!

“紓兒,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已經有了心上人了?”夏侯淵立馬擺出嚴肅的神態,“要不然你為何老打岔?”

還能這麼反推的麼?

夏侯紓哭笑不得,連忙回答道:“父親,我回京的這些年,鮮少出去參加各家的宴會,偶爾出去一趟,也有母親和女使嬤嬤們在一旁看著,從無出格之舉。我甚至到現在連京中各大家族的貴女都還沒認清,哪裡來的心上人?你可彆冤枉我。”

“沒有就沒有唄,怎麼能說我冤枉你呢?”夏侯淵說著又思索了一會兒,繼續說,“其實這個問題我之前也問過你母親了。你母親說你經常偷偷溜出去,還當她不知道。起初我們以為你是有了心儀之人,偷偷出去見麵,不過後來你舅父又說你是去找線索了,我們也就沒放在心上。”

夏侯紓都沒想過這裡麵還有這樣的誤會,還好現在父親主動說出來了,不然她還被蒙在鼓裡呢。她想了想,認真地說:“父親,你可以懷疑我貪玩,也可以懷疑我不學無術,甚至懷疑我出去闖了什麼禍,辱沒門楣,但你不能懷疑我出去私會情郎,這是原則問題!”

夏侯淵大手一揮,不再糾結於這個話題,正色道:“那就按照我方才說的,你的婚事主要還是由我跟你母親來操心,我們務必給你找個合適又滿意的夫家。不過你若是在我們找到合適人選之前有了心儀之人,一定要早些告訴我們,我們才能好好替你參謀參謀。”

說完這話,夏侯淵大概又擔心女兒會為了證明自己能做主自己的婚事就隨便找個人嫁了,趕緊又叮囑道:“婚姻不是兒戲,天下好男兒何其多,家世財富這些不重要,若是他沒有,我們有也行,人品學識才是重中之重,馬虎不得。你一定得睜大眼睛慢慢挑,好好挑,切不可操之過急,隨便拉個人來充數,那樣反而會耽誤自己的終身幸福。明白了嗎?”

若是換做彆家女兒,聽到自家父親如此深明大義,舐犢情深,一定會感動得涕淚四流,說不定馬上就會一邊哭著一邊心甘情願的把自己的婚事全權交由父母做主。可夏侯紓偏偏就不上這個當!

夏侯紓一臉戒備的思考著父親這話的用意,狐疑道:“父親叫我不要操之過急,可我怎麼覺得父親比我更著急呢?”

他急了嗎?夏侯淵非常認真地思考起這個問題來,但很快他就發現這不是什麼重要的問題。

“家裡又不是養不起你,我急什麼?”夏侯淵神色從容道,“隻不過有句話叫做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我跟你母親既不願意你將來在這件事上恨我們,也不想讓彆人家笑話。”

“我嫁不嫁人是我的事,彆人愛說什麼說什麼,我們不去聽就行了。”夏侯紓撇撇嘴說,“再說了,現在是我自己不願意嫁人,你們擔心什麼?”

夏侯淵沉默著不說話。

夏侯紓覺得自己的話說得可能有些突兀了,讓她身經百戰的父親都難以接下話茬。她想了想,改走溫情路線,懇切道:“女兒幼時體弱多病,父親說是不得已才將女兒送到泊雲觀去靜養。泊雲觀的日子清苦,女兒盼了好些年,才盼到與家人團聚。那時候父親就說以後再難,也不會再讓女兒離開你們。我聽了好欣喜,才覺得自己不是被丟在深山裡的野孩子。如今不過七年,難道父親要出爾反爾了嗎?”

這話似乎戳中了夏侯淵心中某個柔軟的位置,他的神色也變得柔和而悲傷,望著女兒可憐兮兮的模樣,猶豫了。

他本該金尊玉貴般養大的女兒,竟然會覺得自己是個被丟棄在深山裡的野孩子。換作哪家的父親聽了不難過?

夏侯淵開始思考在長子早逝,次子身體健康且尚未娶妻的情況下,讓小女兒找個贅婿上門合不合規矩。那樣的話,女兒就會一直待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好好嗬護著,至少在他有生之年起不了什麼風浪,也不至於嫁到彆家去受氣,或者給婆母添堵。

夏侯紓尋思著父親果然吃這一套,繼續說:“這些年,女兒一直被父親母親捧在手心裡嗬護著,難免就恃寵生嬌了,隻盼著這樣的日子久一點,再久一點。可是如今父親卻說我大了,要把我嫁出去。我這個性子,連你們都不放心,若是嫁到彆家去,指不定受了氣也沒個人說。又或者得罪了姑嫂也不自知。難道父親就忍心看到女兒遭人嫌棄嗎?咱們家這麼大,想來也不缺女兒這一口吃的。日後女兒必定省吃儉用,減少不必要的開支,儘量不給父親增加負擔。所以,父親,你還是把女兒留在家裡吧。”

聽著這些話,夏侯淵原本還有些愧疚的,覺得是自己虧欠了女兒,直到聽完夏侯紓的最後一句話,他才明白女兒說了那麼大一串,並不是要煽情,而是真不想嫁人。事實上,他也覺得自己家大業大,不說一個女兒,就是再有十個女兒,也不會缺吃少穿,用不著省吃儉用,節儉開支。可是,一直留著女兒不嫁,這樣真的合適嗎?

夏侯淵摸著胡子歎了口氣,示意女兒先回房去,自己再考慮考慮。

對於身經百戰的夏侯淵來說,女兒偶爾撒個嬌賣個乖還有是有用的,但若是胡攪蠻纏不聽勸,絕對是毫無用處,說不定還會適得其反。

夏侯紓深知其中奧妙,順從地退了出來。

回到清風閣,夏侯紓心急如焚,坐立難安。父親的個性她太了解了,這事絕對不隻是說說而已,不然也不會看著她在那裡煽情了半天也不直接打消這個念頭。萬一父親真的一時心急把她許了人家,她該如何是好?

當初大姐姐能夠順利退婚,那是因為蔣家先對不起大姐姐,母親和二嬸氣不過才親自上門退的婚。如果換做自己,在對方沒有任何過錯的情況下,隻怕這婚一旦定下來就不好退了吧?

偏偏這個時候夏侯翊音信全無,她連個可以商量的人都沒有。

該怎麼辦呢?

夏侯紓一時間無計可施,隻好繞著房中的小圓桌一圈又一圈的徘徊。

臥房的另一端是書房,雲溪正伏案奮筆疾書。

夏侯紓回京的這些年,鐘玉卿總擔心她在泊雲觀裡沒認識幾個字,日後被人恥笑,所以總是給她安排滿滿當當的功課。事實上,泊雲觀的不光教人強身健體,最重要的是識文斷字,明辨是非。隻不過那會兒夏侯紓年齡小,又慣愛在讀書上偷懶,書卷讀得沒有那麼多,說起話來也不能處處引經據典,賣弄文采罷了。

母親的好意,夏侯紓不敢駁回,十分乖巧的將任務接了下來,轉頭就趁著沒人把雲溪叫進書房來伺候筆墨,實則是替她寫功課,是以雲溪如今也寫得一手娟秀的小楷,達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不熟悉夏侯紓字跡的人,或者不仔細分辨都看不出哪些是夏侯紓寫的,哪些是雲溪寫的。

夏日裡天氣炎熱,房間裡雖然放了冰,但還是壓不住暑氣的熏蒸。再加上夏侯紓在房中踱來踱去的腳步聲毫無章法,雲溪被擾得心煩意亂,手下的字也寫得不規整了,連續寫錯了好幾個筆畫。

雲溪不堪其擾,抬頭看向夏侯紓,抱怨道:“姑娘,你轉得我頭都暈了,就坐下來休息一下吧。”

夏侯紓看了看雲溪手中的筆和書桌上一大摞紙,投去一個抱歉的眼神,然後找了個椅子坐下來。可這樣依然無法緩解她的焦慮,便道:“要不你再去找擷英打聽打聽,看看二哥有沒有來信說他什麼時候回來。都去了這麼久了,也該回來了,這個家不能沒有他。”

雲溪平時做事風急火燎的,這次卻平靜得有些反常,頭也不抬一下,淡淡地說:“姑娘,我看是你不能沒有二公子吧。春熹居那邊我都去問了好幾回了,再去,擷英姐姐該煩我了。二公子臨行前確實沒說過具體歸期,這陣子也沒有給春熹居的人捎過任何口信回來。你且稍安毋躁吧。”

夏侯紓可沒法心平氣和,繼續站起身來圍著圓桌轉圈圈。

雲溪搖搖頭,一麵努力集中精力描字,一麵不慌不忙地說:“自你從國公爺的書房裡回來後就一直心神不寧的,究竟出什麼事了?難不成是你前些日子偷偷跑出去喝酒的事敗露,連國公爺都知道了?”

“要是這樣就好了。”夏侯紓像棵蔫了的小禾苗,雙手捂著臉哀歎道,“我出去喝酒的事,有馥佩嬤嬤兢兢業業地給父親上眼藥,還愁他不知道嗎?不過這都是小事,父親不會跟我計較,頂多讓母親對我嚴加看管。”

“那你怎麼了?”雲溪不解道。

夏侯紓想著父親跟他說話時的神情和語氣,瞬間覺得人生多艱,深深歎了一口氣,悲憤道:“父親準備給我議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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