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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彆把他人當傻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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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煙並不知道夏侯紓此刻正審視著她,兀自埋著頭哭泣,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但她腦子裡卻轉得飛快,一麵思索著今天自事發以來宣和郡主的反應和夏侯紓的態度,一麵琢磨著該怎麼重新回到原先的樣子。

翠煙服侍了夏侯紓好些年,深知夏侯紓不是個容易心軟的人,而且遠比看上去要狠心得多,此番她已經將她得罪了,如果真被趕出清風閣,整個越國公府也沒人會要她了。即便宣和郡主礙於情麵把她留在頌雅堂,可在人才濟濟的頌雅堂,她頂多做個粗使丫鬟,哪裡還有出路?

何況方才宣和郡主走的時候,根本就沒有要將她帶走的意思。看來是讓她自己想辦法了,可她又能怎麼辦呢?

夏侯紓等了半晌也沒有等來翠煙的一句解釋,反而見他一個勁的哭著,頭疼不已。

“翠煙。”夏侯紓叫住了她的名字,“今天的事情,你不打算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嗎?”

“我……”翠煙抹了一把淚,連看都不敢看夏侯紓,“三姑娘,我知道你在責怪我出賣了你,可是當時郡主那樣問,我也隻是實話實說了而已,並未添油加醋說姑娘的不是呀!”

“所以,這事還得怪我自己了?”夏侯紓啞然失笑。

“不不不,這事怪我!”翠煙打了個寒戰,連忙說,“都怪我多嘴!”

“翠煙,你也彆覺得自己多麼委屈。”夏侯紓最看不慣她那副委曲求全、惺惺作態的樣子,終於忍無可忍,便直白道,“今天這事,你要說我便說我,何必連累雲溪?平日裡你到我房裡來服侍的時候,雲溪沒少幫著你的。她有什麼好處,沒少跟你們分享;你有什麼錯處,她也幫著遮掩。你還記得你之前從我的首飾盒子裡拿了一支銀簪送給自家表姐做嫁妝吧?你自認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其實雲溪都看在眼裡。不過是她擔心事情鬨大了讓你失了麵子,在你表姐那裡抬不起頭,在府中也難以立足,所以就自己攬了下來,硬說是被她不小心弄丟了,為此雨湖還罰了她銀子。”

雨湖愕然,原來真相竟是這樣?那她罰沒雲溪的那些銀子,是不是該還給她?翠煙這個賤蹄子還真是不能小瞧,跟她玩金蟬脫殼是吧?

翠煙大驚失色,看向夏侯紓的眼神充滿了恐懼,連哭都忘了。

當初翠煙的表姐出嫁,她為了裝門麵,就承諾要送表姐一根簪子添妝。可她去外麵逛了一圈,一根拿得出手的銀簪子也得好幾百文,她摸了摸自己的錢袋子就有點猶豫了。恰好夏侯紓的首飾盒裡有一支樣式精致,且還鑲了一塊祥雲紋玉石的銀簪子,隻因夏侯紓彼時尚未及笄,並不怎麼佩戴,平時也不甚在乎。翠煙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就趁著收拾妝台的時候沒人注意,偷偷藏進了袖子裡。後來雨湖清查首飾時發現少了,追問起來,她就裝作不知道,最後還是雲溪頂了雷。

沒想到這事過去兩三年了,居然還會被搬出來。翠煙一直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如今聽了夏侯紓的話,才知道是而是雨湖演得形象逼真,竟然把向來精明的雨湖都給騙了。

翠煙去向鐘玉卿告狀,確實是出於忠心,可再大的忠心,也掩蓋不了她偷盜夏侯紓簪子的事實。那根銀簪子,她那沒什麼見識的表姐視若珍寶,時不時還拿出來簪上一回呢!若真要追究,豈不人贓並獲?

翠煙這回是真的怕了,趕緊從矮榻上爬起來,又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淚眼汪汪的哀求道:“姑娘,我錯了!求你不要拉我去報官!”

“我若要報官,也不必等這麼多年。”夏侯紓冷笑道,“原本我也覺得雲溪說得在理,念在你是初犯,給你留個麵子,所以也當作不知情。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牽扯雲溪。有些事,人在做,天在看,我希望你牢牢記住,彆自作聰明,把他人都當傻子。”

翠煙自那日之後就病了,連床都下不了。

沒過幾天,管事嬤嬤就帶著翠煙的爹娘來給她收拾東西,將她挪出了清風閣,此後翠煙再沒出現在夏侯紓麵前。隨後鐘玉卿又指了個叫巧鈴的丫鬟來做梳洗丫鬟,誰也沒有再提翠煙這個人。

夏侯紓無奈的笑了笑,便讓雨湖帶著巧鈴去安頓。

換來換去都是來監視她的人,母親的做法,不過是換湯不換藥罷了。

為了讓雲溪的臉快些消腫,夏侯紓還特意帶她去找裴浪看了一回。確定沒什麼事,也不會破相,她這才放心了,又逼著裴浪開了些養顏美容的膏藥給雲溪帶回去塗抹。

安排好雲溪,她與馥佩嬤嬤之間的糾葛,也得好好算一算了。

夏侯紓仔細考慮過了,整個越國公府,看到馥佩嬤嬤針對她的人不在少數,但誰也沒有告訴過她具體原因,反而一個個當睜眼瞎。與其浪費時間去找那些問不出個所以然來的人打聽,還不如直接去找正主問問。

夏侯紓心裡這麼想著,人就不知不覺便繞到了馥佩嬤嬤住的偏院。

這間院子原本還住著另外兩個嬤嬤,都是隨鐘玉卿從恭王府陪嫁來的女使,在府中待遇優渥。後來另外兩個女使到了年紀都嫁人生子了,隨著年歲漸長,家中子嗣存了點銀兩便在外麵置了房屋和田產。鐘玉卿感念她們服侍自己一輩子,多有辛勞,便將賣身契還給她們,許了她們自由之身。唯有馥佩嬤嬤一生未嫁,兄弟姐妹都已成了家難以依靠,便繼續留在了府中,一個人孤零零的住在這裡,直到前些年才收了個模樣機靈的丫鬟作乾女兒,與她朝夕作伴。

月亮像彎彎的銀鉤掛在樹梢上,朦朧的夜色給大地罩上了一層輕紗,屋內點點燈火映出的光線與天際的星光連成一片,靜謐優美。馥佩嬤嬤房間的窗戶紙上透出一片昏黃的燭光,屋內傳出細細碎碎的嗬責聲,好像是馥佩嬤嬤又在訓斥乾女兒。

馥佩嬤嬤那乾女兒原名叫蘆花,如今不過十二三歲的樣子,精瘦精瘦的,心思卻是十分活絡,但還是常常遭到馥佩嬤嬤的斥責。

蘆花本是個漁家女,因父母捕魚時不幸沉了船,年幼無依,被自家伯父收留,但她那伯母嫌她年紀小乾不了活還要吃飯,是個累贅,就悄悄把她賣給了路過的行商。那商人後來遭難欠了債,又把她轉賣給了人牙子,人牙子才輾轉幾回把她賣到了越國公府來做丫鬟。馥佩嬤嬤見她身世可憐,模樣生得周正,為人也機靈,便認了她做乾女兒。

後來鐘玉卿覺得“蘆花”這個名字不好,聽起來就飄零無依的感覺,便給她取了個新名字叫采薇。

采薇剛來越國公府的時候還不到十歲,大概是因為其不幸的經曆,說話做事都瞻前顧後,讓她做點什麼也推三阻四的,生怕得罪了誰會受到懲罰,小小年紀心眼卻特彆多。可自從有了馥佩嬤嬤這麼個靠山,采薇的膽子便大了起來。她一麵裝乖賣巧把馥佩嬤嬤伺候得妥妥帖帖的,一麵又仗著自己是馥佩嬤嬤的乾女兒在其他家仆麵前狐假虎威,拿喬作勢,就連夏侯翊房中的擷英都吃過她的悶頭虧。

最初的時候,馥佩嬤嬤並不知道采薇的所作所為,每每聽到有人在議論采薇,她便像隻老母雞一樣極力維護,為此還得罪了不少府中的老人,直到采薇偷了夏侯翊的一塊貼身汗巾她才後知後覺。

偷盜主人財物本來就是大忌,按照家規,是要被送去報官的,更何況采薇一個豆蔻年華的女子,竊取的還是男子的貼身之物,是為無恥,趕出府去都不足為過。但是鐘玉卿考慮到馥佩嬤嬤孑然一身,好不容易認了個女兒,便隻讓馥佩嬤嬤仔細看管采薇,不準她再靠近夏侯翊的院子。

這一年多以來,采薇似乎大有轉變,她不僅任勞任怨,本本分分的乾活,還儘心儘力地伺候著馥佩嬤嬤,就連鐘玉卿都稱讚她孺子可教,知錯難改善莫大焉。不過夏侯紓平日裡與馥佩嬤嬤互相不待見,也從來不理會她的乾女兒采薇,隻是聽擷英私底下跟雲溪抱怨過幾句,說采薇記吃不記打,隔三岔五就到春熹居附近轉悠,見了人就跑,一看就沒乾什麼好事。隻不過她們沒抓著人,也不好拉著采薇去找馥佩嬤嬤理論,隻得把院子看得更緊一些,防止采薇玷汙了夏侯翊的名聲。

這次也不知道采薇又犯了什麼事,被馥佩嬤嬤連聲斥責了好半晌也沒敢回一句話,甚至還在嚶嚶哭泣。

房門未關,夏侯紓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心想這裡是越國公府,自己好歹也是主人,在自家院子裡轉悠,無需看一個仆人的臉色,更沒必要畏手畏腳的,於是便徑自走了進去。

房間內黃梨木家具都有些年代感了,但都擦得油光鋥亮,纖塵不染。采薇最先發現了她,趕緊欠身行禮,怯懦懦地叫了聲“三姑娘”。

馥佩嬤嬤聞言臉色微沉,揮手示意采薇先出去。

采薇向馥佩嬤嬤恭恭敬敬行了個禮,便退出去了。擦肩而過的時候,夏侯紓明顯聽到采薇深深地吸了口氣,似乎覺得終於解脫了。

馥佩嬤嬤雖是家仆,但因著是鐘玉卿身邊的人,身份也尊貴些,平時看人都是眼高於頂的,看到夏侯紓更加沒有好臉色。

“這麼晚了,三姑娘來老奴這裡所謂何事?”馥佩嬤嬤冷著臉問。

夏侯紓並未急著回答她,而是仔細打量了一圈屋子裡的陳設。清一色的黃梨木家具,各種小物件也是擺放得恰到好處,其中好幾件飾物夏侯紓都曾在母親鐘玉卿那裡見過,顏色古樸淡雅,看似簡單,卻又處處透著精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去了哪家老夫人的屋子。

夏侯紓找了一張靠上首的黃梨木椅子坐下,才將目光落在馥佩嬤嬤身上,輕聲道:“我在府中住了七年,竟然不知道嬤嬤住得這般好。”

馥佩嬤嬤並不打算琢磨她話裡的意思,也不客套,便說:“老奴是個直性子,不喜歡拐彎抹角,姑娘要是有什麼話就請直說。”

“嬤嬤果然是個不會轉彎的直性子。”夏侯紓忍不住笑了一聲,接著說,“不然也不會忘了我也是越國公府的主人了。”

馥佩嬤嬤也不裝傻充愣,目光淩厲的看著夏侯紓,冷聲道:“姑娘這話是說老奴不把姑娘當這越國公府的主人了?”

“難道不是嗎?”夏侯紓反問道。

“姑娘自然是這越國公府的主人。”馥佩嬤嬤語氣平靜。

“可是我並不覺得你把我當成主人來對待。”夏侯紓也直視著馥佩嬤嬤的眼睛,企圖從她的表情裡看出點玄機來。

果然,馥佩嬤嬤突然冷笑一聲,不卑不亢道:“三姑娘是越國公府的主人,但是老奴的主人隻有郡主一人!”

夏侯紓聽明白了她的話,也沒有什麼好反駁的,畢竟馥佩嬤嬤原本就是恭王府的家仆,是陪著鐘玉卿嫁到越國公府來的,隻認鐘玉卿這一個主子也無可厚非。換句話來說,她還是個忠仆。可自命忠仆的人,卻處處苛待主人的女兒,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吧?

夏侯紓想了想,決定不要錯過這個機會,便說:“府上人人皆知,嬤嬤與我母親情同姐妹,可我也是母親的女兒,如今不過才十五歲,在這府中住的時間也不長,自問從未得罪過你,為何你處處與我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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