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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入戲太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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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月的房間一如既往的布置華麗,花團錦簇、香氣襲人,雲溪不適應這樣濃烈馥鬱的氣味,剛進門就打了個噴嚏。夏侯紓皺著眉看了她一眼,雲溪立馬深吸了幾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強忍住自己的不適。

引路的婢女向盈月彙報了一聲便退了出去,順便還把門給關好了。

夏侯紓見雲溪做好了準備,便帶著她穿過層層疊疊的珠簾,緩步向裡麵走去。

巨幅荷花的屏風前,身著淺碧色紗衣的盈月正屈膝坐在案前泡茶,一頭濃密柔順的長發的靜靜地垂在肩頭,隻用一根玉簪子輕輕挽了一個發髻,清麗而溫婉,絲毫沒有風塵氣息。

見有人進來了,盈月忙站起來微微欠身,抬眼看清了來人,卻是一愣。

夏侯紓知道盈月認出了自己,所以對她的反應並不覺得奇怪。如果盈月真的是宇文恪的人,那麼那次不愉快的宴會後,她也應該會關注自己的身份,隻是不清楚她現在究竟知道多少。

不過就算盈月道了她的真實身份,也不可能知道雲溪不是孫嘉柔,並不妨礙她打聽餘修源的下落。

夏侯紓一邊暗自思忖著,一邊揮手示意盈月先坐下,不必驚訝和聲張,自己也跟雲溪一起在她對麵席地而坐。

盈月平複了情緒,落落大方地坐下來給兩人倒了一杯茶,也不急著追問對方的來意。

既然大家都對彼此的身份心照不宣,夏侯紓也懶得顧左右而言他,單刀直入道:“盈月姑娘既然知道我是誰,也應該知道我們今天來找你,既不是為了喝茶,也不是想欣賞你的琴音。”

盈月輕輕一笑,並不插話。

夏侯紓便從袖子裡拿出那塊桃花玉牌,輕輕放在放在案幾上,並推到她麵前,問道:“這個你應該還記得吧?”

盈月伸手拾起玉牌看了看,神情平靜得如一麵湖水,全然沒有青樓女子的庸俗氣息,仿佛那桃花玉牌不過是尋常物件,甚至不值一提。

半晌,她問:“你想知道什麼?”

夏侯紓看了看雲溪,心想盈月並未見過孫嘉柔的真容,應該不會露餡,便對盈月說:“這位孫姑娘想知道贈與她玉牌的人現在在何處。”

盈月沒有急著回話,而是優雅嫻熟地繼續給雲溪倒了一杯茶,然後才抬頭打量了雲溪一眼,眼睛裡帶著幾分好奇幾分了然。

“你就是孫嘉柔吧。”盈月朱唇輕啟,目光卻看向了雲溪的腿部,喃喃道,“可是我聽說,孫姑娘摔傷了腿,不知你……”

“那都是我父親和母親故意放出來的風聲,為的就是掩人耳目!”雲溪馬上想到了借口,企圖一次打消了盈月的懷疑。見盈月若有所思,她又裝模作樣的掏出手絹擦了擦並不濕潤的眼角,哽咽道:“我之前確實摔傷了腿,但傷得並不重,而且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早已經好了。他們就是想讓餘郎知道我殘廢了,這樣就會放棄我。可是餘郎明明答應過我,會帶我走的。盈月姑娘,請你告訴我,餘郎他現在身在何處?”

聽到雲溪滿懷怨念的一席話,夏侯紓忍不住腹誹起來,雲溪這丫頭不簡單啊,人家都還在懷疑她的身份呢,她就真把自己當成孫嘉柔了,一開口就是一頓訴苦,可憐兮兮的仿佛孫嘉柔附體。

對於雲溪的這個解釋,盈月不疑有他,隻是臉上的微笑漸漸退去,許久才說:“可惜,你要找的人,他已經走了。”

“走了?”雲溪眉頭微蹙,露出滿臉焦急,似乎真像是被情郎拋棄了一樣,連忙追問道,“他怎麼會走呢?他去了哪裡?”

“我也不知道。”盈月略一沉思,忽然莞爾一笑,不緊不慢地說,“大概半個月前,他回來找過我。可是他的一隻手斷了,臉也毀了,他說他想離開這裡。後來,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盈月說這些的時候,完全像是在說他人的事,跟自己毫無關係。可是直覺告訴夏侯紓,盈月與餘修源之間的關係絕不會那麼簡單。

夏侯紓向雲溪使了一個眼色。

雲溪會意,立刻紅了眼眶。

“不可能!”雲溪的情緒異常激動,“餘郎他不會丟下我不管的!”

說了後麵,她竟然流了幾滴眼淚。

如果說盈月之前還對雲溪的身份有所懷疑,那麼見到雲溪這般肝腸寸斷的模樣,應該也信了八九分了。

夏侯紓不得不在心裡佩服雲溪的演技,簡直就是天生的旦角。隻不過當著盈月的麵,她也不好說什麼。

盈月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在茶水的熱氣氤氳中,她的臉色並不好看,許久才又說:“可能是阿源他誤會了。”

阿源?

叫得這麼親切,難道餘修源跟盈月真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夏侯紓一邊罵自己八卦,一邊順著盈月的話追問:“誤會什麼?”

沒等盈月回答,雲溪忽然站了起來,衝著盈月信誓旦旦地說:“我與餘郎之間沒有誤會!”

夏侯紓愣了愣,她很想告訴雲溪,你的戲太過了。千萬彆自己給自己加戲,反而適得其反,誤了正事。

盈月詫異地看著雲溪,仿佛雲溪才是逼走餘修源的罪魁禍首。

“孫姑娘當日跟阿源說了什麼,難道你都忘了嗎?”盈月的眼睛裡寫滿了不甘與怒意,仿佛真的很討厭眼前這個隻會抱怨的女子。

這是夏侯紓第一次見到盈月眼裡有這種符合正常人的情緒。

夏侯紓和雲溪麵麵相覷。先前去見孫嘉柔的時候,她們都隻看到了孫嘉柔的彷徨與無助,問得也不夠細致,不清楚孫嘉柔說的話是否還有所保留。如果說孫嘉柔真的對餘修源說了什麼,才導致餘修源徹底失去希望離開了,那麼她們也無能為力。

隻不過戲都演到這份上了,總不能就此作罷。

雲溪平日裡為了給夏侯紓打掩護,練就了一副說謊不臉紅的本領。見此情景,她抹了一把眼淚,哭哭啼啼地說:“我那說的都是氣話,誰知他竟那麼傻。為了他,我連命都不要了,他難道還不明白我的心意嗎?”

如此模棱兩可的態度,盈月並未深想,或許她早就相信了眼前這個柔柔弱弱的女子就是孫嘉柔,所以也不打算隱瞞,隻是眼神明顯暗了下去。

盈月定定地看著案幾上的白色桃花玉牌,喃喃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裡了,也許……也許你們可以去他西山老家看看,沒準他會在那裡。”

“你說真的?”雲溪的眼睛裡透出一絲亮光來,立馬就站起身來,激動地說,“我要去找他!”

“你去哪裡找他?”夏侯紓猛然一盆冷水潑上去,毫不留情地說,“我隻答應帶你來漱玉閣,可沒答應還要帶你去找他!”

雲溪知道夏侯紓是故意這樣說的,目的是讓盈月徹底相信她就是孫嘉柔,而真正的孫嘉柔,顯然是不可能離開家去尋找情郎的。明白了這一層之後,雲溪慌忙跪在夏侯紓旁邊,拉著她的袖子央求道:“莫大哥,今日承蒙你與盈月姑娘相助,我才能知道餘郎的去向,嘉柔無以為報,他日若有嘉柔能幫得上的,嘉柔萬死不辭,還請你再幫我一次!”

夏侯紓故作慌張,趕緊去扶雲溪:“我倒不求你能知恩圖報,隻求你理智一點,此去西山路途遙遠,你一個弱女子撐得住嗎?”

雲溪點點頭,眼神裡滿是堅定。

夏侯紓假裝思考了一會兒,頗有些不耐煩地撇撇嘴說:“俗話說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就再幫你一回吧。不過我們說好了,就這一次,你以後可彆再纏著我了,我也是很忙的!”

雲溪點頭如搗蒜,忙不迭地道謝。

盈月看著她倆唱雙簧,似乎並不感興趣,坐在對麵靜默不言。

問清了餘修源的行蹤,事情到這裡就差不多了,可夏侯紓回頭看了盈月一眼,毅然決然的坐了回去,望著對麵清麗溫婉的女子說:“盈月姑娘,我原本是不想摻和這事的,但是有個問題一直憋在我心裡,不吐不快。”

“你問吧。”盈月很是直接。

夏侯紓愣了愣,沒想到盈月這麼爽快,也不裝腔作勢了,遂問:“你跟孫姑娘記掛的那個人,到底什麼關係?”

盈月微微一笑,道:“他是這個世界上待我最好的人。”

夏侯紓與雲溪對視了一眼,仿佛發現了天大的秘密。

未等夏侯紓再問,盈月又說:“我是個孤兒,從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姓什麼,叫什麼,從哪裡來。自我有記憶以來,就一直跟何伯伯、牛爺爺以及一幫乞丐住在一個山洞裡。我們白天出去討食,晚上回來睡覺,那樣的日子,簡單、清淨,除了討不到食物的時候會餓肚子,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好的。”

她說這些的時候,神色十分平靜,仿佛在回味那一段時光。

“有一年冬天特彆冷,我們經常出去一整天都討不到一個饅頭。山裡的野獸也餓極了,發了瘋似的攻擊我們。”說到這裡盈月笑了笑,半是調侃半是哀傷,“其實我們身上哪裡還有肉,不過是皮包骨苟延殘喘罷了。但是對於那些饑餓已久的野獸來說,卻是再鮮美不過。”

見夏侯紓和雲溪聽得入神,盈月繼續說:“我記得那是臘月二十八的晚上,城裡到處張燈結彩,準備著迎接新年。平時護著我們的何伯伯卻病了,牛爺爺腿腳不便,但還是帶著我們幾個小的出去乞討。沒想到那天運氣很好,我們得到了許多吃食和舊衣裳,準備帶回去一起慶祝。豈料城裡過年放鞭炮,驚動了附近山裡的野獸,我們回山洞的時候被熊瞎子發現了蹤跡。那隻黑熊衝進山洞來,見人就咬,沒有人能夠阻止它。他們說,如果找個人把黑熊引開,或許就能保住其他人。很不幸,我就是被選中的那個人。我當時才十歲,常年的食不果腹,個頭還沒有一個六歲的孩童高,餓得連走都走不動,哪裡能引開黑熊。可是我沒有辦法,誰叫被選中的人是我呢。我就看著那隻黑熊慢慢地向我撲過來,我以為我跟其他人一樣,會成為它的口中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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