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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自欺欺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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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嘉柔住在孫府西邊院子的廂房裡,院子裡種滿了茉莉花,白色的花、綠色的葉子,就像是一簇簇白色的雪花點綴在翡翠上麵,微風拂過,一院子的清香,淡雅怡人。而此刻,孫嘉柔正坐在窗前,看著自己摔傷的右腿發呆,一旁放著一副拐杖。

看著她這幅模樣,夏侯紓的心裡頓時心生憐憫,她揮手示意桂枝和雲溪不必跟著,自己則提了提裙子邁進屋內。

聽到有腳步聲靠近,孫嘉柔緩緩轉過頭來,看清了來人後,不禁紅了眼眶,聲音也有些顫抖,哭著道:“姐姐,你總算來了!”

眼前的孫嘉柔,與在護國寺見到的那日比起來似乎更為憔悴了,身子單薄得仿佛吹一口氣都能把她吹走。夏侯紓來不及仔細觀察,趕緊過去扶住她,心疼道:“才一個多月不見,你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

孫嘉柔順勢抓住夏侯紓的手,見她後麵沒有人跟著,方含著眼淚說:“姐姐,你幫幫我吧!”

“有話我們慢慢說。”夏侯紓一邊安慰孫嘉柔,一邊扶她坐好,然後看著她的腿說,“先說說你的腿究竟怎麼回事。”

孫嘉柔掏出絲絹擦了擦眼淚,才說:“你們下山後,我跟母親又在護國寺住了半月有餘,也不知餘郎從哪裡得知我被困在護國寺,便去尋我。當時母親也在,身邊又有那麼多人看著,我根本無從脫身。後來,他在我的齋飯裡留了字條,約了我在後山見麵,我就想借著去登山的機會與他見上一麵,說不定,這就是我們這輩子最後一次見麵了。可是見麵後,他說要帶我走,我……”

“所以,你又一次跟他私奔,然後還摔斷了腿,是嗎?”夏侯紓基本上已經猜到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了。她能理解孫嘉柔的抗爭,隻是不太明白,為什麼孫嘉柔會這麼笨,私奔一次失敗了,還要在毫無計劃的情況下繼續再經曆一次。

俗話說,聘則為妻、奔則為妾。孫嘉柔好歹也出身書香門第,官宦之家,為了一個相識不久又毫無反抗之力的男人,就這樣不顧自己的名節,也不顧家族門庭的聲譽,真的值得嗎?

“姐姐,我真的想跟他走……”孫嘉柔終於還是哭出來了,淚眼婆娑,我見猶憐,仿佛她口中的男兒郎已經帶走了她半條命,剩下這半條命也著了魔似的非要跟著去,留都留不住。

突然之間,夏侯紓竟然找不到任何責怪她的理由。畢竟,在她有生以來的十五年時光裡,還沒有出現過這樣一個讓她魂牽夢縈,無法自拔的男子,她也沒有那種可以為了一個並不熟悉的人拋開一切的決心與勇氣。

孫嘉柔雙手緊緊地抓著夏侯紓的一隻手,幾乎哀求道:“姐姐,你曾經跟我說過,隻要我不放棄,就一定會有轉機的。現在,我唯一能想到的人便隻有你了,求求你一定要幫我!”

夏侯紓看著孫嘉柔,心中五味雜陳。

這件事情原本就跟她毫無關係,她跟孫嘉柔也不過是萍水相逢,完全可以不予理會。她願意來看孫嘉柔,與其說是仗義,倒不如說是她不想辜負孫嘉柔對她的信任。但是現在想想,孫嘉柔對她的信任,似乎也不值得她為他們做任何事。她連自己親表姐的婚姻之事都不想插手,何況還是並無深交的孫嘉柔。奈何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孫嘉柔,夏侯紓終是不忍心拒絕她。

“你想讓我怎麼幫你?”夏侯紓問道。

得到了夏侯紓的默許,孫嘉柔感激涕零。

“那日我不慎摔下山後,餘郎為了救我也不小心摔了下去,此後我便再也沒有見過他。可是聽父親的意思,似乎並沒有在山下找到餘郎。”孫嘉柔一邊說,一邊小聲抽泣著,央求道,“如今餘郎他生死未卜,而我的腿斷了,出不了這囚籠,所以我想求你幫我找到他。”

“你想讓我幫你找人?”夏侯紓很是詫異,且不說她跟餘修源素未謀麵,連對方臉長臉短、身高幾何都不清楚,就算她答應了,以她越國公府千金的身份,隻怕也不方便出麵去找吧。孫嘉柔是不是被關傻了?

“我能相信的人便隻有你了。”孫嘉柔懦懦道。她可憐巴巴的看著夏侯紓,仿佛一個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便將所以希望都寄托在浮木上,卻忘了浮木自己都還在水裡呢,一直上不了岸。

“罷了,我就暫且替你接了這個雷。”夏侯紓歎了口氣,終究還是妥協了,“隻是京城這麼大,要想找一個人猶如大海撈針,而且聽你的意思,這件事也過去一陣子了,隻怕也不好找,你總得給我一個方向吧?”

孫嘉柔從懷裡掏出一個玉牌來,那是一塊形狀為五瓣桃花的白色玉牌,質地光滑、琳瓏剔透,成色尚佳。如果夏侯紓沒記錯的話,她曾經在漱玉閣的盈月那裡看到過這塊玉牌……

夏侯紓接過桃花玉牌仔細辨認起來,這塊桃花玉牌的形狀、成色,確實跟那日宇文恪贈與盈月的玉牌一模一樣,甚至有可能就是一塊。

一時之間,夏侯紓竟然分不清這到底是京城裡的新風尚,還是彆有深意。於是她看了看孫嘉柔,警惕道:“這個玉牌你從哪裡來的?”

孫嘉柔並不知道夏侯紓曾與這桃花玉牌有過一段淵源,滿心都是自己的情郎,突然被夏侯紓一問,立馬頓了一下,然後如實回答說:“這是那日在後山見麵時,餘郎給我的,他說如果我們走散了,隻要我拿著這塊玉牌去漱玉閣,就能找到他。”

“漱玉閣?”夏侯紓又是一愣,基本上可以肯定這塊桃花玉牌就是盈月的了。也就是說,除了白芍和易舞兩姐妹,還有漱玉閣的盈月也可能是陵王府的人。可是這塊屬於盈月的桃花玉牌為什麼會在餘修源手上,並且還被他用來作為與孫嘉柔的信物?這裡麵必然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夏侯紓看著孫嘉柔,突然有點心疼起她來,甚至有點惋惜。她極力壓低自己的聲音問:“你知道漱玉閣是什麼地方嗎?”

孫嘉柔眨著無辜的大眼睛,輕輕搖了搖頭。

也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官家姑娘,又怎麼會知道這樣的地方?

夏侯紓不忍心再打擊她,但也不想她繼續蒙在鼓裡,便說:“漱玉閣乃煙花之地,是男人尋歡作樂的地方。而這塊玉牌,我曾親眼看到有人把它送給漱玉閣的花魁。如今你卻說它是餘修源給你的信物。嘉柔妹妹,我希望,不管我查到的結果如何,你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不會的!”孫嘉柔立刻否定了夏侯紓的猜測,忙不迭地辯解道,“餘郎她對我有情有義,絕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或許,這隻是個巧合。說不定是那個花魁缺錢就把玉牌賣了,餘郎正好買了下來……姐姐,你是不想幫我,才這麼說的,對不對?”

“你是這麼認為的?”夏侯紓不可思議地望著孫嘉柔,不知道該心疼她,還是該為她感到遺憾。且不說身為花魁的盈月不缺銀子,不需要去變賣這塊玉牌,即便是真的變賣,以餘修源的家底,也買不起這麼貴重的東西吧。

果然深陷感情漩渦的女人都是沒有辦法理智思考問題的,孫嘉柔現在這個樣子,完全是在自欺欺人。

看著孫嘉柔不停為餘修源辯解的模樣,夏侯紓終究還是不忍心拆穿,可她也不想讓孫嘉柔繼續陷在錯誤的感情裡。

“我隻是不想騙你。”夏侯紓望著她認真的說,“畢竟,你剛才說,你能相信的人隻有我了。”

孫嘉柔有片刻的失神,但還是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她搖搖頭肯定地說:“餘郎他不會騙我的。說不定,餘郎隻是覺得這塊玉牌樣式好看,所以做了一塊一模一樣的。”

夏侯紓明白自己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歎了口氣說:“我也希望隻是這樣。你既然願意相信我,我也會儘力而為。”

從孫家出來後,夏侯紓帶著雲溪特意繞路去漱玉閣附近轉了轉,然後在漱玉閣大門對麵找了家茶鋪坐了下來蹲點,順便要了一壺碧螺春。

主仆兩人一邊喝茶,一邊留意著漱玉閣那邊的動靜,順便整理一下孫嘉柔透露給她們的線索。

自上次來了一趟漱玉閣,緊接著又查出群芳會這一神秘組織後,夏侯翊就告誡她不要再去,因為漱玉閣並非隻是尋常的青樓教坊,它幕後的老板可能就是陵王。

陵王手裡控製著的群芳會神出鬼沒,手段毒辣,殺人於無形。而群芳會以女子為主,不僅方便以各種各樣的身份隱藏在普通人群裡,還能因為性彆優勢降低他人對自己的懷疑,就連朝廷都拿她們沒辦法,隻能暗地裡追蹤剿滅。

夏侯紓謹記教訓不敢造次,再加上自己確實對漱玉閣沒有多大的興趣,所以也沒有深入追究。如今看來,夏侯翊做出這樣的推斷倒也合理。縱觀京城之大,也隻有漱玉閣這樣的地方,魚龍混雜,才能掩人耳目,容納下陵王精心培養的群芳會。

按照孫嘉柔的說法,桃花玉牌是餘修源給她的信物,並且約定讓孫嘉柔日後來漱玉閣找他,那麼桃花玉牌對於餘修源來說肯定也意義非凡。偏偏夏侯紓又親眼見到宇文恪將桃花玉牌送給盈月……也就是說,這塊桃花玉牌中間已經轉過幾次手,他們有的人知道桃花玉牌的寓意,有的不知道。

不過目前可以肯定的是,宇文恪身為陵王世子,絕對不可能不清楚百花令的含義,更不會因為欣賞一個煙花女子就把它隨手送人——盈月必然是陵王府或者說宇文恪的人。

那麼,盈月為什麼又要把這有特殊寓意的桃花玉牌送給餘修源呢?

如果說餘修源把百花令贈與孫嘉柔是出於愛,那麼盈月送給餘修源,又是出於什麼緣由?

這中間的關鍵人物便是盈月,那個琴技卓絕的花魁娘子。

隻要查清楚盈月與餘修源的關係,或許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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