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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探相府 第51章 順水人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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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紓與邱大叔推著木板車走了一段路程,直到確定遠離了漱玉閣,後麵也沒人跟蹤後,他們才停了下來。

夏侯紓把木板車交還給邱大叔,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方說:“邱大叔,今天您辛苦了。您放心,您這般幫我,我也不會虧待您的。”說著她從腰間取下一個錦袋遞給邱大叔,“這是尾金。”

眼看夏侯紓承諾兌現,邱大叔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放下了。

他提起袖子擦了擦額間不知何時冒出的細汗,接過錦袋掂了掂重量,又打開來瞧了瞧,瞬間臉色大變,忙說:“姑娘,你給多了。先前我們說好是五錠金子,來之前你已經給過我兩錠金子了,怎的還給五錠金子?”

“沒有給多。”夏侯紓揮了揮手解釋說,“先前你我商定的確實是五錠金子,但看在您信守約定的份上,多出來的這兩錠金子,便算是我對您的謝意和補償了。”

邱大叔聽完感激涕零,感念自己沒有白忙活這一趟。他先前對著兩個門房又是作揖又是哭,還破了財,都值了。

夏侯紓見邱大叔如此容易滿足,忍不住又叮囑一句:“經此一鬨,隻怕你日後再跟漱玉閣做生意也沒那麼容易了。我看這些錢也夠你們再添置幾畝地或做點其他買賣,不如你就說是被今天的事嚇著了,或是以後送往漱玉閣的蔬果品質差些,漱玉閣注重品質,看你越來越敷衍,慢慢地就斷了這樁生意。”

“姑娘言之有理。”邱大叔忙點頭道,“這漱玉閣確實是個是非之地,對蔬菜果子的要求也頗多,大小顏色新鮮程度處處是規矩。先前我那老婆子就說家裡還有未嫁的閨女,勸我少同這些不清不楚的地方做生意,可我尋思著這裡的管事出手大方,結賬也不含糊,也就一直沒舍得。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正好也斷了我的念頭。”

邱大叔說得誠懇,夏侯紓心裡有些過意不去,畢竟莊稼人能夠找到一個出手大方且從不賒賬的長期買家並不容易。

不過任何選擇都是有得必有失,沒了跟漱玉閣的這樁挑剔但穩定的生意,邱大叔拿著那些酬金去做點其他的也不錯,即便什麼都不做,也夠他們一家舒舒服服的花好些年了。

這樣一想,夏侯紓心中的愧意便淡了許多。

與邱大叔辭彆後,夏侯紓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了許久。後來她路過一片小樹林,看到一條小河,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扮,想起自己剛才往臉上抹了煙灰,便徑直往河邊走過去。

河水清澈見底,倒映著藍天白雲以及河岸上的樹影,魚兒不時遊過,竟像是在天上翱翔。

夏侯紓在岸邊蹲下,然後捧起河水洗自己臉上的汙漬。鏡子一般的水麵上,她的眉眼逐漸變得乾淨而清晰。她的眉眼長得跟母親有幾分相似,但鼻子和嘴巴又比較像父親,說不出的清麗明媚。

對著水麵欣賞了一會兒自己的容顏後,夏侯紓才緩緩掏出一張絲帕擦了擦臉上和手上的水漬,然後她起身看向身後不遠處的大樹,無奈地歎了口氣:“你還想跟著我到什麼時候?”

大樹後,一個蓬頭垢麵的女子緩緩走出來,正是銀香。

夏侯紓滿臉警惕的看著她,蹙眉道:“我們先前不是說好,我助你離開漱玉閣,之後你我便互不相識,再不打擾嗎?那你現在又跟著我做什麼?”

銀香躡手躡腳在離夏侯紓大約五米處站定,懦懦道:“姑娘雖然將我從漱玉閣那個泥潭裡救了出來,但丞相府的人還在到處找我……我,我現在無處可去。”

“所以呢?”夏侯紓凝視著她問,“你就打算一直跟著我嗎?”

夏侯紓非常痛恨這種言而無信且陰魂不散的人。

銀香有些緊張,但還是強裝鎮定,態度誠懇且謙卑地說:“姑娘既然肯救我出來,我便知姑娘不是丞相府的人,不會害我。至於姑娘究竟是何身份,追查易夫人的死因究竟有何圖謀,我不敢推測。隻是我畢竟侍奉過易夫人,姑娘若肯留下我,我必當儘心為姑娘辦事,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求人,但也帶著幾分威脅。

可夏侯紓並不是那個會受她威脅的人。

夏侯紓輕挑眉梢:“你的意思是,你方才跟我說的話並不是全部事實?你還有其他事瞞著我?”

沒等銀香回答,夏侯紓又無所謂的笑了笑:“你隻不過是一個突破口而已,並不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對吧?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片麵之詞嗎?”

銀香麵色僵住,生怕激怒了夏侯紓,趕緊解釋說:“姑娘誤會了。我方才對姑娘所說的句句是真話,絕不敢有半點隱瞞。隻是方才過於慌亂,我怕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給漏了。姑娘若是不介意,可以把我帶在身邊,待我慢慢回憶,說給姑娘聽。”

慢慢回憶?那不就得花很長的時間嗎?

她可沒這個閒工夫。

夏侯紓並不喜歡這個交易,而且她身份特殊,銀香現在又是丞相府正四處追殺的人,若是把銀香留在身邊,隻會給她帶來麻煩。

“我並不想知道其他的事,你還是走吧。”夏侯紓說。

銀香頓時臉色蒼白,她以為夏侯紓已經放棄她了,嚇得突然跪倒在地,淒聲道:“姑娘,你若不留下我,我就沒有活路了!”

又是這一套!

說得好像她不發善心就是罪過一樣。

這不是道德綁架嗎?

夏侯紓有點想笑。她最討厭彆人拿生死來威脅她。鐘綠芙是她的親表姐,尚且不能打動她,何況是與她毫不相關的銀香。

夏侯紓看著她,冷漠道:“你若想死,又與我何乾?”

銀香愣了愣,望著夏侯紓冷若冰霜的臉,徹底絕望了。隨後她緩緩站起身來,一步一步往河邊走。

夏侯紓本想一走了之,眼不見心不煩,可當她看著河水漫到銀香的腰間時,她終究還是心軟了。

夏侯紓默默對著天空歎了口氣,然後對著銀香的背影說:“我可以再幫你一次,但你得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並且此後你不可再對任何人提起,就算日後再見到我,也要裝作不認識。”

銀香頓了頓,許久才轉過身來問:“姑娘說的當真?”

夏侯紓聳聳肩,滿臉無所謂地說:“你若不信,便繼續往河中間走吧。我絕對不會攔著你。”

銀香不想死,她立刻就轉身,從河裡爬上了岸。

出城前,銀香向夏侯紓表達了最後的忠心。

據銀香回憶,易舞當初請崔閬公子畫像時並未聲張,所以知道這事的人不多,就連曬月齋的趙掌櫃也不清楚她的真實身份。而且易舞生前已付過畫像的定金,隻待畫像裝裱好後去取時結清尾金。

崔閬公子的畫作從來不缺人追捧,但凡打著他的名號,畫作總能比彆人貴上幾倍,還有價無市。不過曬月齋也是個講規矩和信譽的地方,有主的畫像他們是絕對不會隨便出售的。好在易舞去世的消息並沒有傳開,曬月齋的人也不清楚具體情況,所以夏侯紓帶了頭紗,自稱是易舞的丫鬟,又按照銀香的指示對了暗號,回答了幾個提問,並按照約定好的尾金結完賬後就輕鬆拿到了畫像。

看到畫像的時,候夏侯紓都不禁驚歎於崔閬公子的畫技卓絕,真是入木三分,簡直把人都畫活了。

畫上的美人不僅有出色的容顏,還有著讓男人無法抗拒的萬種風情。最讓人著迷的是她那柔弱無骨的身段,眼神裡的百媚千嬌與楚楚可憐,仿佛下一秒就能從畫裡走出來翩翩起舞。

難怪年紀都可以當她父親的王崇厚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有了新的線索,夏侯紓很快就弄清了易舞的來龍去脈。

易舞原先是陵王府中的舞姬,生得美豔動人,不可方物。王崇厚前年冬天奉旨出使陵都,陵王宇文盛設宴款待。

彼時陵王將自己府中的謀士能臣都叫出來作陪,還安排了歌舞表演。易舞便是當晚獻舞之人。

府外白雪皚皚,冰天雪地,陵王府內卻一派春光融融、歌舞升平。一向酒量很好的王崇厚看著舞池中翩翩起舞的美人兒,驚為天人,幾盞酒下肚竟然就醉了,對舞姬的身形姿容讚不絕口。

宇文盛見狀,忙喚領舞的易舞親自侍奉,做了個順水人情。

當夜,易舞裝扮一新,進了王崇厚的臥房。

後來,王崇厚返京。

不到三日,陵王便將易舞送到了丞相府,讓他獨自欣賞。

或許因為易舞的背後站著的是陵王,向來跋扈的明嘉郡主居然也沒有極力反對,反而在日後的相處中處處容忍,以致易舞成了丞相大人的新寵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京中的世家大族。

隻不過這樣的消息基本都是在長輩和那些經常在外的男子才能知道,很難傳到像夏侯紓這樣未出閣的名門閨秀耳裡。

夏侯紓原本以為易舞姿色卓絕,又深得王崇厚寵愛,難免侍寵生嬌,因而與府中其他姬妾積怨頗深,所以她從一開始就沒有排除易舞是被王崇厚的其他姬妾所殺。但據銀香所言,易舞平時深居簡出,不善與人來往,除了跳舞就是與王崇厚尋歡作樂。丞相府的女人怨恨她,不過是嫉妒她的美貌和寵愛。可在明嘉郡主麵前,她們那些爭風吃醋的手段都是紙老虎。

那麼,易舞的死會不會跟明嘉郡主有關呢?

明嘉郡主的彪悍之名和行事之狠辣在京城的勳貴圈裡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這事要說是她乾的,倒也說得過去。可是,易舞是陵王府費心費力調教出來的舞姬,宇文盛先是千方百計將她送上王崇厚的床榻,再千裡迢迢將她送到京城第一府。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心無城府的弱女子?

易舞的盛寵眾所周知,明嘉郡主若是要殺她,斷然不會容忍她一年之久。況且易舞死了,明嘉郡主是第一個被懷疑的對象。

而丞相府的其他姬妾,成日活在明嘉郡主的強壓下,就怕行差踏錯被明嘉郡主抓住把柄,更沒有那麼大的本事殺了易舞。

夏侯紓認真的將自己收集到的情報從頭到尾重新捋了一遍,結合易舞在丞相府的身份和受寵程度,再聯係起她死前與王崇厚的那次激烈的爭吵,最後她將重點放在了王崇厚身上。

放眼整個丞相府,有能力殺易舞而不會引起他人追究的,除了明嘉郡主,就是王崇厚了。

美人而已,對於身居高位且閱女無數的王崇厚來說,並不是什麼稀罕物。

夏侯紓正想誇自己越來越聰明了,卻又發現一個疑點——如果易舞真為王崇厚所殺,那王崇厚又何必那般悲切?

當時並沒有外人在場,王崇厚沒必要演戲給誰看。

情報還是太少了。

思索再三,夏侯紓決定再冒險去一次丞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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