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公裡路程,跑過去大概要1520分鐘。但考慮到堵車隱患,最優方案是騎行。
伍酒酒在小區門口掃了輛共享單車,此時近處的道路上車輛已經開始排隊,天空灰中帶著不正常的綠黃。
綿綿小雨落在臉上帶著隱秘的涼意,讓她在心慌中猛踩腳踏板。
時間17:05:33,她騎了將近一公裡。
時間17:05:44,模擬場景中的車禍一秒不差地發生。
爆炸聲在她住的小區樓下響起,即使相隔兩條街也聽得清清楚楚。
路上的行人因為這爆炸驚呼,爆炸的濃煙飄在上空,路邊飛馳的警笛聲急促而焦躁。
伍酒酒下意識提速。
卻因此在結冰的路麵上打滑,行至拐彎處帶著車一起飛出去,撞到旁邊的護欄。
劇烈的疼痛從手肘一直蔓延到腰側。
她吃痛地從地上爬起來,身旁碰撞聲卻此起彼伏、接連不斷。
順著聲音看去,一輛顏色鮮豔的黃色跑車被壓在大巴車下。跑車車頭和車主人的頭被大巴車底盤擠壓在一起,血液混合著汽油流淌蔓延。而在它們後麵,隨行的車輛也如多米諾骨牌般紮撞到一起。
“出人命了,快報警!!”
“操,我車還沒上保險!”
“趕緊來幫忙……”
抱怨和尖叫聲嘈雜喧沸,車輛和路人將前麵的路幾乎完全堵死。溫度變得更低,細雨變成了稀碎的冰碴。
眼前的倒計時正在一點點減少,逃亡的時間隻剩下6分鐘,不能再耽誤了!
伍酒酒當下直接放棄單車,爬上最近的車頂。
“喂,你乾嘛?”
“快下來。”
“操,彆踩我車啊!!”
這行為瞬間引起眾怒,但想活命就彆管這些。
伍酒酒從一個個車頂和路人的肩上跨過,在一片罵聲中跑出事故路口,將謾罵甩在身後。
天空似乎比幾分鐘前亮了一點。不是太陽的那種亮,而是月輝的那種寒光。伴著尖銳的警報音,好似死神收割的鐮刀,同末日降臨。
時間17:10分,距離目標點還有350米。
時間17:12分,距離目標點還有100米!
她此時已經力竭,冰冷的空氣吸入鼻腔,從喉嚨到肺部如同刀割般生疼。但看到前方被標記為終點的獨棟彆墅,又好像生出一點點力氣。
時間17:12:45
呼嘯的冷氣從背後刮來,後方的慘叫陡然響起,又戛然而止。
伍酒酒原本被汗水打濕的後背瞬間結冰,如同刮骨刀般貼在皮肉上。直到竄入房中,關上大門。
外界的聲音被隔絕,但麵前的鋼門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冰。
屋內警報器被激活——
【當前室外溫度負270度,室內溫度負60度。檢測到氣溫異常,應急方案啟動!】
【全屋封閉。】
【微型反應堆能源運作中。】
【v900恒溫設備打開……】
在一串機械聲播報中,某種銀灰色金屬從屋頂下降,將門窗完全封死。屋內的燈光變得晝亮,牆麵和地板開始自動發熱。
伍酒酒累癱在沙發上,看著桌上的水杯,她現在很想喝杯熱水。
但不知觸碰到了哪裡,封住窗戶的金屬材料逐漸透明,如同玻璃般能映照出屋外——
極長的銀色光暉如同一把刷子,所過之處全部變成冰天雪地。
窗戶外層的真玻璃被凍出細密的裂紋,空氣被極寒碾成白色霜霧,依稀能看到籠罩在其中的建築,車輛,以及……被凍成冰雕的人類。
雪與冰包裹著死亡,
安靜極了,
好像世界上隻剩下她一個人。
也不一定,這屋裡萬一還有人呢。
伍酒酒起身檢查這棟彆墅。它分上下兩層,屋內的供暖係統不清楚原理,但看起來不用擔心斷電之類的問題。
兩間臥室,健身房,垃圾焚燒室,以及一個很大的倉庫。倉庫中擺滿了食物和水,應該可以吃很長一段時間。
就在她清點物資的時候,一樓樓梯處的暗門被打開,從裡麵走出個麵色蒼白的青年男子。
伍酒酒因為擅闖彆人家裡而緊張。
她後退兩步,連忙解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想闖進來的。外麵……”
話剛說一半,隻見青年蒼白的皮膚上滲出鮮血。
他看著伍酒酒嘴巴微張,似乎要說些什麼,但喉嚨中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音,身體不受控製的倒下。
伍酒酒也因此看到這輩子見過的最恐怖一幕——
青年身上的皮肉,在倒地的瞬間如同積木般散落。肉塊掉得到處都是,頭和骨架卻緊緊的連在一起。從血紅骨架的縫隙處,還能看到內臟器官在跳動。
他整個人,
被肢解了。
麵帶恐懼,死不瞑目。
而屍體後方的暗門透出明亮的柔光,安安靜靜的打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