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山臉色不變,但眼神卻有些變的冰冷起來。
他嘴角浮現出淡淡的微笑,眼神掃向張國昌。
“國昌同誌這個提議不錯,這是黨政部門的聯動,本身咱們太平現在就處在多事的時候,這個時候更是要團結一致,那咱們就這麼定下來吧。”
眾人微微點頭,可誰心裡都清楚。
今天這場會議,是拉開黨政部門之間爭鬥的序幕。
雖然劉選擇沒有言明力挺王遠山,但通過這次會議,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太平之前的一方做大格局已經開始悄然改變。
哪怕組織部握在李振山手裡,可紀委這把刀可是不聽使喚了。
李振山咳嗽一聲。
“大家還有什麼事情,如果沒有,那咱們就散會吧。”
眾人齊齊望向李振山,見他起身走出去,這才緩緩起身三三兩兩的朝門外走去。
王遠山還沒等站起身,張國昌就走了過來。
“王書記,去我那喝杯茶?”
“好。”
王遠山麵帶微笑的點了點頭,眼角瞟向旁邊走過的劉選擇內心歎息。
這個鄉長乾的也有些窩囊,下麵的人不聽話,平級彆的人還不幫忙,導致整個太平鄉就數他最清閒。
但有個問題出現了,他之前故布疑雲,把自己想要的結果故意拔高,就是想試探下紀委裡麵到底還有沒有人給李振山,結果就是,還有。
消息肯定是泄露了,否則許紅旗不會將他的提議給轉移到綜合辦事大廳上麵。
從這幾天的觀察來看,王剛和於曉蓮既然選擇留下來,那麼就等於是要堅定的站在這一麵。
人和人之間,利益關係可能不是最牢靠的,但是有把柄的這種關係卻是最安全的。
因為你可以放心的用對方,不用擔心。
也不排除這個於曉蓮是有問題,仗著王剛頂在前麵,偷偷的兩頭下注。
王秀梅棗已經給吃了,按理說不應該有這種心思才對,除非隨風搖擺。
錢有更不用說了,從說話到做事,都是憨憨的樣子。
當然也不排除對方是裝的,但裝一天兩天可以,時間長會露餡。
王剛不會放著一個心機這麼深沉的人在身邊,更不會在這個時候放任不管,所以這個人也可以排除掉。
最後就是:賈虹!
這個小姑娘一直以來做事都很低調,這不是一件好事。
看來他要每個人都重新試探一遍,把這顆定時炸彈給甩出去。
斬斷思緒進到常務副鄉長的辦公室,坐在沙發上環顧四周,幾乎和他的辦公室相差無幾。
“喝紅茶還是綠茶?”
張國昌微笑轉頭。
王遠山擺了擺手。
“白開水就行。”
“年輕人就開始養生拉?”
張國昌走到辦公桌裡麵拉開抽屜,掏出一罐紅色枸杞小心翼翼的抓了一把放在水杯裡麵,這才轉身朝走到飲水機邊上。
“我這枸杞可貴了,是朋友從南方稍過來的,等會你嘗嘗喝完嘴裡還帶著甜滋滋的味呢。”
“枸杞不都這樣?”
王遠山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眼神一直都沒有從張國昌身上離開。
這個常務副鄉長,劉選擇沒開口之前是一句話不吭,等到人家開口這才選擇站隊,明擺著就是讓劉選擇頂在前麵。
有心計有手段,看來他說話要小心了。
張國昌端著水杯走過來,臉上帶著微笑。
“枸杞雖然都一樣,但也分好壞,這就跟人一樣,出生的時候大體相同,但在成長的過程中遇到不同的事情所產生的心境不同,導致後續的人生性格也是有所不同的。”
這是暗喻每個人的選擇不一樣,是經曆過的事情不一樣。
王遠山靠在沙發上。
“但不論人的經曆是什麼,走入歧途都是不對的。”
張國昌張了張嘴,一時間被這句話被憋住了。
事實是這樣,但兩人是在私下聊天,這麼說就顯得太正式了。
王遠山嗬嗬一笑。
“我就是開個玩笑。”
“王書記年紀輕輕就能有如此見地,確實不一般,假以時日未來不可限量!”
張國昌搖了搖頭。
王遠山見開門話說完,話鋒直轉。
“張鄉長,我對於您在會議上說的那個提議非常感興趣,黨政合作這塊,還是需要您多多費心啊!”
“好說,幫助紀委同誌也算是驚醒我們自身,隻要下麵那些村乾部不犯錯誤,咱們太平鄉未來也基本上就會杜絕現在的亂象了!”
張國昌點了點頭。
王遠山歎了口氣。
“感謝張鄉長鼎力相助,沒什麼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好,我送你!”
張國昌起身相送,內心泛起疑惑。
這個王遠山好手段,前幾天他給對方送了那麼好個破綻,居然這麼能沉得住氣。
要知道工商所的所長可是許紅旗的連襟,這種裙帶關係,萬一抓住把柄,那基本上就是拔出蘿卜帶出泥了。
偏偏王遠山在會議上沒有提,在兩人交談的時候也沒有詢問。
他站在走廊邊上,內心感慨。
這個王遠山,不簡單!
“這個王遠山,不簡單呐?”
許紅旗也感慨了一句。
李振山皺眉站在窗口,右手夾著煙眯著眼睛思考。
哪裡是不簡單!
現在對方在暗,自己在明,想要打破這種平衡簡直太難。
就算現在他找到當初王遠山提前下鄉拜訪的那些人,也無濟於事了,現在就隻能祈求下麵那些村乾部彆出錯了,否則天王老子來了也擋不住。
“這段時間讓下麵的人都安分點,彆因為一點蠅頭小利就紅了眼,今時不同往日,咱們現在等於是被王遠山牽著鼻子在走,不能在這個時候自己陰溝裡翻了船!”
“綜合辦事大廳怎麼辦?”
許紅旗歎了口氣,主動把郝長征送進紀委,本來以為能靠著郝長征這棵沒用的水草攔住飄搖的小船,結果沒想到王遠山人家開的是一艘吃水的大船。
水草要斷不說,搞不好這片的魚蝦都要跟著慘死。
李振山吸了口煙。
“郝長征不會有事情,但醫保問題必須解決。”
“怎麼解決,那些錢……”
許紅旗剛說出口,就硬生生的止住。
李振山轉頭,眼眸帶著冷厲。
“老許啊,不要自亂陣腳,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把醫保問題放開,對於咱們現在來說也沒有什麼損失,他王遠山再有能力也不可能抓著不放,那麼多人他敢全給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