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頓時急了。
“咱家就那麼一隻下蛋的老母雞,殺了以後咋辦嘛?”
“殺了就殺了,老母雞難道比你兒子的命還重要?”
周廣山有些生氣。
老婆子瞬間紅了眼眶,天底下最難過的事情莫過於白發人送黑發人。
她掀起衣角,擦了下渾濁的眼角。
“那就殺。”
周廣山眼睛裡麵帶著些微的冷意。
“對,殺,殺了這些狗娘養的貪官……”
這一幕,發生在太平鄉的各個鄉村。
他們有的神情激憤,有的則是唉聲歎息,有的則是搖了搖頭後露出無奈的表情。
但在這一天的晚上,所有太平鄉的村民都認識了一個叫王遠山的紀委書記,這個小夥子就好像上天派下來拯救他們的,但又讓他們不敢真正的去接觸,全都抻著脖子在觀望。
就好像夜晚陰雲密布的天空,觀望著這天到底是不是真的變了。
……
第二天,天空中下著戚戚瀝瀝的小雨。
王遠山吃完早飯,早早的來到辦公室。
桌子上擺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水,端起來嘗了一口,剛剛好。
他百無聊賴的坐在椅子上,有些愣神。
昨天晚上的新聞聯播他看了,但沒想到還是沒有將采訪的話播出來,可即便是一段簡訊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也是非常重要的。
尤其是對於今天的黨委會議來說,是他可以大展拳腳的根基。
門外響起敲門聲,王剛站在門口。
“王書記。”
“進來吧。”
王剛臉上帶著微笑,走進門反手關上。
“坐吧。”
“不了王書記,就幾句話。”
王剛搓了搓手。
“那個王書記,我昨天找於姐聊了,她表示自己可以克服困難,接下來願意留在紀委,也願意響應王書記的號召下鄉進行普法宣傳。”
“哦?”
王遠山有些意外,本來以為這個於曉蓮和王剛之間是那種不清不楚的關係,他正好利用這個點把兩人給分開。
一來可以挽救一下王剛這個聰明人,二來也可以把紀委的位置給空出來。
雖然現在不能往上補充人,但再等兩三個月就有新的一批事業編製考進來。
這個時候,新人肯定比老油條強。
現在看來,是他想歪了?
“於曉蓮的孩子?”
“於姐說孩子可以讓她媽媽來帶,反正也到了斷奶的時間段了,正好利用這個時間給斷了算了。”
王遠山低頭思考。
於曉蓮不是不可以留下來,主要是他不敢確定這兩人到底有沒有事。
萬一這種爛事到時候被捅出來了,紀委這個部門的威信就沒了。
現在信訪空了,紀檢兩個人同時站在風口浪尖上,整個紀委都得癱瘓。
“這樣吧,於曉蓮暫時先在信訪辦工作。”
“謝謝王書記。”
王剛滿臉激動。
王遠山擺了擺手。
“把王秀梅叫進來。”
“好的王書記。”
王剛緩緩退出去,趴在綜合辦公室門口衝著王秀梅招了招手,指了指對門辦公室,這才滿臉微笑的走進紀檢辦公室。
王秀梅帶著疑惑,敲了敲門走進去。
“王書記。”
“你今天跟組織部擬一份報告,招點合同工上來,人數就先定在四個吧。”
“四個?”
王秀梅有些震驚,內心開始計算。
四個人,兩個放在信訪辦,兩個放在紀檢監察。
但加上王剛和錢有,紀檢監察可就有四個人了,這在太平可算是大科室了,王剛手中的權力屬於直線上升了。
“哦對了,呂書記請假以後,之前需要他管理的那一攤全都劃到你那,你負責審核一下信訪辦提交上來的投訴和舉報,務必要保證自身清正廉潔。”
王遠山昨天晚上想了一夜,既然他已經大刀闊斧的開始改革,那就將這場改革進行到底。
正好也試試,紀委現有的幾個爛蒜到底能不能拿住事。
“我,我就是個綜合辦公室的科長,能行嗎領導?”
王秀梅內心壓不住的激動。
這話的意義可太大了,彆看現在隻是分管,但下一步就有可能接手紀委副書記這個職位。
在以前,這種事可輪不到她。
王遠山滿臉微笑。
“你要是覺得不行,那就算了,我找王剛來兼任。”
“能行,肯定能行。”
王秀梅連忙張嘴。
“但是王書記,辦公室那麵呢?”
“賈虹怎麼樣?”
王遠山皺眉。
王秀梅欲言又止。
王遠山心中有數。
“那就暫時先你兼任,這段時間你觀察觀察其他科室有沒有好的文員,順手給調過來。”
“謝謝王書記,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王秀梅心懷激蕩,滿麵春風。
王遠山揮了揮手,站起身拎著資料就準備上樓開會。
到現在也就紀委是八點上班,其他部門都是九點,弄的他都感覺自己像是和彆人在不同維度的國家生活似得。
王秀梅微微讓開身位,跟在王遠山屁股後麵回到綜合辦公室。
“王姐,王書記找您乾什麼?”
賈虹探著小腦袋小心翼翼的詢問。
王秀梅收斂心神,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
“賈虹,我聽王書記說,最近咱們紀委要和派出所搞聯合普法宣傳,你女孩子能吃的了這份苦嗎?”
“能吧……”
賈虹拖著長音,臉上泛起緊張。
下鄉宣傳說輕鬆也輕鬆,找個地方一貓就是一天。
可說苦也苦,畢竟沒有辦公室呆著舒服。
王秀梅看在眼裡。
“咱們王書記這回肯定是來真格的了,昨天晚上省電視台都播報咱們太平鄉台子村的事跡了,我估摸著今天黨委會議王書記隻要提出這個事情,就肯定會通過。”
“你可要做好準備,彆到時候下鄉吃不了這個苦,又要調走,王書記眼睛裡麵可不揉沙子,當時在搜張百祥家的時候,可把咱們呂書記耍的團團轉。”
賈虹內心一跳,其實這事她想了好幾天。
之所以一直在這裡撐著,主要還是因為在坐辦公室,可要是和紀檢和信訪一樣要下鄉,那她還不如趁著紀委沒有改革的時候調走。
就以她在紀委綜合辦公室工作的經驗來看,調到哪個部門的綜合辦公室都搶著要。
問題是,走了簡單,再想要調回來可就難了。
誰不知道王遠山現在正是炙手可熱的時候,萬一真往縣裡走了一步,下麵這些人到時候不全都跟著雞犬升天?
她呢?
到時候可是會被人嘲笑死的。
隻是。
如果留下來,萬一牽連到自己可怎麼辦?
她隻是個小科員,沒有遠大的誌向,但也不想被當成背鍋俠!
一時間,賈虹無比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