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
落針可聞!
從上到下,一共七個人,除了今天沒有來參加的於曉蓮之外,所有人都大眼瞪小眼互相張望。
紀委這個部門,是個得罪人的地方,但為什麼會有人削尖了腦袋也想進來,還不是因為權力非常大。
可如果所有人都放下了道德底線,這片行政區域就將會成為人間煉獄。
今天王遠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頓紀委。
把這些伸出來的手,全部剁掉。
王遠山咳嗽了一聲,補充了一句。
“趁著你們考慮的時間,我說一下第三件事,王秀梅記錄好通知到下麵的村子裡麵。”
“從今天開始給我設立一個專用的投訴通道,但凡是有人投訴,全都可以讓他們直接來我辦公室,隻要我在太平鄉一天,這個政策就一直有效。”
話音剛落,除了綜合辦公室裡麵的王秀梅和賈哄,所有人包括呂顯德全都麵色蒼白。
“但是!”
王遠山麵帶笑容。
“之前的所有事情我都不追究。”
安靜的會議室內,齊齊的鬆了口氣。
“好了,從呂書記這裡開始表態。
當然,如果選擇留在紀委還像以前那樣得過且過,今天從信訪裡麵幫人挑出一份投訴,明天在紀檢那提前通知人藏好財產的,一經發現,我不會留情。”
呂顯德臉色極其難看的點了點頭。
“王書記既然都這麼說了,那我老呂如果不跟著,豈不是被年輕人比下去了?嗬嗬,嗬嗬……”
兩聲尷尬的笑容並沒有讓他的臉色好起來,反而更加難看。
這些條條框框,有一半基本上都是在約束他。
說不好聽的,遇到級彆高的領導被投訴,紀檢和信訪哪敢私自處理,最後還不是堆在呂顯德的辦公桌上了。
王剛舉手:“我留下!”
錢有眼神清澈的也跟著舉起了手:“我也選擇留下。”
這時!
信訪辦其中一人顫顫巍巍的舉起手。
“王書記,我,我申請調離。”
王遠山點了點頭,側臉看著王秀梅:“下鄉回來之後,你就向組織部打申請報告,將這位同誌申請調離。”
“好的王書記。”王秀梅點了點頭。
信訪辦科長胡春峰臉色蒼白的也跟著舉起手:“王書記,我申請調離紀委。”
“可以,王秀梅一起記錄。”
王遠山完全不懼,開這個書記投訴通道,就是要杜絕有人吃拿卡要。
現在信訪辦的兩人都要調離,正符合他的心意。
呂顯德滿臉不悅。
“王書記,信訪辦兩人都調走了,以後的工作怎麼辦?”
“呂書記不也說了,咱們太平鄉沒有貪官汙吏嗎?”
王遠山張嘴懟的呂顯德啞口無言。
“呂書記該不會是害怕我接手信訪辦之後,有什麼事情牽連到您吧?”
“怎麼,怎麼會。”呂顯德雙腿打著擺子,連忙擺手:“王書記真會開玩笑,我,我能有什麼事情?”
王遠山冷笑側頭:“最後一位同誌,如果我記得不錯,是叫賈虹?”
“是的王書記,我選擇留在這。”
賈虹點了點頭。
綜合辦公室不像紀檢和信訪辦,主要做的工作是後勤,所以並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王遠山滿意的點了點頭。
“今天的會議暫時就開到這,現在所有人下樓上車下鄉。”
“王書記,我和老李就不去了吧。”
胡春峰微微舉手。
王遠山搖了搖頭。
“你和那位同誌不去,萬一消息泄露了怎麼辦?還是說你是怕有事情牽連到你,才想著趕緊撇清自己?”
“沒,沒有。”胡春峰頭搖的跟撥浪鼓似得。
“那就一起去,反正我看紀委的工作記錄你們平時都沒什麼工作。”
王剛有些緊張的舉起手。
“王書記,於姐今天請假了。”
“哦對,回頭你給她打個電話,把今天的會議內容跟她闡述一下,不論是去是留我都尊重她的選擇。”
“好的王書記。”
王剛聽到這話鬆了口氣。
王遠山大手一揮,率先走到門口。
“好了,要去廁所就一起去,有不想去的就集體下樓,彆給我搞小動作,我這個人非常記仇,小心我背後給你們小鞋穿。”
幾個人匆匆起身,在呂顯德帶領下進了電梯。
王秀梅抱著個箱子,和王遠山站在最裡麵。
整部電梯安靜異常,有人提心吊膽,有人歡欣雀躍,有人瑟瑟發抖。
八個人上了車,司機啟動汽車。
“王書記,咱們去哪?”
王秀梅坐在副駕駛回頭張望。
“去台子村。”
司機腳踩油門,朝著台子村出發。
呂顯德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急的汗都下來了。
之前省督導組來東江縣,來太平鄉那都是大搖大擺來的,所有人員去哪都會跟地方報備。
現在可好,這麼搞突然襲擊,鬼知道能炸出多少事情來。
其他幾個人也沒差到哪裡,尤其是信訪辦的,此時就跟屁股下麵著了火,眼神飄忽,臉上帶著緊張。
車子像是一陣風,帶著所有人的思緒刮向台子村。
鄉政府大樓黨委書記辦公室。
李振山麵色疑惑。
“這是要去哪?”
“我問司機了,沒有提前說去哪,剛剛給呂書記打電話,對方的電話顯示關機。”
於宏偉微微低頭。
李振山皺眉思考。
不知道去哪,這可不是個好消息。
要知道下麵的村子千瘡百孔,王遠山之前又提前來了太平鄉,搞不好已經收集到了些證據。
任由對方這麼胡搞下去,事情將會偏離預期的軌道。
“讓你去調查的事情,調查的怎麼樣了?”
“我昨天給下麵的村書記都打過電話了,到目前為止,沒有人上報說見過王書記的。”於宏偉搖了搖頭。
“那這些天除了在綜合辦事大廳呆過之外,還能去哪呢?”
李振山自言自語的嘀咕了一句,隨即轉頭。
“不對,你立刻把郝長征叫過來。”
“好的李書記。”
於宏偉退出辦公室,站在門口撥打電話。
沒一會,郝長征滿臉疑惑的走到門口。
“李書記,郝科長來了。”
“進來。”
郝長征剛進門,於宏偉就在外麵把門給關上,立在走廊儘頭的窗戶口,打開窗戶點了根煙。
辦公室內。
李振山臉色陰沉。
“郝長征,前些天王遠山去綜合辦事大廳,和什麼人有過接觸?”
“我,我不知道啊。”
郝長征滿臉緊張。
李振山麵容泛起怒氣。
“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我要你有什麼用?”
郝長征想哭,那天喝了點酒,哪裡能記住那麼多事情。
他搜腸刮肚,連忙舉手。
“李書記,我想起來了,王書記那天快下班的時候才來的,咱們太平鄉早下班的規矩下麵都知道,所以當時沒有人在辦事大廳,可要是出了大廳和誰碰上了,我就不清楚了。”
李振山仰起頭,立馬有了主意。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轉頭看向郝長征。
“李書記您先忙。”郝長征三步並作兩步,逃也似的的跑出了辦公室。
李振山看向於宏偉。
“你拿著王遠山的畫像,給我挨家旅館去問,去查,務必要確定他在哪裡住的,住了多少天,在旅店有沒有和什麼人接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