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等我把床蓋鋪上。”
王遠山迎合。
張國昌像是自來熟似得走進門,輕輕合上,走上前幫忙。
“這種事情讓辦公室的幫你做就行了唄,何必親力親為?”
“一點小事,我這剛來,萬一讓人說閒話,以後工作就沒法展開了。”
王遠山回複。
張國昌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再次詢問。
被套很快套好,兩人前後朝著樓下走去。
“咱們太平鄉有個夜市比較不錯,裡麵那個炒餅子可是一絕。”
“是嗎?那肯定得嘗嘗。”
王遠山不卑不亢,沒有刻意拉攏也沒有刻意逢迎。
張國昌是上任後第一個找他的人,但肯定不是最後一個。
這樣的人,心裡是有自己的小九九的。
言多必失,這是王遠山給自己在太平鄉定的準則,能少說話就少說話,被人抓住話頭省委這次的行動就算是泡湯了,那他這個太平鄉紀委書記也就算乾到頭了。
夜市是在中學門口,一條長街左右兩邊擺滿了各種琳琅的貨物,也有各種小吃,這個時間點初三的學生下晚課正好可以買點吃的。
張國昌帶著王遠山來到炒餅這家,老板揮汗如雨,老板娘笑臉相迎。
“來兩份炒餅,一疊小涼菜,兩瓶飲料。”
“稍等。”
老板娘點了點頭。
張國昌雙手放在膝蓋上,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王書記這次來太平鄉是帶著任務來的吧?”
“什麼算是任務?”
王遠山反問。
張國昌嗬嗬笑了起來,指了指王遠山。
“王書記今年看著也就不到三十,沒想到做事說話這麼謹慎。”
“也不能算是謹慎,習慣了。”
王遠山搖搖頭,這才哪到哪,省城的部門辦公那才是小心翼翼。
說不好聽的,一塊磚頭砸下來,十個人有九個人和省委沾親帶故,剩下那個少說也是個副科。
張國昌沒有繼續說話,而是掏出電話低頭擺弄著。
王遠山內心疑惑,這怎麼聊一半就不聊了?
正當他疑惑的時候,街頭傳來喧鬨聲。
“城管來了,快跑!”
王遠山皺眉,隨即恍然大悟。
果然能當上領導的沒有一個簡單,這個城管肯定是有問題的。
明麵上請他出來吃飯,其實是給他送政績和證據來了。
他緩緩站起身,走出小棚子站在門口觀望。
遠處街頭的位置,四五個身穿城管服裝的年輕人,趿拉著拖鞋,嘴裡叼著牙簽,走路搖頭晃腦極其囂張,甚至有個人還光著膀子,身上的紋身觸目驚心。
許多商販聽到這聲吼,立馬開始抱起地上的東西,朝著四麵八方開始逃跑。
“這城管怎麼跟土匪似得?”王遠山轉頭。
張國昌笑嗬嗬的說道:“這是合同工,他們一個月工資也就1000多塊錢,全靠著這夜市活著呢。”
王遠山納悶。
張國昌笑而不語。
王遠山隻是看了一會,轉頭回到小棚子裡麵。
老板娘端著兩個盤子房子小桌子上,笑意盈盈的回身拿飲料。
“老板娘,我看好多人逃城管,怎麼你們家不逃呢?”王遠山不解。
老板娘笑嗬嗬的放下兩瓶飲料:“我們給攤位費了。”
“就這條街還有攤位費?”王遠山滿臉驚訝:“這也不是占用主街道,也不是政府規劃的夜市,為什麼會收攤位費?”
老板娘也沒隱瞞,這事在太平鄉根本不是什麼秘密。
“這誰知道,俺們就是乾點小本買賣,人家賣菜的可以隨時都跑,像我這鍋碗瓢盆的哪能跑的了,還不如乾脆交點錢,買個安心。”
“一個月交多少?”
“也沒多少,一天30。”
王遠山腦海回憶,剛剛就他看見沒跑的,怎麼說也有三四十家,這麼多家一天光是交攤位費就得將近1000,一個月就是30000多,這錢掙的可真是簡單啊。
真是,越窮事越多,事越多就越窮。
張國昌拔出筷子用餐巾紙擦了擦筷子頭,衝著炒餅怒了努嘴。
“嘗嘗這炒餅。”
“張鄉長,工商所所長什麼來頭?”
王遠山拿起筷子嘗了一口,味道一般,但不難吃。
張國昌笑道:“能有什麼來頭,許紅旗的連襟。”
王遠山點了點頭,沒有繼續發問。
看似所有的問題都指向了許紅旗這個黨委專職副書記,但他心裡清楚,李振山才是太平鄉的土皇帝。
下車的時候就能看出來,鄉長劉選擇根本就沒有什麼話語權。
按理說在政府部門,劉選擇這個鄉長怎麼也算是二號領導人了,排排坐是要排在許紅旗前麵的,可現在看來完全顛倒了。
“張鄉長今天這一課我算是學到了。”
“王書記說的哪裡話,我就是請你吃個飯而已。”
張國昌微微搖頭,表情有些不自然,幾次想要張嘴但都硬生生停住了。
王遠山知道,對方想站隊但又不敢。
隻有等王遠山真正站穩腳跟的時候,才能把心裡話給說出來。
兩人簡單吃了點,各自付完自己的錢,分道揚鑣。
隔天!
陽光明媚,萬裡無雲,大早晨熱的就有些讓人喘不上氣來。
王遠山早早起來,洗溯完去到食堂簡單吃了點飯,進到政府大樓裡麵打卡。
王剛和錢有兩人像個門神似得,站在門衛打卡機邊上,一人拿著執法記錄儀,一個人拿著個小本本。
“王書記。”
“王書記。”
兩人看到王遠山來打卡,連忙點頭哈腰。
王遠山皺眉:“你們這是乾什麼?”
“不是您讓我們在這裡記錄誰早晨8點之後打卡的?”錢有直言不諱。
王遠山咬牙,這個呂顯德,第一天就給他下絆子。
這麼乾他不用展開工作了,明天就可以卷鋪蓋卷走人了。
“胡鬨,趕緊撤了,9點上樓開會。”
王剛愣住,隨即扯著錢有就往樓上走。
錢有滿臉詫異,壓低聲音詢問:“老王,這什麼情況?”
“我哪知道什麼情況,領導讓乾什麼就乾什麼。”王剛瞪了一眼。
錢有張了張嘴,不敢繼續發問。
兩人走進辦公室,沒等錢有張嘴詢問,王剛捂著肚子臉上露出尷尬。
“我去趟廁所。”
“事真多。”錢有無語。
王剛拽了些衛生紙揣在兜裡麵,走出門朝衛生間走去,剛走進去折身又走了回來。
路過辦公室朝裡麵瞅了一眼,見錢有正在低頭玩電話,徑直走到書記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沒等王遠山抬頭,他就邁步走進去,輕輕把門給合上。
“王書記,我叫王剛,是咱們紀檢監察室的科長,今天早晨這件事是呂書記讓我們這麼做的,為了這件事辦公室於曉蓮還生氣請假了,不過於曉蓮這個人不錯,就是最近剛分娩完走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