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樂極生悲?
郝長征今天算是體驗了,不光體驗了一把樂極生悲,還體驗了一把大起大落。
這種像是過山車的心情起伏,差點把他逼瘋。
跟著黨政辦文員走到東頭書記辦公室,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李振山立在窗口,眼眸深邃。
“李書記,您找我?”
郝長征剛進門,後麵的於宏偉就輕輕把門給拉上。
李振山轉身靠在窗台,雙腿交疊在一起,麵無表情上下打量。
“王書記都問你什麼了?”
“沒,沒問什麼。”郝長征臉上帶著迷茫:“就,就是一些日常的生活。”
李振山眼神透露著威嚴。
“真的李書記,我沒有騙您。”郝長征嚇得滿臉汗水,說話都帶著哭腔:“王書記真的就隻和我聊了幾句家長裡短,其他的他什麼都沒問。”
李振山眼神鋒芒的掃過郝長征的麵頰,手掌托在下巴上皺眉思考。
過了會,緩緩抬頭。
“他是哪天來太平的?”
“就,就有五六天了吧。”
郝長征內心咯噔一下。
李振山吸了口氣:“到底是幾天?”
“我真記不住了李書記。”
郝長征終究是沒能抵擋住壓力,撲通一聲坐在地上。
上午問一遍,下午問一遍,這比進了紀委還讓他緊張。
“瞅你那個樣子,還副科長呢,丟不丟人?”李振山無語:“滾蛋吧。”
“哎哎哎,好的李書記。”
郝長征這才從地上爬起來,抹掉額頭的汗水,走出書記辦公室,輕輕把門卡在牆上。
他看了一眼門板,惡狠狠的吐了口吐沫。
“艸你馬,不得好死的狗東西。”
說完,轉身扶著牆壁逃之夭夭。
李振山立在辦公室裡麵,手掌拖著臉腮內心滿是疑惑。
他不確定郝長征的話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王遠山就是在挑撥離間,到時候郝長征就變成了對方的突破口。
可如果是假的,那郝長征就不能留了。
不管是哪種,都讓他感到有些棘手。
李振山嘴角緩緩翹了起來,眼眸深邃的望向窗外的銀杏樹。
這棵樹是老領導當初走的時候種的,現在已經開始開花結果,他作為太平鄉的黨委書記,怎麼能讓這棵樹的根基死了呢?
“事情可真的越來越有意思了。”
“是挺有意思的。”
王遠山坐在椅子上,臉上帶著玩味。
紀委書記辦公室不大也不小,桌子上擺著兩台公用電腦外加三部固話,尤其紅色那部最為顯眼。
電話旁邊放著一個小旗杆,上麵掛著兩麵國旗,看起來非常莊嚴。
辦公桌對麵放著兩把椅子,門口處擺著個兩米的小沙發。
配置簡單,但有意思的是,辦公桌上空空蕩蕩,一個有效文件沒有。
有人刻意把信訪舉報和紀檢監察的案子給拿走了,可這有什麼意義,接下來該看的不還能看到?
真是幼稚!
他站起身,走到走廊。
對麵就是紀委的綜合辦公室,由於中午休息,裡麵就坐了個三十多歲的婦女。
長相一般,靠在椅子上刷著短視頻,捂著臉不時偷樂。
聽到腳步聲,連忙抬頭站起身。
“王書記。”
王遠山按了按手掌:“綜合辦公室一共幾個人?”
“兩個,我叫王秀梅,還有個回家休息了,叫賈虹,下午一點就能過來,您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
王秀梅雙手垂在身前,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彎腰從辦公桌裡麵掏出一個新水杯,從桌子上鐵盒子裡麵掏出些茶葉放在裡麵,走到門口接滿水。
“抱歉王書記,黨政辦那麵沒人通知說您今天就到崗,我以為您得明天才能過來上班呢,就沒有給您準備茶水,您試試這個綠茶合不合適,喝不慣稍後我去買點紅茶。”
王遠山伸手接了過來,臉上露出微笑。
“麻煩了,以後這種事情我自己來就可以。”
“不麻煩不麻煩,為領導服務。”
王秀梅趕忙擺了擺手。
王遠山側著腦袋,指著旁邊的副書記辦公室。
“我看咱們紀委一共五個辦公室,除了正副書記和審訊之外,就隻有這間綜合辦公室和旁邊那個沒掛牌子的,紀檢監察和信訪舉報合在一起了?”
“是的王書記,平時咱們紀委的工作比較繁忙,信訪舉報的工作人員整理好材料,有時候還需要和紀檢的同事核對,所以呂書記就建議合並到一起。”
“呂書記?”
王秀梅恍然大悟:“呂顯德副書記。”
“提議不錯,不過旁邊的辦公室能坐下嗎?”王遠山不解。
“能的,紀檢一共三個人,信訪兩個人。”王秀梅解釋道。
王遠山想了想。
“晚點你和那個賈虹去五樓檔案室,把去年和今年咱們紀委收到的舉報信,以及辦過的案子都拿到我辦公室來。”
“好的王書記。”
“哦對了,通知一下,咱們紀委明天早晨9點開個會。”
“9點?”
王秀梅剛問出口,就硬生生的止住了。
“好的王書記,等會我就挨個通知。”
“另外,讓黨政辦那麵準備輛中巴車,我有用。”
“好的王書記。”
王秀梅連忙拿起小本本記上,顯得格外認真,隨即連忙抬頭。
“黨政辦給您采購了一些生活用品放在我這了,稍晚點您把宿舍鑰匙給我,我去給您收拾下房間。”
“不用了,下班我自己拿回去,你忙吧。”
“好的王書記。”
王遠山點了點頭,回到辦公室裡麵坐下,愣神的望著窗外。
魚鉤他放下了,而且還是明著下的鉤,李振山不想咬都不行,接下來就看郝振山能堅持多久了。
下午一點。
王遠山的門被敲響,側頭一看,是個陌生的中年男子。
男子大約四十出頭,臉上帶著橫肉,每走一步肚子上的肉都會跟著顫抖,像是懷孕了。
“王書記好,我是咱們紀委副書記呂顯德。”
呂顯德三步並作兩步來到辦公桌前,滿臉炙熱的和王遠山握了握手。
“坐吧顯德書記。”
王遠山做了個請的手勢,這才坐下。
呂顯德麵帶微笑。
“抱歉王書記,我這級彆不夠接車,食堂那麵也進不去包間,這個點才來見您。”
“不礙事的。”
王遠山雙手叉在桌子上,臉上露出笑意。
“對了顯德書記,咱們紀委平時的案子都堆積在您呢了吧?我剛剛翻了下櫃子裡麵,連點陳年舊案都沒有,這要是讓振山書記知道,還以為我是來咱們太平度假的,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