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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程蘭的計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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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爾袞的叫聲此時從門口傳了進來。

“多爾袞怎麼出去了?”

“剛才搬東西時不小心踩了一腳,好像是踩疼了,叫了好半天,然後就一直在院子裡自己玩來著。”

程蘭說道。

徐孝先想起自己騎回來的馬:這貨跑到門口瞎叫喚瞎嘚瑟,不會被馬一腳踩死吧。

急忙走出去一看,隻見眉心一撮白毛、渾身黑漆漆的多爾袞,正在挑釁被自己拴在門前樹上的馬。

馬一動,它特麼的就四隻腳各跑各的。

而後看到馬低頭要聞聞它時,立刻嚇得在地上打著滾的滋哇亂叫。

馬後退兩步後,它便再次起身衝著馬叫喚。

一來二去,徐孝先都覺得多爾袞有些欠。

於是直接掐住脖子給提了回來。

而後想了想,把拴在門口的馬也給牽了回來,拴在了影壁後麵的柿子樹上。

聽到踢踏動靜的程蘭從廚房探頭,正好看到徐孝先把馬拴在了柿子樹上。

“誰的馬?”

“這……應該是錦衣衛的,崔元今日交給我的,說有事兒騎馬方便一些。”

程蘭看了看馬,也沒在意。

加上徐孝先身上有傷,有個馬騎著確實要好一些。

對著徐孝先一笑道:“那你還想著給咱倆做飯?你還是想想,你這匹馬晚上吃什麼吧?馬都沒飯吃呢,還想著給我做飯?”

“是啊,馬無夜草不肥。”

徐孝先愣了下道。

光想著騎了,忘了還要保養……不對,還要喂草料呢。

“咱家胡同口,劉成家裡剛買了一匹馬,說是往後準備租賃馬車呢,你可以去借一點兒草料。”

程蘭說完後便鑽進了廚房。

“劉嬸兒今天來串門子了?”

徐孝先並未第一時間去,而是來到廚房門口問道。

忙著做飯的程蘭沒有回頭,嘴裡說道:“昨日敲鑼打鼓的那麼熱鬨,街坊四鄰都知道了,今早上又有那麼多人過來抓人的,幾乎所有人都避著咱家門口走。”

“那劉嬸兒還敢來?”

徐孝先也知道,這幾日自己家的動靜太大了。

又是敲鑼打鼓的大紅綢托盤往家裡送,又是大晚上的喊殺聲四起,又是死人、活人從家裡往外扔的。

所以如今避著走那是再自然不過的了。

沒把他跟程蘭趕出這一片,就算是有情有義了。

“盯上昨日那幾塊大紅綢了。”

程蘭回身看了一眼徐孝先,扭頭繼續忙著道:“你大哥剛過世不久,咱家放著那些大紅綢太紮眼了,劉嬸兒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過來要一點兒……。”

“就是往她家新買的馬脖子上綁唄,想圖個好彩頭唄。”

徐孝先猜道。

“嗯,就是這個意思。”

隨即程蘭轉過身看著徐孝先,狡黠道:“所以你去要點草料,劉嬸兒再心疼也會給的。”

徐孝先忍不住嗬嗬笑起來了。

這也不怪程蘭跟劉嬸兒計較,主要是那人平日裡太摳門了。

誰家有便宜都想占點兒,完全屬於出門不揀點東西就算丟的那種人。

而且程蘭剛嫁過來時,可也沒少在劉嬸兒那裡吃過虧。

想到這些,徐孝先便痛快地大步往胡同口走去。

程蘭腳底下的多爾袞,看著徐孝先離開,急忙也跟著要跑。

到了廚房門口後,見徐孝先的背影往外走,愣了愣後又跑到了程蘭腳邊。

程蘭看了一眼,道:“看來在你眼裡還是吃的重要啊。”

多爾袞像是聽懂了,衝著程蘭汪了一聲。

程蘭笑了笑,沒理會。

但多爾袞卻是張嘴咬住程蘭的裙角往外拉。

“一會兒就給你吃,不用拽我。”

程蘭不解其意道。

“汪……汪……汪……。”

多爾袞拽得更歡了。

而且在程蘭低頭看向它時,立刻就撒嘴往門口跑。

跑到門口後,見程蘭沒有跟來,於是又跑過去拽程蘭的裙角。

程蘭看著小家夥的樣子愣了愣:“你個小不點兒有事兒?”

於是多爾袞再次給予回應。

程蘭覺得有趣,以為是要看徐孝先牽回來的那匹馬。

便跟著走出廚房。

但小家夥根本沒理會柿子樹下的馬,而是來到了西廂房徐孝先接下來幾日要住的房間門口。

門檻不算太高,但圓滾滾的多爾袞也跳不進去。

程蘭看著小家夥著急的樣子,越發覺得有趣。

於是帶著小家夥進了徐孝先的房間,而後就看見多爾袞站在炕邊,對著炕沿上的錦盒汪汪叫著。

見過多爾袞第一次、第二次“見錢眼開”的嘴臉後,程蘭望了望炕沿上的錦盒。

其實她鋪炕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隻是沒多想。

此刻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抵不住好奇心的走了過去。

試著抱了一下,感覺比那個裝著一百兩銀子的黑木盒還要重。

腳下的多爾袞急不可待地一直叫喚著。

於是程蘭緩緩打開錦盒,瞬間被錦盒裡麵的東西驚訝得瞪圓了雙眼,一隻手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這……。”

錦盒裡,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支白玉手鐲,看樣子就知道價值不菲。

比她當初陪嫁的那支手鐲不知道要好多少。

而在白玉手鐲的下麵,是兩塊金燦燦的黃金。

程蘭不敢動,因而不知道每一塊有多重。

而第三層則是“見怪不怪”的嶄新銀錠,具體也不知道多少。

有些眼花繚亂、情緒緊張的程蘭慢慢平複了下來,看著腳下的多爾袞,小聲道:“你這個小東西……你怎麼對這些東西這麼敏感的?”

“汪汪汪……。”

“你還叫?要是被他知道你吃裡扒外,看他還給不給你飯吃?”

程蘭瞪了一眼多爾袞,而後蓋上錦盒後心頭不由升起一股擔心來。

昨天是官服、銀子,今日又是玉鐲、金子、銀子。

而這一切都因那個胖胖的登徒子登門而引起的。

不會是石榴……殺人搶劫了?

程蘭擔憂地想著。

可轉眼就推翻了自己可怕的猜想。

不會的,要是那樣的話,昨日怎麼會有錦衣衛給他送官服跟封賞銀子的呢?

一時之間,坐在炕沿上的程蘭心亂如麻。

外麵響起了徐孝先哈哈笑的痛快聲,程蘭還沒有反應過來,多爾袞聽到聲音後,立刻嚇得要找地方躲。

看著多爾袞那做賊心虛的樣子,反應過來的程蘭不由噗呲笑出了聲。

“原來你知道怕啊。”

“汪……。”

多爾袞汪了一聲,隨即又把頭縮到了牆角衣架下,不細看還真看不見它了。

“你不知道,劉嬸兒知道我是來借草料時臉都快綠了,支支吾吾著,咦……人呢?”

廚房門口,徐孝先看著空空如也的廚房納悶道。

轉過頭,卻見程蘭抱著多爾袞從他的房間裡走了出來。

徐孝先還沒說話,多爾袞就夾著尾巴嗖的一下鑽進了廚房。

“那劉嬸兒給了嗎?”

“那不在那吃著呢。”

徐孝先指了指柿子樹下正吃著草料的馬。

“劉叔讓拿的,還說我如今升官了,以後要多照顧照顧他家的馬車生意。”

“嗯,那你洗手等一會兒,飯馬上就好了。”

程蘭打算吃完飯再問徐孝先那錦盒的事情。

夜色降臨。

換做是以前,隻要廚房裡還能見到點光亮,程蘭是決計不會允許徐孝先點燈的。

而如今就不一樣了。

程蘭也隻是習慣性地嘖了一聲,隨即便低頭默默吃飯。

唯一還剩下的一點兒雞肉,程蘭幾乎都給了徐孝先。

徐孝先也沒客氣,還對著幽怨的多爾袞得意地揚了揚頭。

多爾袞很是憤怒,衝著徐孝先小聲地汪了一聲,便趴到了程蘭腳下靜靜等候自己的飯菜。

吃完飯,徐孝先來到正房四處打量,原本就已經空曠的正房,如今頗有些人走茶涼的落寞感。

他跟程蘭的東西本就不多,除了炕上的鋪蓋,便是那個他自製的衣架以及洗臉的陶盆木架。

其餘零碎就隻有油燈了。

程蘭的房間比自己稍微好一些,但也就多了一個廉價的木頭櫃子。

其餘幾乎什麼都沒有。

之所以會過的如此家徒四壁,原因自然還要歸功於徐百善。

與程蘭成親近三年的時間,除了前兩個月還算是個正常人外,其餘時間便是一直癱瘓在炕。

老爹徐如遠在他們成親不到半年便去世。

徐百善又是癱瘓在炕。

所以嚴格來說,這個家近三年來,其實就是靠著徐孝先跟程蘭叔嫂二人撐著。

徐孝先主外,程蘭主內。

徐孝先掙得不多,也就夠維持這個家的日常所需。

至於他大哥的病,以及他父親徐如遠的葬禮等等所需費用,幾乎都是由程蘭當初的嫁妝來支撐。

而再多的嫁妝,顯然也扛不住一個癱瘓在炕的病人的藥費診金。

嫁妝賣完了,自然就是輪到家裡值錢的東西了。

東西賣完了,接下來自然就是要賣命了。

而徐孝先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以及庚戌之變這個機會,選擇了賣命。

走出空蕩蕩的正房,此時恰好收拾完廚房的程蘭也從廚房走了出來。

叔嫂二人四目相對。

徐孝先不由在想:若是真的徐孝先戰死,沒有自己這個假徐孝先續命,那麼程蘭接下來的生活該何去何從呢?

自己回來不過三日,吊著一口氣的徐百善便過世。

而若是自己也戰死的話……程蘭是安葬了自己的丈夫,接著安葬自己這個小叔。

從今往後,克丈夫、克小叔這個標簽,對於艱難活著的程蘭而言,怕是如同詛咒一般:

需要獨自一個人在各種戳脊梁骨下,淒然背一輩子吧?

需要獨自一個人在各種非議中,孤苦伶仃的過完一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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