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兩年,這是楚軒上山後的第八年。
這一年,他二十三歲,師尊為他取了一個表字,叫【青詞】。
本來二十歲時就該取的,但那時沒辦弱冠禮,所以誰都沒記起這事。
今兒個楚軒磨墨,姬明鈺寫字的時候,她忽然想起,這才興之所至,提筆給他寫下青詞二字。
“楚青詞,不錯。”明鈺微微一笑,“正好,你也該築基了,就今天吧。”
楚軒原本還在欣賞師尊的字跡,乍一聽到後麵那句,不由得“啊”了一下。
“今天?”
姬明鈺轉過頭來,認真看向他,“今天。”
“我是看著你長大的,其實最近一年內,你隨便哪一天都能築基,比當初剛修煉時的狀態好太多了。”
“既然如此,沒必要拖。”
“等你築基成功之後,為師再賜你一件本命法寶,你要好好珍惜。”
楚軒雖然欣喜,但並不再那麼迫切,隻是和聲答應道:“是,師尊。”
築基前,並不需要準備什麼,楚軒甚至連沐浴、焚香之類的表麵功夫都不做。
他坐在靜室中,蒲團上,閉目打坐。
姬明鈺同樣坐在他對麵,因為功法特殊,築基這一步必須有人引導。
本來百日即可的築基,為了達到完美效果,明鈺硬是讓徒弟磨了七年半。
效果也是顯著的,楚軒的氣息寧定、平和,隨著功法運轉,此處洞天中的無數精純靈氣,如百川歸海一般彙聚而來,自全身三百六十五個竅穴中湧入。
他心中默誦道訣:
“故曰昆侖山有三角。其一角正北,乾辰星之輝,名曰閬風巔;”
“其一角正西,名曰玄圃台;”
“其一角正東,名曰昆侖宮。”
“其處有城池五所,玉樓十二。”
“淵精之闕,光碧之堂,瓊華之室,紫翠丹房,景燭日暉,朱霞九光,西王母之所治,真官仙靈之所宗”
修煉《玉京紫微道樞秘要》的修士,需於體內觀想出十二重樓,五座城池。
每登上一重樓,原本觀想出來的虛影,便會化作凝實狀態。
修行九境,前六境,每登一重樓,便能晉升一境;
後三境,需連登二重樓,才能晉升一境。
一路登上十二重樓後,修士自然而然,就能從第一境修到第九境,從練氣期修到大乘期。
在登重樓的過程中,還需要同步點亮五城。
五座城池,對應體內五臟:心藏神、肝藏魂、脾藏意、肺藏魄、腎藏精。
當踏遍十二重樓,擁有大乘修為之後,下三重樓會化作人花;中三重樓會化作地花;上六重樓會化作天花;分彆對應精、氣、神頂上三花。
五座城池,則會化作朝元五氣,分彆對應南方赤帝之火、東方青帝之木、中央黃帝之土、西方白帝之金、北方黑帝之水。
正是:三花聚頂得歸根,五氣朝元通透徹。
到得這一步,精氣神混一而聚於玄關一竅,修士方可稱得上一句“萬劫不侵”,才有底氣去麵對飛升天劫。
此時,楚軒內視體內,由於勤勉修行,哪怕境界還困於第一境,練氣圓滿,但是十二重樓虛影,五城虛影,都清晰可見。
其中位於丹田氣海的第一重樓,已經化作凝實狀態,整體呈白玉之色。
但是不知何故,它給人一種不穩定之感,連帶著這一整棟玉樓,看起來都搖搖欲墜。
這是因為僅僅一重樓,還無法支撐起十二重的高度,隻有至少兩重樓化作凝實狀態,才稱得上築就道基,未來大道可期。
而且位於腎臟位置的第一座黑色城池,也會在築基之後點亮,化作凝實狀態,作為煉精化氣的基礎。
楚軒以神識引導天地靈氣在體內循環,將它們提純、煉化為法力後,再注入已經充盈滿溢的丹田氣海中。
這一步是最危險的時候,一個不好就會撐爆丹田,導致築基失敗,輕則受傷,重則終生無法修煉,甚至當場暴斃。
楚軒神閒氣定,不慌不忙,神識於第一重樓中,化作一個渾身散發光芒的小人,麵目與他自身一般無二。
外界,隨著楚軒開始築基,他身邊出現了驚人異象:
他的身後出現一座仙氣縹緲的神秘高樓,樓高十二重,整體呈玉白之色,它由小小一座,越變越大,最終破開洞天陣法的束縛,頂天立地,屹立於無名雪山上。
如果外界有修士經過,甚至會誤以為這是什麼上古秘境現世。
而且楚軒端坐的身影縹緲如仙,多了一種用言語難以描述、難以形容的道韻。
姬明鈺看得目光中異彩連連,她知道,徒弟已經到了築基最關鍵的時刻,就在丹田小人生成之時,她伸出右手,輕撫楚軒頭頂。
一縷氤氳仙氣,從她體內十二重樓中被抽出,這仙氣至高、至上、至清、至靈,與凡間諸般後天之氣絕不相同。
仙氣從頭頂泥丸宮而入,沿著楚軒體內十二重樓虛影,一重重下落,最終落到發光小人身上,讓它光芒內斂,讓它多出一股先天靈性,就連麵目都更加清晰。
小人微微一笑,沿著玉樓階梯,一步步往上,輕鬆寫意地引領、拘束著洶湧澎湃的法力,讓它們跟在自己身後上行。
走到第二重樓,小人手並劍指一點,跟隨上來的法力,立刻注入這一重虛影之中,讓它逐漸質變,化作凝實狀態。
不多時後,第二重樓成。
這還不是結束,小人隔空望向腎臟之所在,手中劍指再一點,第一、第二重樓齊齊大放光明!
它們射出一道白瑩瑩的光華,落在黑色城池之上。
城池受激,頓時綻放出黑色光華,瞬間從虛影轉化為凝實狀態,上書【藏精】二字。
至此,道基築成!
對應在外界的十二重樓異象,第一、第二重樓同樣大放光明,耀得冰天雪地中一片晶瑩燦爛。
雪山周圍一切生靈,無論是尋常動物,還是妖精所屬,俱都心驚畏懼不已,隻覺得玉樓深處隱隱藏著一位上界真仙,紛紛跪地俯首,不敢直視。
隨後,異象才漸漸隱沒,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