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學校出來後,沈星辰一直悶悶不樂,這種情緒一直持續到回家。
沈肆這會兒正好在家,這些天他一直在照顧沈老爺子,今天剛好抽空回來洗個澡,剛洗完澡換好衣服就見兒子和自家女兒回來了。
見沈星辰悶悶不樂,沈肆張口將兩人叫住:“星辰這是怎麼了?”
沈星辰看著沈肆立刻想到了學校裡發生的事情,臉色難看的要命。
心裡的積攢的怨氣也越來越深。
她陰沉著臉,衝著沈肆大吼:“還不是你,要不是你太沒用了連沈家都保不住,我在學校怎麼會被人嘲笑。”這一刻她忘記了自己對沈肆的害怕,將所有怨氣都發泄在沈肆身上。
沈星辰話一出,沈肆和沈延川二人齊齊怔住,錯愕的看著沈星辰。
沈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愣了愣,隨即臉色便沉了下來,聲音冷的像冰:“沈星辰,你的教養被狗吃了嗎?”
沈肆看著眼前的女兒,有些難以置信。
他的這個女兒一向乖巧又懂事,嘴也甜,沈肆竟有些不敢相信剛剛那句刻薄的話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
“星辰,你說的話確實有些過分了,快向爸爸道歉。”沈延川皺著眉,不悅道。
此時他腦海中都是妹妹剛剛說那句話時猙獰的模樣,那樣子令他感到很陌生。
他印象中的妹妹是善良又善解人意的,不該是這副刻薄的模樣。
沈星辰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臉上立刻閃過一絲慌亂。
對上沈肆和沈延川指責的目光,她垂下腦袋,立即開口道歉:“爸爸,哥哥,對不起,是我剛剛說錯話了,你們不要生我的氣。”
沈星辰說著眼眶微微泛紅。
“好了,知道你今天不開心才會說那樣的氣話,哥哥不會怪你的。”
沈延川向來吃這一套,見她紅了眼,瞬間沒了脾氣。
沈肆看著沈星辰紅著眼可憐兮兮的樣子,心裡毫無波動。
如果是從前的沈肆或許會心疼女兒,可這段時間他經曆了太多事,公司破產後他看遍了人情冷暖,再加上這段時間父親生病住院,全家上下隻有他一個人照顧父親,無論身心都很疲憊。
這種時候他往往看清了很多曾經沒有看清過的東西。
一個人衝動之下說出的話雖是氣話但也同樣是內心最深處最真實的話。
他女兒剛剛確實是在怪他。
從小到大他對這個親生女兒掏心掏肺,好的沒話說,沒想到沈家一朝落魄了,她竟然會怨恨自己沒用,說不心寒那是不可能的。
沈肆隻覺得心累,他沒繼續說什麼,獨自一個人回了房間。
“爸爸該不會生氣了吧?”沈星辰看著沈肆的背影眯了眯眼,小聲嘀咕道。
沈延川擺了擺手:“不可能的,爸爸最疼的就是你了,怎麼會生你的氣。”
是啊,從小到大沈肆最疼的就是她了,家裡的不動產都在她的名下,幾個哥哥都沒有。
沈星辰看著那道背影,眸色逐漸清明,心也逐漸安定下來。
半月後,沈肆收到了醫院下的死亡通知。
沈老爺子剛做完手術,按道理來說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但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在住院期間因突發疾病死亡了。
沈肆得到消息的當天立即趕到了醫院,沈老爺子被人送進了太平間,屍體被白布從頭到腳蓋得嚴嚴實實。
沈肆看見沈老爺子的屍體瞬間崩潰了,“撲通”一聲跪在屍體麵前,聲淚俱下。
“爸。”他紅著眼,雙手發抖,根本不敢掀開那麵白布。
白衣大褂的男醫生走過去拍了拍沈肆的肩膀:“沈先生,還請您節哀。”
話落,他從一旁的助理手中拿過一張紙遞給沈肆。“對了,您父親在死亡前捐贈了自己的心臟,這是捐贈書。”
“什麼?”聞言,沈肆麵上的表情猛然一變。
他立即接過捐贈證書看了一眼,上麵的字確實是父親的親筆簽名。
沈肆這次沒再猶豫,一把掀開了沈老爺子的遺體,他湊近了看,心臟處是空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爸不可能捐獻器官的。”沈肆後退了幾步,不敢置信地搖了搖頭,眼神卻無比堅定。
穿著白大褂的男醫生說:“沈先生,我們知道您很難接受,可這確實是真的,是您父親親筆簽下的自願捐贈書。”
“你們這群混蛋,一定是你們逼我爸的,我爸不可能簽捐贈書。”沈肆冷著臉,一把掐住男醫生的脖子,手指一點兒一點兒地用力。
“該死,你們這些畜生到底對我爸做了什麼。”
沈肆之所以這麼確定沈老爺子不會簽捐贈協議是因為沈老爺子生前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死也要完完整整的死。
從前他上大學的時候,有一次鬨著非要簽死亡捐贈器官的協議,父親得知後立即趕到醫院硬是打斷了他幾根肋骨也不同意他簽。
男醫生被沈肆掐的險些窒息,這時終於有人上前將兩人分開了。
“你還我爸的命。”沈肆看著男醫生,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險些被沈肆掐死,男醫生此時眼底已經有了怒意,他看著沈肆,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壞笑,眼中暗含挑釁:“沈先生,你說什麼呢,我聽不懂。”
“沈肆,我勸你最好接受現實,現在的你已經不是高高在上的沈總了,與我來說和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魚沒什麼區彆。”
最終沈肆也沒能為沈老爺子討回公道。
幾天後,沈肆著手為沈老爺子舉辦葬禮。
葬禮結束後,他就開始著手調查沈老爺子的事情。
雖然說沈家破產了,但沈肆手裡多少還有點兒資源,想查點兒事對他來說並不難。
沈肆查了兩天,終於有點兒眉目了。
他發現沈老爺子最初住的那家醫院,和之後住的這家醫院是同一個人創辦的,這人就是海城大名鼎鼎的雷五爺。
雷五爺為人狠厲,前些年一直是在黑道上混的,手上沾了不少人命,這幾年才金盆洗手做了正經生意,開了兩家私人醫院。
他開的兩家醫院都有個特色,那就是隻為富人服務,窮人概不接待。
其實,前兩年,他的醫院對於窮人和富人都接待,隻不過有一年出了一件大事,還上了熱搜。
起因是貧困縣城裡一對夫婦的兒子的腎出了問題,原本不嚴重,可去了醫院後醫生硬是要求那孩子換腎,結果那孩子最後死在了手術台上,腎沒換成,還沒了命。
網上都在傳那孩子的腎換給了一個有錢有勢的大老板。
事後他們醫院對外說是不接受窮人看病,當然這是他們醫院的說法,背地裡有沒有算計普通人做不正經的營生誰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