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顏悅的話之後,大哥沉默了。
顏悅也不急著催他,好整以暇地坐在炕邊兒上看看屋頂,看看地麵。
過了許久,婦人伸手拽了拽大哥的衣角,“說了吧!我們為了這個秘密已經死了太多人了,我不想看到再有人死了。”
大哥回頭看著他,臉頰上的肉都隱隱有些顫動,他用力咬了下後槽牙,顏悅都能看到他腮邊的咬肌繃緊又放鬆。
“好,我都告訴你,但在那之前你得保證不把我們說出去。”大哥看著顏悅說,眼角有些紅。
“得了吧!就算我不說出去,你們就能順順當當地過完下半輩子嗎?”顏悅臉上帶著一絲大哥看不懂的笑意。
“既然我能找到這裡來,就說明這裡本來就不是什麼秘密的地方,你覺得你為之保守秘密的人為什麼不把你們全都滅口呢?”顏悅又說。
“那是因為我們還有用!”大哥用力低吼道,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起來。
“是,你們確實有用,你們的用處就是用來迷惑像我這樣找到這裡的人,對嗎?”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大哥難以置信地看向顏悅。
“猜的。”
顏悅歪頭看了看天色,提醒他道:“你要是再不快點兒說,估計等會兒說完就來不及跑路了。”
又被猜中了心思,大哥這回看著顏悅的眼神變了幾變,最後定格在沉靜上,點了點頭,然後問道:“你就是老二他們一直在找的顏悅吧?”
“不錯,我就是顏悅。”
“既然你想要知道當年的事情,那我希望我都說完之後你能保證我倆的安全,我們後半輩子想要過安穩的生活。”
顏悅搖了搖頭,“安穩的日子誰不想過,但有很多時候人都是身不由己的,我能看出來你是個明白人,我就實話跟你說了吧!今天無論你說還是不說,等著你們的下場都不會太好,那人之所以你們找我,存的也是把你們團滅的心思,畢竟我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呢!”
大哥跟婦人對視了一眼,兩人終於開始相互配合著把當年的事情說了一遍。
當年顧長庚確實在這裡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他從小就表現得很有領導能力,十歲的時候就能指揮著村裡跟他年紀差不多的孩子跟隔壁村打群架了。
大哥說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麼,一看到顧長庚腦子裡就有一種臣服的想法,隻要他說了就想要去照做,即便是再困難的事情都會儘最大的努力去完成。
顏悅聯想到之前幾次自己的精神異能失效,大概能猜到他可能也覺醒了精神異能,但他因為沒有經過末世的淬煉,隻能大概琢磨出通過暗示的方法影響他人的思想,至於傷人於無形他還做不到,或者說因為不會升級而做不到。
後來,村裡來了一夥兒人,個個衣著不凡,看起來就是非富即貴,身邊還跟著不少下人,據說是來找人的,能提供線索的會給很多銀子。
顧長庚想要這個錢,於是跟小夥伴兒們商量了之後接下了這個任務,他利用自身的優勢,從村裡老一輩人那裡打聽到了他們想要找的人的線索,很可惜他們找的人老早就已經死了,連個後代也沒留下。
後來也不知道顧長庚是怎麼跟他們說的,總之最後那些人居然認定了他就是他們要找的人的後人,把他給帶走了。
這一走就是三年,就在大家都覺得他再也不會回來的時候,他再次出現了。
直接就找到了大哥,給了他許多銀子,讓他把之前他們那一群小夥伴兒都召集在一塊兒,然後對大家說他本來是顧家流落在外的少爺,現在已經回京都認祖歸宗,上了族譜了。
但是顧家是高門大戶,內裡爭鬥十分厲害,他因為手下沒有勢力,所以日子過得也很艱難,他想知道他們能不能幫他一把,如果願意的話,他會付銀子。
最後,連同大哥在內一共有十二個人願意跟著他,而且這十二個人裡有八個都是沒有親人或者說跟親人關係非常不好的,顧長庚就把這些人全都帶去了京都。
這些年他們跟著他南征北戰,立下了許多戰功,但顧長庚卻把這些功勞都按在了自己身上,給他們的隻有大把大把花不完的銀子。
他的小夥伴兒裡不是沒有想要甩了他自己建功立業的,但那些人隻要一露苗頭,就會在戰場上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不是戰死就是變成殘疾。
久而久之,大家明白了,顧長庚隻希望他們存在於彆人看不見的地方。
大哥是最先萌生退意的,但他不敢說,直到一次打仗的時候他為了保護顧長庚而沒了一隻眼睛和一隻手掌,才對他提出自己已經沒用了,不能再幫他,想要回到村子裡生活。
顧長庚考慮了許久同意了,為了保證自己絕不會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出去,他甚至自己毀了自己的臉。
也許是因為顧長庚的軍功已經足夠,也許是因為他另有彆的想法,總之這一次跟著大哥一起回來的還有四個當初跟他一起離開的小夥伴兒,其中就有那個二哥。
但臨走的時候顧長庚交給大哥一個銀色的令牌,說是將來如果有人拿著這枚令牌去找他們,讓他們再給他做最後一件事,事成之後他們之間就再無瓜葛。
大哥拿著令牌心裡突突得厲害,他已經聽懂了顧長庚的潛台詞,那就是如果有一天有人拿著同樣的一枚令牌找來的時候,就是他們喪命的時刻了。
就這樣,大哥惴惴不安地跟兄弟們一起回到了村裡。
他心裡想的是把最後的這段日子過好,但跟他一起回來的二哥卻不這麼想,他之所以願意回來是因為他覺得長期在顧長庚手底下討生活太憋屈,回來的話就能在村裡當個土皇帝。
所以一路上他想方設法地把令牌從大哥手裡要了過去,美其名曰反正他身體都已經殘了,很多事情都做不了,還不如踏踏實實地過幾年養老的日子。
大哥覺得反正還不知道有多少日子好貨,也就沒反對,順從地把令牌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