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什麼?”顏悅愣了一下,不解地問。
“我······哇哇哇~”小男孩兒說了個我字之後,竟然小嘴兒一扁,嚎啕大哭起來,把顏悅嚇了一跳,隻覺得這孩子比家裡的兩個小的還要難懂,不由得開始思考帶著他究竟對不對,這要是時不時地來上這麼一場她可受不了。
就在她已經開始考慮落荒而逃的時候,小男孩兒停止了哭泣,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她,磕磕巴巴地說:“我、我就是、就是有點兒感動,自從我爹沒了之後,已經很久沒人誇過我了,所以我······”
原來如此!
顏悅一想也是,這孩子親娘跑了,親戚又想著上門兒打秋風,左鄰右舍雖然能夠給他口吃的,但人家自家也有孩子,給他提供的情緒價值極為有限,等到他雷係異能暴露出來,大家對他更是退避三舍,確實沒什麼人會誇他。
“嗨,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怎麼了呢!嚇了一跳。”顏悅揮揮手表示不在意,然後指著打包的飯菜問他:“這會兒可以吃了吧?”
小男孩兒更不好意思了,低著腦袋輕輕地點了點頭。
“快先吃吧,吃完了我有事兒問你。”
“好。”小男孩兒飛快地跑進廚房,拿著兩副碗筷走出來,把其中的一副遞給顏悅。
“我剛吃完的,就不用了。”顏悅搖搖頭。
“那好吧!”小男孩兒打開飯菜,先是咽了口口水,然後眼圈兒又紅了紅,他忍耐了一會兒後,給自己盛了碗飯,配著菜大口大口吃了起來,然而,顏悅還是看到有大顆大顆的眼淚珠子滴進了他的飯碗裡。
雖然場景挺感人的,但看著他原本黢黑的小臉兒上因為被眼淚洗掉一些汙漬而變得斑斕的樣子,顏悅還是默默地轉過了頭去,實在是看不下去。
“姐,姐姐,我,我吃好了。”過了一會兒,耳邊響起他怯怯的聲音。
顏悅回過頭,看到菜還剩下了一半。
“怎麼不吃完?”顏悅是按照他一頓的飯量買的。
“我、我留著這些明、明天再吃。”
顏悅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也沒打算逼著他吃完,而是對他說:“行,既然你吃好了,那咱們就說說話吧!”
“姐、姐姐想要說、說什麼?”
“也沒什麼,就是想要問問你以後的打算啊、說說你這招雷的本事啊什麼的,你也不用緊張,我真不是壞人。”看到隨著她的話,小男孩兒眼裡逐漸升起的習慣性的戒備,顏悅說。
“我、我知道姐姐不是壞人,我就是、就是習慣了,也不知道怎麼說。”
“這樣,”顏悅想了想,“那由我來問,你來回答可以嗎?”
小男孩兒點點頭。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裡,顏悅總算知道了這孩子的所有情況,讓她十分震驚的是,這個看起來也就六七歲的孩子居然已經十歲了,而且還是個女孩子。
“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不能一直這麼下去吧?”知道了這是個女孩子之後,顏悅就想到該怎麼安排她了,不過也得看她願不願意。
“我不知道,我爹死了,娘跑了,大家表麵上怕我,但實際上卻都很討厭我,我聽到隔壁的阿婆不止一次地罵我是‘小妖怪’了,還說我爹就是被我害死的,我怎麼還不死,死了就禍害不到她了。”
顏悅了然地點頭,這年頭當你身份地位足夠高的時候,你有本事了大家都會仰望你,但如果你低微到塵埃裡,那麼你的本事就是大家討厭你、攻擊你的理由,畢竟人人都低微平庸,唯獨你有本事,大家心裡自然會不甘。
“那你願意跟著我嗎?”顏悅問。
“什麼?”小女孩兒驚訝地抬起頭,“你、你不怕我嗎?”
“我為什麼要怕你?你信不信,就算你能招雷,真打起來你也不是我的對手,在你把雷招來之前我就先把你弄死了。”剛剛顏悅就發現了,這孩子的異能雖然強,她也努力控製了,但因為沒有人指引,她隻是憑著本能行事,根本就發揮不出她應有的實力。
她都這麼說了,已經做好了小女孩兒生氣的準備,甚至都想好了要是她跟自己動手的話該怎麼收拾她了。
結果小女孩兒根本就沒按她想好的劇本兒走,而是雙眼亮晶晶地看向她:“要是我跟著你,你能教我變得更厲害嗎?”
“我······當然能啊!”顏悅抬了抬下巴,“不過你這手兒本事可不能隨便露,懂嗎?”
“我知道,那一次嚇跑了我小叔叔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在人前招過雷了,都是晚上人家都睡覺了才偷偷招的。”
顏悅笑了一下,這小孩兒還挺謹慎,她現在倒是越來越喜歡她了。
“那行吧!不過有一點我要跟你說清楚,”小女孩兒抬頭認真地看著她。
“我是京都人士,來這裡是辦事兒的,這兩天還有點兒尾巴就好了,你要是想跟著我的話就得一起去京都,你去嗎?”
小女孩兒愣了一下,然後用力地點點頭:“我跟你去,這個地方我早就待夠了。”
“那就行,兩天後的這個時辰我過來接你,你看看有什麼要處理的爭取在這兩天內弄完。”
“好,我就在家裡等著姐姐。”小女孩兒說完緊緊地咬住了嘴唇,眼裡閃過惶恐、不安的光,顏悅明白她是怕自己反悔。
“姐姐兩天後就來接你,,對了,你還沒告訴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呢!”
“我······我叫範嬌嬌。”
“嬌嬌,是個好名字,”顏悅原想拍拍她的腦袋,可一看到那一腦袋的頭油還是沒下手,“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就先走了。”
“嗯。”範嬌嬌乖巧地點點頭,站在門邊依依不舍地看著她。
顏悅衝她搖搖手,轉身離開了這條狹窄逼仄的巷子。
範嬌嬌一直等到看不見她的背影了才返身進了家門,將門拴好後連吃完的碗筷也沒收拾,徑直回了房間,一頭紮進已經變得梆硬打結的被子裡,“哈哈哈”地大笑起來,笑到最後又變成了“嗚嗚嗚”的哭聲。
終於有人不怕她,願意帶著她了,姐姐實在是太好了!
又哭了一會兒,小姑娘突然猛地從床上跳起來,跑到廚房開始燒水,以後跟著姐姐就不用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了,她得洗的白白的,乾乾淨淨的。
範嬌嬌一連洗了三桶水,身上恨不得都搓禿嚕皮了,才覺得滿意,找出唯一保留下來的一件乾淨衣裳小心地穿好,這還是前幾年做的新衣裳,準備留著過年穿的,她一直沒舍得動。
看著模糊的銅鏡裡嬌嬌悄悄的小姑娘,她突然又想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