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也知道自己問了句廢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快點兒,把你家少爺身上的衣裳脫掉,趁熱放進浴桶裡,否則藥效要打折扣的。”顏悅說。
“哦,好的,嶽先生。”小廝痛快地應了一聲,三兩下就把王洺毅身上的衣裳都扒了下來,隻留一條褻褲後,兩個人一起架著王洺毅放進了還冒著熱氣的浴桶中。
“嘶~”一下水,王洺毅就被燙得嘶了一聲,但他此刻手軟腳軟,就算想掙紮出來都做不到,隻得左嘶一下,右嘶一下地在碩大的浴桶中來回扭動。
顏悅氣定神閒地在浴桶旁邊坐著,偶爾用手裡的一根小棍子撥開水麵上飄著的藥材看看裡麵洗澡水的顏色,至於呲牙咧嘴的王洺毅,她表示不想看,那身材實在是太沒眼看了。
過了一會兒,洗澡水從一開始的深紫色變成了淡淡的粉色,林馨讓小廝趕緊準備往另外一隻浴桶裡倒熱水,倒了半桶之後,她又從一堆的藥材中挑挑揀揀了一大堆丟進新的浴桶中,完事兒後對倆小廝說:
“把你家公子撈出來,放進那個桶裡去。”
小廝探頭兒看了一下裡麵幽綠幽綠的藥水兒,又抽著鼻子聞了聞比上一桶更加刺鼻的氣味兒,咧了咧嘴,聽話地把王洺毅撈出來後又塞進這個浴桶中。
如果說剛剛那桶水隻是燙,那麼這一桶就徹底讓王洺毅感覺到了什麼叫做痛,他覺得他全身每一個毛孔都像有根針在往身體裡刺一樣,源源不斷的針一直不停地紮他,那些針有的粗有的細,他隻覺得自己好像都快要被紮成篩子了。
當聽到顏悅說馬上要換第三桶水,王洺毅眼前一黑,他覺得自己好像過不去今晚了。
果然,第三桶水是深褐色的,隨著他浸泡的時間加長,一股撕筋裂骨的痛不斷衝擊著他的腦神經,全身的骨骼血肉全都被打碎後又重新黏在一起,再打碎,再黏合,就這樣經曆了無數個輪回,一切終於結束了。
“拿桶乾淨水給你家少爺把身上的藥液洗乾淨吧!”顏悅吩咐小廝。
“嶽先生,”王洺毅泡完澡,渾身軟得跟麵條兒一樣,他有氣無力地問顏悅,“我什麼時候能夠恢複功力?為什麼現在我還是感覺不到任何內力的存在呢?”
“今天是第一天,也是第一次的治療,完成得還算不錯,明後兩天再有兩次就完全好了,到那個時候你就能感受到內力充沛的感覺了。”顏悅笑了下對他說。
“還要來兩次?”王洺毅生無可戀地問。
“其實這個罪你本來是不用受的,隻要按部就班地好好兒修養,半年到一年後你就能恢複如初了,但你爹和你自己最後都選擇了讓你提前恢複,所以······”顏悅笑眯眯地說。
王洺毅聽完她的話,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兒得不得了,乾脆連一句話都不說了,直接閉上眼睛躺在了床上。
顏悅也沒跟他計較,轉身去找王玨。
“嶽先生,如何了?”王玨和老管家一直在院子裡等著,好容易見到顏悅出來,連忙過來問道。
“幸不辱命!今天的治療圓滿結束,令郎意誌堅韌,我十分佩服!”
“哪裡,還是先生妙手回春。”
商業互吹之後,王玨將榜文上的報酬全數兌現給了顏悅。
“不知先生落腳何處,我讓人給先生送過去。”
顏悅淡淡地一笑,“我來去匆匆,哪有什麼落腳之處,你讓人給我送到客棧便是。”
“這······”王玨眼睛一轉,“我在外麵還有一處宅院,如果先生不嫌棄,可以先在那裡落腳。”
顏悅擺擺手,“不用麻煩了,客棧即可,令郎還有兩天就能痊愈,我也是時候離開了,就不必再麻煩。”
王玨一看勸不動也隻得作罷,吩咐下人抬著好幾大箱的報酬跟著顏悅去了本地最好的客棧,開了一間上房後把東西都放了進去。
“嶽先生,如果沒事兒的話小的們就走了。”
“好,你們幾個也辛苦了,這點兒銀子拿去喝茶吧!”顏悅隨手丟了個二十兩的銀元寶給剛剛說話的人。
他們作為河道總督府的下人,每個月的月錢也不過是一兩半銀子,今天他們一共來了四個人,每人能分五兩,能頂好幾個月的月錢了,不管是嘴上還是心裡都對顏悅千恩萬謝了一大通才離開。
等人走後,顏悅揮手把東西收進空間,悠哉地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這幾天都沒怎麼好好兒休息,她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下午,要不是肚子一直在提醒她,估計她能一直睡到晚上去。
“哈~”顏悅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使勁伸了個懶腰,“哎,還有兩個晚上就搞定河道總督府了,到潁州還有兩日的路程,也不知道那裡的事情順不順利,不過就算沒查到,兩個月後也得趕回來,我倒要看看王洺毅究竟要跟誰見麵。”
一邊心裡盤算著,顏悅一邊來到街上隨便找了間酒樓簡單吃了餐飯,菜剛端上來,她無意間一抬眼,正看到客棧角落裡一個臟兮兮的小男孩兒垂涎地盯著她桌子上的菜,嘴裡的口水都有了泛濫的趨勢。
剛好小二經過身邊,顏悅叫住他,給了二兩銀子跟他打聽起了那個小孩兒的事兒。
“哦,客官您說他呀!”這個小二顯然也是個好八卦的,再加上這個時辰酒樓裡客人本就不多,還有顏悅銀子的加成,所以小二乾脆利落地把那小孩兒的事情都跟顏悅說了個清清楚楚。
那小孩兒姓範,是鎮上一個秀才的兒子,秀才一年前進京趕考舉人,孩子跟他娘就留在家裡等他。
誰知道這人運氣不好,考試的時候剛好趕上下雨,沒留神著了涼,硬挺著考完了試,一出考場就暈倒了,被好心人送到醫館,可惜最終也沒能留下性命。
消息傳到家裡,範秀才的妻子哭了一場,沒多久就卷了家裡所有的銀錢跑了,留下還不到五歲的兒子,也就是這個小臟孩兒。
範秀才家也是這一片的老鄰居了,看著孩子可憐,大家平日裡都會給他點兒吃的。
可以說自從範娘子離開後,這小孩兒就靠著吃百家飯活了一年多。
“唉!可憐啊!”小兒最後歎息了一句又去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