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然郡主也聽到了太醫的話,更加用力地喊叫起來,然而大家仍然隻看到了她張大嘴巴的動作,半點兒聲音都沒聽到。
太醫這時也注意到了,連忙再次給她把起了脈。
隻可惜這次的結果跟之前一模一樣,明然郡主的聲帶並未受損。
對於她說不出話,太醫也給出了解釋,可能她受驚過度,以致於影響了心情導致她出不了聲,然後又引經據典說了許多。
總之囉裡囉唆解釋了一大堆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明然郡主是嚇得不會說話了。
以後能不能好?
說不準,要看她的恢複情況,要是她能跨過心裡那道坎兒,就還能說話,要是跨不過去,以後就是個啞巴了。
都是在後宮沉浮了多年的,太皇太後等人自是聽懂了太醫的意思,不由得齊齊看向躺在地上的明然郡主。
明然郡主什麼反應都沒有了,躺在地上閉上了眼睛,一動不動地任由眼淚從眼角流下,流入鬢邊的發絲裡。
“明然啊!”太皇太後走過去叫道。
明然郡主睜開眼睛看向她,目光空洞,用嘴型來回重複著一句話:“皇祖母,您讓我死了吧······”
儘管皇後和太後都不喜歡他,尤其是對君景燁的窮追不舍,更是讓她們厭惡極了,但看她如今淒慘的樣子,又覺得好像以前的那些事情都可以放開了,畢竟以後她肯定不能再作妖了。
宮女們過來把明然郡主從地上又搬回床上安頓好,剛好太醫之前開的安神藥也熬好了,又給她灌下去,等她閉上眼睛真的睡著了,宮中最尊貴的三個女人才從她的房間裡走了出去。
外間屋裡,太皇太後的麵色十分陰沉,她端坐在椅子裡,吩咐伺候的宮女:“去,把今天跟著郡主的奴婢找來,哀家有話要問她。”
宮女很快就把銀歡找了來。
“今天跟著郡主出門的是你?”太皇太後語調冰冷地問。
“回太皇太後,是奴婢。”銀歡趴跪在地上,顫聲回答。
“說說吧,你們出門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明然好好兒的一個人出門,就這麼給哀家抬回來了,而你······”太皇太後的聲音一頓,更加冰冷地說道:“而你卻毫發無傷,給哀家一個解釋吧!”
“太皇太後,奴婢沒有要害郡主。”銀歡聽了一愣,之後就是瘋狂搖頭。
“那就好好兒說說今天究竟發生了什麼吧!”
“是,是,”銀歡哆嗦著開口說道:“今天我們的馬車走到街上的時候,拉車的馬突然發瘋,不但往前瘋跑,還一直亂蹦,踢翻了街邊的好幾個攤位,然後不知怎麼的,馬車就翻了,奴婢和郡主在馬車裡一直被顛得滾來滾去,在那過程中郡主······的臉被劃破了,流了好多血,奴婢、奴婢想要抓住她的,可惜沒來得及,然後······然後郡主就從車裡滾了出去······”
“那你呢?郡主滾出去了,那你呢?”
“奴婢、奴婢不過是運氣好,被、被固定在車上的小桌兒給、給攔在了裡頭,所以、所以奴婢才、才沒有······”
“所以你為什麼不把能被擋住的位置讓給郡主?嗯?”
“奴婢、奴婢······”銀歡囁嚅著嘴唇什麼都沒說出來。
“你們今天出門都沒帶人嗎?”
“帶、帶了,有侍衛跟著我們。”
“事情發生的時候他們人呢?”
“回、回太皇太後,當時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侍衛們都沒反應過來車就、就翻了,有好幾個侍衛攔著瘋馬的時候都受傷了,他們······”
“車夫呢?”
“車、車夫他、他摔斷了脖子,當、當時就、就······”
“算他運氣好!”太皇太後心中堵著的那口氣始終出不來,又把目光投向了銀歡:“哼!讓主子受了這麼重的傷,你自己卻毫發無傷,這樣的奴才郡主使喚不起,”她沉著臉看向皇後:“皇後,如今後宮由你掌管,這樣不忠的奴才該如何處置,你來做主吧!”
皇後心中暗罵:“這老妖婆,自己想給外孫女兒出氣,卻要我來當這個惡人,真是一番好算計!”
然而罵歸罵,該處置的也還得處置,她想了想後說:“奴婢銀歡,伺候主子不利,就罰她庭杖二十,貶到浣衣局做個洗衣婢吧!皇祖母認為如何?”
太皇太後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瞟了皇後一眼,垂眸對銀歡說:“既然皇後已經處置了你,那哀家就不越俎代庖了,銀歡,你自去領罰吧!”
銀歡顫顫巍巍地再次趴跪在地上,重重地磕頭謝恩之後,踉蹌著走出了房間,外麵已經有行刑太監等在了門口,見到她出來,兩個身材壯碩的太監走過來架起她來到了外麵的空場上。
宮裡的庭杖是要除掉褲子打的,銀歡被摁在條凳上,褪去衣裙,兩個孔武有力的太監掄起板子重重地打在她的屁股上,三兩下下去,她的屁股上就已經血紅一片了。
二十庭杖打完,銀歡已經趴在條凳上暈了過去,屁股上已經血肉模糊,後背和大腿上的衣裳都被血染成了紅色,濕噠噠地黏在身上。
“稟皇後,二十庭杖已經打完。”行刑的太監進來稟報。
“把人抬下去吧,等她能下床了就送到浣衣局去。”皇後看了太皇太後一眼,見她沒什麼反應,於是說道。
“是。”行刑太監轉身離開了。
“讓人去查,哀家就不信了,好好兒的馬會平白無故地瘋了,膽敢害我的明然,等這個人找到後哀家一定讓他生不如死!”太皇太後用力拍著椅子的扶手大聲說。
“是,本宮這就讓人去查。皇祖母先息怒,明然那邊還要皇祖母的安慰,這時候可千萬不能氣壞了身子。”皇後勸道。
“混賬,你這是想要詛咒哀家不成?”太皇太後一雙威嚴的鳳眼瞪向皇後。
“皇祖母您冤枉本宮了,本宮不是這個意思。”皇後垂下頭,手中的帕子捏得死緊,嘴裡誠惶誠恐地說。
“哼,諒你也不敢!你記得把明然給哀家照顧好了,如果她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哀家唯你是問,可記下了?”
“是。”皇後憋屈地應下。
“哼!”太皇太後作勢要站起來,皇後又趕緊上前攙扶她起來。
“給哀家好好兒照顧明然。”
“是,皇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