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馨大婚後的第二天,顏知行帶著顏桓踏上了回西疆的路途,作為他們的女兒和妹妹,顏悅自然出現在了送行的隊伍裡。
看著哭得跟死了爹媽一樣的顏馨,她無趣地撇過頭,眼睛是躲過了,但耳朵就沒那麼好的運氣,顧垣朗故作情深的聲音源源不斷地透過耳膜闖進她的腦海:“馨兒彆哭了,我又不是出去玩兒,是跟著三叔建功立業去了,你等著我給你掙個誥命回來,好不好?”
顏悅背著人做了個嘔吐的動作,實在是太膩了,太惡心了,再想到自己上輩子就是被這倆惡心玩意兒給弄得下場淒涼,她就覺得心裡憋悶得慌。
送走了爹爹和哥哥,顏悅也該操持自己的行程了,她轉過身剛要上馬車,顏馨又不知死活地湊了過來,就像以前那些齷齪從來不曾存在過一般,親熱地對她說:“七妹妹,垣朗哥哥這一走要好幾年呢!我要是在家裡待得無聊了能不能找你去說說話啊?”
她的目的實在是太明顯,顏悅看著她眼裡閃爍不定的神色,暗暗警惕起來,心中一動故意說道:“三姐姐,如今你是顧家婦了,你的垣朗哥哥又不在家,難道說你的第一任務不應該是好好兒照顧你的婆母和家裡嗎?怎麼能老惦記我呢!再說了,就算你惦記也應該惦記你自己的爹娘吧!”
“瞧七妹妹你說的,之前在顏家的時候就屬你跟我關係最好,難不成如今三姐姐嫁人了你就要跟三姐姐生分了嗎?”顏悅覺得顏馨這段時間絕對進化演技去了,看這說來就來的眼淚,看這說變就變的麵部表情,簡直讓她歎為觀止。
不過她可沒準備跟她繼續姐妹情深下去,當即冷冷一笑,“咱們之間什麼時候關係好過?我記得隻要三姐姐不缺錢、不缺首飾或者衣服的時候,往往都是想不起我來的。”
說到這兒她突然一拍腦袋,“對了,上次我跟二伯娘說過,以前你們從我這裡借走的東西要還給我,可你們母女就跟沒有這回事兒一樣,到現在我也沒看到那些東西的影子,現在三姐姐你嫁人了,夫家應該不會再這麼拮據了吧,那些東西你能還給我了嗎?”
顏馨頓時一噎,再多煽情的話也說不出來了,臉上的表情也是幾經變幻。
大概她是不想讓顧家人看到她跟顏悅不和的樣子,也不敢再提什麼姐妹情深的話,隻惡狠狠地瞪了顏悅一眼,表麵維持著難看的笑意跟著顧家人離開了。
回到國公府,顏悅把自己狠狠扔進大床裡,腦袋埋進柔軟的枕頭中,使勁伸了個懶腰,看著特彆像一隻午睡醒來的貓咪。
“小姐,”侍蘭幫著她把頭上的釵環卸掉,一邊對她說:“侍竹來信問小姐準備什麼時候出發,家裡這邊還要不要再安排些人守著。”
顏悅打了個哈欠,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和侍蘭的影像,突然問道:“侍蘭,你跟我多久了?”
侍蘭手上正給她拆一枚蝴蝶釵,聽到她的話手不由地一抖,扯痛了顏悅的頭發。
“小姐,沒事兒吧?”侍蘭趕緊將不小心纏在釵頭上的發絲摘下來,把蝴蝶釵放在妝台上,扒開顏悅的頭發去看剛剛扯到的地方。
“沒事兒,你不用這麼害怕!”顏悅輕輕搖搖頭,把自己的頭發從侍蘭手裡解救出來,轉過身靜靜地看著她。
侍蘭心裡一慌,膝蓋一軟衝著她跪了下去,“小姐,侍蘭知道錯了。”
“那就說說你錯在什麼地方吧!”顏悅並沒有叫她起來,淡淡地問道。
“侍蘭······侍蘭······”侍蘭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
顏悅看向她的目光中失望的意味越來越濃,最後化為一聲歎息,“你起來吧!”
“小姐!”侍蘭驚恐地抬起頭,“小姐,侍蘭真的知道錯了,侍蘭發誓以後再也不去見他了,小姐!”
顏悅輕輕搖搖頭,“你的錯不在於背著我去見他,我原本就說過,你們年紀到了之後有了心儀之人跟我說,我會給你們一份豐厚的嫁妝將你們風風光光地嫁出去,但有個先決條件就是,那個人是值得你們托付終生之人,你問問你自己的心,他是嗎?”
“小姐~”侍蘭癱軟在地上,知道自己已經徹底失去小姐的信任了。
“我再問你一遍,你確實認定了他了是嗎?”顏悅盯著她的眼睛問道。
侍蘭猶豫了半晌,最後一咬牙點點頭,在顏悅跟前跪好:“請小姐成全。”
顏悅點點頭,“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侍蘭擦掉臉上的眼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又看了顏悅一眼後轉身出了房間。
“侍蘭姐姐,你······”侍梅和侍菊剛剛一直守在門口,見侍蘭出來,看向她的眼神都很複雜。
“以後要好好兒伺候小姐,彆像以前那麼跳脫了,在外麵要少說話,知道嗎?”侍蘭笑了笑,抬手在侍梅和侍菊的頭上拍了一下,回了自己的房間。
侍梅和侍菊互相看了一眼,糾結了半天還是一前一後地去找了顏悅,就見她正一樣一樣地把妝奩盒裡的首飾拿出來,仔細地放在眼前看一遍,然後把其中的一些放在妝台上,另外的又放了回去。
“小姐,你這是在做什麼呀?”侍菊忍不住湊過去問,侍梅緊跟在她身後。
“沒乾什麼,看看這些東西裡麵有沒有我已經不喜歡了的。”顏悅說著,又把手上的一對粉晶耳墜子放進妝奩盒的小隔間裡,讓它們跟其他的耳墜子待在一起。
“這些都是小姐你不喜歡了的呀?”侍菊指著妝台上堆成一小堆的起碼十幾件首飾問。
“嗯,現在看這些東西的心情跟當時不同,當時喜歡的現在自然也就有可能不再喜歡了。”顏悅淡淡地回答。
侍菊還想說什麼,被侍梅在後麵使勁扽了扽衣服,示意她彆再繼續往下問了,才訕訕地閉了嘴,轉身投給侍梅一個疑問的眼神,卻沒得到任何回應。
侍梅觀察要比侍菊細致許多,這會兒已經看出被顏悅挑出來的那些首飾一大部分都是侍蘭幫她從首飾鋪子裡取回來的。
她皺了皺眉,想不出侍蘭究竟做了什麼,讓小姐居然這麼決絕地對待她。
“侍菊,你跟侍梅一起把這些東西給侍蘭送過去吧,還有這個,”她又從妝奩盒底下的夾層裡拿出兩張契紙,跟首飾放在一起,“就說我跟她到底主仆一場,她給自己找到了歸宿,我祝福她,這些是我給她的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