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兒,悅兒。”顏桓的聲音穿透清晨的微涼,直直鑽進顏悅的耳膜,睡興正濃的她氣得翻了個身,拉高被子把腦袋全部悶在裡麵。
“大少爺,大少爺,小姐還在睡,你要是沒有重要的事兒最好是待會兒再來。”侍蘭急忙迎上去把顏桓攔在門口。
“啊?”顏桓一愣,“那行吧,回頭我再來找她。”說完,身形一轉飛快地又走了。
“這個大少爺,風風火火地是要乾什麼呀!”侍蘭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爹,爹,你在嗎?”顏桓又來到了顏知行這裡,好在他已經起了床,正坐在桌邊吃早餐。
“爹,昨晚大迢是來乾什麼的?影月閣又接到殺了悅兒的單子了?”
顏知行瞥了他兩眼,將最後一口粥喝進嘴裡,站起身:“想知道就跟著為父來吧!”
說完,率先抬腳往書房走去。
顏桓愣了一下連忙緊緊跟上。
顏知行的書房麵積不小,除了房門那麵牆以外其餘三麵全是書櫃,顏知行走到正對著房門的書櫃前,輕輕扳動上麵一個青銅仙鶴的鶴嘴,隻聽一陣輕微的“紮紮”聲過後,原本跟牆壁嚴絲合縫的書櫃開始左旋,直到跟牆麵垂直才停下來。
顏桓看得目瞪口呆,他活了快二十年,還從來不知道他爹的書房裡還有這麼個機關。
“愣著乾什麼?還不進來!”顏知行打開隱藏在書櫃後麵的門,站在門口看向還在發傻的顏桓。
“哦,來了。”顏桓回過神,連忙跟著他爹進到門裡。
裡麵是一條不長的甬道,儘頭左拐,眼前豁然開朗起來,一個挺大的空間被一道鐵柵欄分隔成左右兩部分,其中一個裡麵有一個“工”字形的木頭架子,大迢就坐在地上雙手被攤開綁在“工”字上麵的一橫上,兩腿往前伸直,兩隻不比他腳腕粗多少的鐵環將他的雙腳固定在地麵的一道滑軌上。
他臉上的黑巾已經被揭掉,發髻歪斜,幾綹頭發散落下來,臉色蒼白,唇邊有乾涸的血漬和不淺的幾個齒痕。
“爹?”顏桓再一次目瞪口呆,原來鎮國公府中還隱藏著這麼一間刑房呢,他側目往大迢身後看去,靠牆擺放著幾樣常見的刑具,牆上掛著好幾種皮鞭,角落裡放著幾個金屬製成的桶。
“嗯,想知道什麼就自己去問吧!”顏知行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朝大迢努努嘴。
“也好,就讓我會一會這個影月閣排名第七的殺手。”顏桓沉了沉心,抬腳往綁著大迢的房間走去,每一步都邁得很沉穩,當他站在大迢跟前的時候,已經完全看不出平日裡被親爹和妹妹嫌棄的憨態,變回了那個在戰場上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
顏知行看著他的背影,雙眼中流露出滿意的神色。
逍遙王府中,君景燁拿著剛剛得到的消息陷入了沉思。
他的小月亮可真是了不起,影月閣排名第七的殺手在她麵前居然毫無還手之力,幾招之內就被她給拿下,而她自己毫發無傷。
“主子,太皇太後和明然郡主明天就到,皇上傳了口諭說晚上的晚宴讓主子去參加。”灰衣人見君景燁的嘴角挑著,一看就是心情不錯的樣子,連忙趁機把這個算是壞消息的消息說出來。
果然,君景燁的臉色立馬一沉,“去回皇兄的話,就說我身體不適,晚宴就不出席了。”
“可是主子,”灰衣人頓了頓說道:“就怕主子這次稱病了,明然郡主不會甘心,要是借著探病的借口來咱們府上,咱們也不好攔不是。”
君景燁頓時覺得牙疼,自從他身體好了之後,他這些下屬大概是因為心情好的緣故,膽子是越來越大,都敢暗戳戳地調侃他了。
“那你說怎麼辦?”他憋著氣問。
灰衣人屬下心中的白眼兒早都翻上了天,還能怎麼辦?去赴宴唄!
但他可不敢這麼說,雖然解毒後主子的脾氣好了不少,但捅老虎屁股這種事兒他才不乾,於是他說出了帶來的第二個消息。
“主子,據屬下探知,鎮國公府也接到了陛下的口諭,明晚也要出席宴席,到時候顏小姐肯定也去,以明然郡主的性子,怕是會給顏小姐難堪,主子你不去護著點兒嗎?”
“這還真有可能。”君景燁順著灰衣人的話一琢磨,還真是這麼回事兒。
明然郡主的容貌在京都一眾貴女中並不出挑,甚至都可以算是下下等的範疇,對於比她好看的女子心裡都嫉妒得要死,偏偏她身份高貴,又是個心胸狹窄的性子,總會找到借口將人家貌美的姑娘貶低折辱一番。
小月亮漂亮得人間少有,要是讓那個瘋婆子看見了,肯定得被她找茬兒,他還真得護著點兒。
這時候的君景燁完全沒想到,就是因為他護著,導致明然郡主對顏悅更加嫉妒,以至於最後做出了那等瘋狂的事情。
“對了,本王記得鎮國公明天要攜子女去十裡亭迎太皇太後,可有此事?”君景燁問。
“回主子,確有此事。”
“本王許久沒見太皇太後,心中甚是想念,明日本王也去十裡亭迎接太皇太後回宮,你去給皇兄送個信吧!”
“主子,這······似乎不太妥吧!”
“有何不妥?”三番兩次被屬下反駁,君景燁不高興了。
“主子,明天跟著太皇太後一起回京的還有明然郡主,要是看到主子出現在迎接的隊伍裡,不知會作何感想,萬一誤會主子對她有意的話······”
君景燁的臉刷的一下變得更沉了,半晌之後頹然地仰倒在椅子裡,衝灰衣人揮了揮手,“行了,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
“讓皇兄放心,本王會準時出席晚宴。”
“是,主子,屬下告退。”
灰衣人恭敬地行禮後轉身出了房間。
等外麵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君景燁才又坐正了身體,雙眼中帶著濃濃的不甘與憤懣,還有一絲陰狠,明然,你這次回來最好能安分一點,要是真的敢再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本王,就不要怪本王對你不客氣。
顏悅還不知道在君景燁和他的下屬心裡,她已經多了一個潛藏的敵人,此刻的她正皺著眉看著侍竹送過來的信。
信中說影月閣所有據點一夜之間人去樓空,之前查到的那些主要成員也全都失去了蹤跡,隻剩下一些小魚小蝦米仍舊在外麵活動,但再給他們下單,他們已經不接了。
一個勢力龐大的暗殺組織突然消失不見,並且連半點兒痕跡都沒留,這件事絕對不平常,聯想到那幾次對自己的刺殺,顏悅直覺他們的消失跟自己有很大關係,很大的可能就是他們提前知道了某種消息隱藏了起來。
能是什麼呢?顏悅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