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你還真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在暗夜撒野,來的時候沒打聽打聽這裡的規矩嗎?”胖子陰惻惻地盯著顏悅的一雙手,他敢肯定顏悅有什麼特殊的出千手法,而且這手法比他的要高明不知道多少倍。
我一定要從他口中得到他的手法,要是不能,那就······毀了他這雙手好了。
這邊鬨出的動靜很快就驚動了賭場的人,二十幾個穿著上黑下灰短打的壯漢跑過來將這一片區域團團圍住,每人手裡一柄小臂長的短刀橫在胸前,一臉的凶相。
旁邊圍觀的人一見這仗勢,都跟躲避瘟疫一樣地躲到了遠處,連籌碼都顧不得了,整個兒賭場仿佛都被摁下了靜音鍵,一時間竟然變得鴉雀無聲。
“怎麼回事兒?”一個低沉陰暗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顏悅和顏桓回過頭,就看到一個身材瘦削的黑衣人被五六個人簇擁著往這邊走來。
“迢爺!”
“迢爺!”
胖子和壯漢連忙恭敬地和這人打招呼,不但動作恭敬,就連眼神都無比地虔誠。
來人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微微點了點頭後目光在顏悅和顏桓身上轉了一圈兒。
迢爺!大迢!資料中影月閣排名第七的殺手!
被他看的第一時間,顏悅就感覺到後背汗毛豎起來一片。
其實他長得並不凶悍,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儒雅,如果不是那雙藏在溫和目光後的眸子太有攻擊性,她覺得自己絕對會認為這是個腹有詩書的書生,而不是一個幾乎從不失手的殺手。
顏桓沒有顏悅敏銳,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天涯明月樓是不是搞錯了。
“迢爺,是這倆人在這裡鬨事兒。”胖子飛快地搶先說道。
“我呸!你個死胖子要不要臉了?明明是你看小爺贏了不想讓小爺走,三番四次地攔著小爺跟你繼續賭,小爺不願意,你就威脅要殺了小爺,怎麼現在看到給你撐腰的來了,你就可以倒打一耙了?”顏悅跳著腳喊。
大迢麵無表情地聽完,扭頭兒看了胖子一眼,就這一眼,當時就讓他熄了火兒,臉色慘白地閉上嘴站到一邊兒垂下了頭。
“兩位貴客,是我們暗夜招待不周,看樣子小兄弟的運氣還不錯,這樣,今天我做主,小兄弟贏了多少翻倍賠給你,也算是跟小兄弟交個朋友,如何?”大迢說話十分客氣,語氣也很平和,聽起來完全是想要息事寧人的打算。
見到了正主兒,也確定了一些事,顏悅決定見好就收,但不妨礙她給他們添堵,當即偏頭斜著眼看過去,“你能做主嗎?這死胖子說你們暗夜的規矩就是他說我們不能走我們就不能走,要是非要走就是被送去亂葬崗的下場。”
“是我管理不周,讓小兄弟看笑話了,如果小兄弟不滿意,我也可以把他交給小兄弟處理。”大迢非常好脾氣地說。
“切!我要個死胖子乾什麼?還不夠晦氣的,就按你說的來就行,你讓小爺滿意了,等小爺出去了給你好好兒宣傳宣傳,帶多多的人過來給你捧場,怎麼樣?挺劃算吧?”顏悅哥兒倆好地衝他擠眼睛。
大迢深深看她一眼,回頭吩咐:“去,給這位小兄弟按兩倍籌碼結算,你親自送出去。”
“是,”跟在他身後的人躬身應是,然後垂手站到了顏悅和顏桓身邊等待。
沒一會兒,之前的那個少年手裡捧著四張銀票飛快地跑過來,將銀票捧到顏悅跟前:“這是給貴客兩倍結算的籌碼,請貴客查收。”
顏悅連看都沒看,直接抓過來塞進懷裡,然後給了大迢一個“你真上道”的眼神,拉著顏桓跟著大迢安排的人穿過大廳來到一個密封的房間,除了他們進來的門以外就再沒有任何出口,連窗戶都沒有。
就見那人隨手在牆上敲了敲,那麵牆居然悄無聲息地整麵往後退了一段距離,變成了一個兩邊都能通過的出口。
“貴客請隨我來。”那人說完,抬腳邁進右邊的出口,顏悅和顏桓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進了出口他們才發現,這邊跟左邊竟然是分隔開的,而顏悅還發現,她的異能再次失靈了,根本看不到那邊的情形,不由心下大奇:“欸?這邊跟那邊還不是連著的啊?那你為什麼不帶著我們走那邊呢?”
那人就跟沒聽見她的話一樣,雙眼直盯著前方一言不發地往前走著,每一步之間的間隔仿佛被丈量過一般地一致。
“喂,我問你話呢!你聾了?”顏悅準備把紈絝進行到底,抬手往那人身上拍去。
那人背後就像長了眼睛,身形一晃躲過顏悅的手,連個頭都沒回,也沒出聲,繼續往前走。
顏悅還想說什麼,顏桓一把拉住她,在她看過來的時候衝她搖搖頭。
這裡的一切都甚是怪異,他們倆對環境也是兩眼一抹黑,這時候跟人家主人家的人作對顯然是個很愚蠢的做法。
到了這一步,即便是顏桓,也不覺得天涯明月樓的消息不準確了,能夠把這樣一片複雜的地方管理得井井有條,還能讓那麼多人對他心生畏懼,大迢倚仗的絕對不隻是身份,主要靠的還是他的實力,還有一點就是他的心一定足夠狠。
顏悅想了想,放棄了找事兒的打算,老老實實悶頭跟著走了一路。
暗道的儘頭是一扇光滑的石門,那人單手抵住石門的右上角用力一推,那扇門就無聲無息地被推開了,露出能容一個成年人通過的縫隙。
他回頭朝顏悅和顏桓做了個“請”的手勢,又垂手站到了門邊,一言不發地低下了頭。
顏桓率先走到門口,發現門的另一邊竟然是在一棟破爛的空無一人的木頭小屋裡頭。
顏悅跟在他後麵出了暗道,身後的門立即悄無聲息地合上了,他們研究了半天也沒找到能夠打開大門的機關,甚至四個角都被他們按了一遍,也沒有任何收獲,最後不得不失望地得出結論:“這扇門看起來隻能從裡麵打開。”
“行了,看天色可真不早了,再不回去讓爹知道了估計要糟。”顏桓說。
“好,我們趕緊回去,先看看這是在哪兒吧!”顏悅說著推開了木屋的門,發現他們所處的位置竟然是京郊的林子裡,往西麵走上二三裡路就是名園兒。
“這裡以前你來過嗎?這小破屋之前就存在?”顏悅狐疑地問。
顏桓明顯怔愣地搖搖頭。
現在顯然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還是趕緊回家是正事兒,反正木屋在那裡又不會跑,他們倆辯了辨方向,往京城走去。
“唉!悅兒啊,我這回信你說的了。”一邊走,顏桓一邊說。
“你信什麼了?”
“天涯明月樓的消息不會出錯。”
“哼,你要是早信了,咱倆也就不用走這一遭了。”顏悅沒好氣地哼了哼,不過又想到了懷裡的銀票,掏出來在顏桓麵前抖得刷刷響,“不過這罪也不算白遭。”
“欸,這錢可是咱倆掙得,你得分我點兒。”顏桓說著伸手去搶。
“憑什麼?本錢可是我出的,也是我贏來的。”顏悅不肯給,兩人一邊打鬨著一邊跑出了林子,然後就看到了近在眼前的亂葬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