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顏悅和顏桓在外麵分完了贓,心滿意足地回到國公府,剛進門就被顏知行院裡的人給攔住了。
“剛子叔,發生什麼事了?”顏桓兄妹跟著王剛走到一旁沒人的地方詢問情況。
“今天下午二夫人的娘家有人過來,說是胡家的貨物被人劫了,求咱們國公爺出麵幫著追討,現在人還沒離開,國公爺讓屬下在這兒等著大少爺和大小姐,讓你們回來後不用去他那裡了,直接回去休息。”王剛三言兩語把事情給說了。
“行,我們知道了,多謝剛子叔一直在這兒等我們,”顏悅說著把他們從八珍樓打包回來的燜大鵝遞了一份兒給王剛,“不是什麼好東西,給幾位叔叔下個酒。”
八珍樓的燜大鵝全京都聞名,王剛老早就聞到香味兒了,口水都咽了好幾次了,沒想到大小姐竟然還惦記著給自己分一份兒。
“哎呦,那敢情好,我替兄弟們謝過大小姐。”
“不用謝,那剛子叔我們就先回去了。”
“好嘞,大少爺大小姐慢走。”王剛拎著燜大鵝高高興興地回了顏知行的院子,準備叫上不執勤的兄弟們喝上兩口,順便跟國公爺炫耀炫耀少爺小姐本來買給他的菜進了自己的肚子。
顏桓和顏悅提著自己的那份兒大鵝去了顏悅那兒。
“這胡家人動作夠快的,這就找到咱爹頭上了。”顏悅一邊讓侍蘭把大鵝拿去熱一下,一邊跟顏桓咬耳朵。
“你放心,爹不會管的。”顏桓給自己倒了杯茶一口灌進去後說。
“真的?”顏悅眼睛一亮,他倆乾這事兒能瞞得過任何人,絕對瞞不過顏知行,她有這個自覺。
“當然,咱爹又不傻,肯定知道這事兒跟咱倆脫不開關係,他怎麼可能會管。”
“可要是我我就管,到時候把咱倆不小心留下的痕跡都抹掉,然後嫁禍給彆人。”顏悅想了想說。
顏桓把自己帶入了一下顏悅的話,猛地一拍大腿,“也是哈,真希望爹能跟你一樣聰明。”
“嗬嗬,咱家也就我和晟哥兒遺傳了爹的聰明。”
“說話就說話,不帶人身攻擊。”
一直到香噴噴的大鵝端上來,他倆才停止鬥嘴,你一塊我一塊地吃了起來,其間還因為搶奪某一塊肉多的動了手。
“嘿!”順利搶到最後一塊鵝肉的顏悅高興地夾著在顏桓跟前晃悠了一圈兒,炫耀完了啊嗚一口吞下去,覺得整盤菜裡就這一塊格外的美味。
顏桓縱容地看著妹妹跟夢裡的死氣沉沉完全不同的活潑樣子,心裡又酸又澀,還有著濃濃的慶幸,還好夢裡的事情都還沒發生,還好爹爹也跟自己做了同樣的夢,還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顏知行並沒有顏桓以為的聰明,他很堅決地拒絕了胡家的請求。
“爹呀,你怎麼就拒絕了呢?”顏桓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然後把顏悅的那番話搬出來說給他聽。
“那你有沒有想過,在傳遞錯誤信息的時候萬一出現差池怎麼辦?到時候三頭都不落好又怎麼辦?”顏知行問。
“怎麼可能會出現差池?”在顏桓心裡,顏知行根本就是無所不能的代表,出差池絕對不存在。
一個爆栗鑿在他頭上,“隻要是人就有失誤的時候,不管多有把握的事情都要考慮到最壞的結果,然後想好應對之法,如果發現不能應對,那麼這件事情就不要做,這是我今天教給你的,你回去後好好兒想想。”
“是,父親。”看出顏知行的認真,顏桓也正經了起來。
“悅兒,今天玩兒得開心嗎?”教訓完了蠢兒子,顏知行朝坐在一邊乖乖巧巧聽他們說話的顏悅招了招手。
“挺開心的,我還給爹爹帶了禮物呢!”說著,顏悅從背後拿出一個雕工精美的紫檀木盒子,雙手捧著遞給顏知行。
“是嗎?爹爹看看是什麼好東西?”顏知行高興地接過來打開,裡麵是一把半個手臂長的匕首,刀刃兒扁而薄,靠近刀背處開了一道彎曲的血槽,刀柄是用楠木雕成,上麵刻著一個月亮圖案,刀鞘放在一旁,上麵鑲嵌著一枚血紅色的寶石。
“真是一把好刀!”顏知行讚歎一聲,從盒子裡拿出匕首劈向桌角,隻見一道寒光閃過,堅硬的紫檀木桌角無聲無息地跟桌子分開,“梆”地一聲掉在地上。
他滿意地將刀入鞘,“爹爹很喜歡,謝謝悅兒。”
“爹爹喜歡就好。”顏悅也笑了,一對小小的梨渦裡漾出了清甜的蜜意。
顏桓在一旁瞪大了眼睛,“不是,悅兒,你什麼時候準備的禮物啊?怎麼也沒告訴我一聲兒呢?”
顏悅抿嘴兒一樂,心說這還用告訴,今天乾的事兒肯定瞞不過顏知行,提前準備點兒東西討好他一下不是很正常嗎?
顏桓詭異地看懂了她的意思,一臉生無可戀地去接受自家老爹的批評。
“我讓你保護你妹妹,不是讓你帶著她去胡鬨,真是膽子越發的大了,連搶劫這種事情都做得出?竟然還給人家搶得分毫不剩,你是想乾什麼?”顏知行一改剛剛麵對顏悅時慈祥的笑臉,看著顏桓的雙眼恨不得要噴火。
“什麼?分毫不剩?”顏桓吃驚地張大嘴巴,“不是啊,我們就劫了最貴的一車,沒動剩下的啊!”
“胡家人說搶劫的人打暈了押車的人和車夫,帶走了其中一輛馬車和全部的貨物。”
顏桓瞪大眼睛回頭不敢置信地看向顏悅,“還真讓你給說著了啊!”
顏悅咧了咧嘴,“我就那麼一說,誰知道這次就說中了呢!這完全是胡家人倒黴,可不能怪我哈!”
“怎麼回事兒?”顏知行問。
“我就是看大哥在那兒挑東西挑了老半天,覺得無聊,就順手把那些人都給打暈了,當時我就想著,要是有人從這兒經過,看到沒有清醒的人看著這些好東西,會不會悄悄兒地就給弄走,沒想到還真有這樣的人,嗬嗬。”顏悅半真半假地回答。
“是真的爹,東西真不是我們弄走的,你想啊,那些東西都裝了十幾馬車,要是我們把東西都弄走的話,那一輛馬車也不夠啊!”顏桓補充。
顏知行總覺得這裡麵有不對的地方,可細想他們說的又都沒毛病,最後一琢磨,反正這倆孩子做事兒的時候沒留下實質性的證據,不管是誰來都不可能查到他們身上,那他就當不知道這件事兒就完了。
退一萬步說,兒子這也是想要給閨女出口氣,哥哥護著妹妹,沒毛病!
於是,顏知行就這麼愉快地做出了徹底不管胡家貨物丟失這回事兒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