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錯了······”古先生千難萬難地開了口,“都說罪不及妻兒,我自己做錯的事我一力承擔,還請七小姐放過我的妻兒。”
“不不不,古先生,所謂的罪不及妻兒難道指的不應該是林源縣古家村的古莫氏和古林古清兩兄妹麼?”顏悅的話再次讓古先生破了防。
“你該不會以為我請你來教導我的弟弟還對你一無所知吧!”顏悅輕蔑地看著躺在地上生無可戀的他,心中半點兒憐憫都沒有,“這件事我會追究到底,上告提學官,你就等著被革除功名吧!”
“不,你不能這麼做!”古先生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一把掀開了壓在身上的臘梅,匍匐在顏悅腳下連連磕頭,“我求求你,不要這麼做,我的孩子他們是無辜的啊!你這麼做讓他們怎麼做人啊!”
“你也知道無辜二字,那你刁難顏瑾的時候可有想到無辜?當你跟臘梅密謀要害顏晟的時候可有想到無辜?現在刀子落到你家人身上了,你想起無辜了,知道你的孩子做不了人了,不覺得太遲了嗎?"
“我求求你,隻要你能饒了我這回,我給你做牛做馬,我求求你了······”古先生瘋狂地給顏悅磕頭,額頭都磕破了,鮮紅的血在地麵上開出一朵朵殷紅的花。
顏悅對此無動於衷,隻麵色冰冷地站在那裡看著。
“姐······”袖子被拉住,顏悅偏過頭,顏晟和顏瑾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小臉兒上的表情十分複雜,不解、難過、糾結、不忍等等等等交織在一起,看起來有些精彩。
“怎麼了?”顏悅蹲下身,平視著兩個小豆丁問。
“他······”顏瑾小小的手指頭指著古先生,趴在顏悅耳朵旁邊用極小的聲音說:“他好像有點兒可憐。”
顏悅挑了挑眉毛,認真盯著顏瑾看了一會兒,又把目光轉向顏晟。
“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顏晟一臉的糾結,先是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把顏悅也搞懵了。
“什麼意思?”
“他······他做錯事想害人是真的,但可憐也是真的。”顏晟說完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他知道姐姐是因為先生要跟人和謀害他才生氣要上告先生的,他也不想原諒這樣的人,可看著這樣的先生,他心裡還是覺得有那麼一丟丟的不忍。
“那······”顏悅沉吟了一下,抬手在雙胞胎頭上揉了揉,放軟了聲音問:“那晟哥兒和瑾哥兒是打算原諒古先生嗎?”
“這······”兩小家夥兒這次遲疑了,好像有點兒想點頭又覺得不甘心的樣子。
顏悅也沒催他們,就任由他們自己在那兒糾結。
“要不,要不就······原諒?哥哥你說呢?”顏瑾最先繃不住了,但他也不想單獨麵對姐姐,於是果斷拉哥哥下水。
顏晟狠狠瞪了他一眼,但還是跟他站在了一起。
“行,明白了。”顏悅拍拍手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蹲得發麻的腿腳。
“姐,你會對我失望嗎?”顏晟大眼睛裡盛滿了擔憂,小臉兒緊繃著,唇角都抿得發白了。
顏悅詫異地挑了下眉,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擔憂,隻得無奈地再次蹲下身:“當然不會,晟哥兒和瑾哥兒都是寬容大度的好孩子,姐姐為你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失望呢!”
“可是······可是姐姐都是為了我們才要上告先生的,要是我們就這樣原諒了先生,就······就對不住姐姐了······”越是說到後來,顏晟的聲音越小。
顏悅歎了口氣,拍拍顏晟的小腦袋瓜子,“你們隻是遵從本心而已,並沒有對不住誰,畢竟人生這條路是你們自己在走,姐姐能夠從旁協助你們,但卻不能代替你們做決定,而且現在你們年紀還小,還有很多時間來給你們試錯。”
“不過你們要記住一點,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麼事情是沒有原因就發生的,隻要你們確信自己沒有做錯,而有人卻故意刁難你們,就像古先生對待瑾哥兒這樣,那說明背後一定是有原因的,你們要做的,就是找到這個原因,然後解決掉,明白嗎?”
“嗯,”顏晟眼睛一亮,認真地點頭,“姐姐我明白了。”
顏瑾並沒有完全聽懂,但並不妨礙他跟著點頭:“姐,我也明白了。”
“既然都明白了,那你們說說,古先生該怎麼處置?”
看姐姐沒生氣,顏瑾這回腦子轉的比誰都快,立即仰起小臉說:“請姐姐教我們。”
“你呀!”顏悅使勁揉了兩下他的小腦袋,“去,拿紙筆過來。”
“得令!”顏瑾邁著歡快的小腳步往每日上課的地方跑去。
“晟哥兒?”顏悅朝著他的背影笑了下,轉眼看到顏晟目露糾結地看著自己。
“姐,二伯娘為什麼要離間我們和姐姐?為什麼要害我?”
顏悅笑了,“因為嫉妒,她嫉妒爹爹愛重娘親,沒有妾室;嫉妒娘親嫁妝豐厚,她根本比不上;嫉妒咱們姐弟相親相愛,而她的孩子各自為營;嫉妒爹爹位高權重,二伯遠遠比不上,總之她嫉妒的有很多。”
“正因為她嫉妒,所以就想讓我們傷心、痛苦,隻有我們傷心、痛苦了,她才會覺得高興和滿足。”
“那······”顏晟小臉兒皺成一團,“我長大了也會嫉妒彆人嗎?”
顏悅誠實地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嫉妒就像一頭蟄伏在我們心中的怪獸,隻要我們稍有疏忽,它就會跑出來,吞噬我們的良知,迷惑我們的神智,讓我們逐漸變成跟它一樣的怪獸。”
“所以晟哥兒,我們要經常問問我們的內心,關著怪獸的籠子是否牢靠。”
“嗯,姐姐我懂了,我一定會看好這頭怪獸,不給它出來的機會。”
“好,姐姐相信晟哥兒一定可以做到的。”顏悅再次揉了揉顏晟的腦袋,姐弟倆相視一笑。
“姐,姐,紙筆都拿來了,還有墨和硯台,姐姐要寫字嗎?”顏瑾抱著一堆東西踢踏踢踏地跑過來。
“瑾哥兒想得真周到!”顏悅誇了小孩兒一句,幫著他把懷裡的東西放到石桌上。
“過來!把你們所有的計劃都寫下來,包括已經付諸行動的和還沒來得及實施的,都寫清楚,有半點兒隱瞞,後果你自己承擔!”顏悅轉頭兒對仍舊匍匐在地的古先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