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刈最終還是買下了那盞花燈。
柔和的光芒映照之下,當真是俊美無雙。
街上仍舊熱鬨非凡,魏刈卻好似有些疲憊了,手提著花燈朝著住處走去。
走過一條小巷的時候,喧囂聲漸漸遠去。
剛剛轉過街角,一道淩厲的破空聲陡然傳來!
冷翼心頭猛地一緊,立刻抽出了佩劍!
鏘啷!
尖銳的碰撞聲驟然響起,在這寂靜的街角顯得格外突兀。
魏刈停下腳步,微微垂下眼眸朝著地上瞥了一眼。
那是一枚大概寸許長的鐵釘,飛射而來的速度極快,若是被射中,恐怕能直接釘入骨頭之中。
此時月亮已經升到西邊,清冷的月光傾灑而下,那枚鐵釘反射出隱隱的幽光,讓人不禁心生寒意。
魏刈唇角微微上揚。
“還真是煞費苦心啊,一路從臨州追到了這裡。”
幾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個個身形精瘦且結實,頭上都戴著鬥笠,看不清麵容。
走在最前麵的一人冷哼一聲,聲音低沉而沙啞。
“你還真是命大!”
上一次魏刈僥幸逃脫,但身受重傷,他們都以為他必死無疑了,誰能想到他竟然還活著!
魏刈輕輕一笑:“還要多謝你們的人手下留情。”
為首的那人聽了這話心中一沉。
魏刈上次中的劇毒,按照那人的說法,根本無藥可解。
他身受兩處重傷,毒素都已經侵入肺腑,絕不可能有生還的機會!
可現在,魏刈就好好地站在他們眼前!
他們之前就懷疑有內鬼,把毒藥給掉包了,這才讓魏刈逃過一劫,現在聽他這麼一說,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為首的男子冷哼一聲:“你以為隨便說點什麼,我就會相信?少在這兒挑撥離間!有這閒工夫,不如好好想想今晚要怎麼個死法!”
魏刈似乎根本不在意他說的話,隻是淡笑著道:“開個玩笑而已,何必這麼認真?還是說,你們當中,真的有人背叛了?”
這番話看似雲淡風輕,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在和熟人輕鬆聊天。
然,他說出的每一個字,卻都像是壓在對方心頭的巨石,不上不下,難受極了。
早就聽聞這個魏刈心機深沉,難以捉摸,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說的話真真假假,實在讓人難以判斷。
還是儘快動手解決他為好!
為首的男子不想再和魏刈繼續周旋下去了。
“傳聞暗羽衛的七位大人個個武藝高強,如今就隻剩下一個守在你身邊,我倒要看看,他如何以一敵多!”
冷翼握劍的手慢慢攥緊,眼底浮現出一絲寒意。
他身上的氣息在看到這幾人的瞬間就發生了變化,隱隱散發著血腥的戾氣。
那幾人也是第一次和冷翼正麵交鋒,此時看到這情形,莫名地感到一陣不安。
明明是他們人多勢眾,可是【表情】
魏刈突然開口道:“你們可曾想過,為何留在我身邊的,偏偏是冷翼?”
幾人被這句話問得愣了一下。
但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冷翼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想動我家主子,先問問我手中的劍答不答應!”
刀光劍影閃爍,冷風呼呼作響。
魏刈站在原地靜靜地等候著,甚至覺得有些無聊。
突然,他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微微側頭朝著右邊看去。
一牆之隔的地方,隱隱傳來一些動靜。
像是有人在打鬥。
魏刈眉梢微微揚起,覺得有點意思了。
他特意選了這麼個隱蔽的地方,沒想到居然有人和他想到一塊兒去了。
又聽了一會兒,魏刈對那邊的情況已經大致了解了。
四個人圍攻一個人,而且是以少敵多的那一方更厲害,這和他這邊的情況竟然出奇地相似。
但那邊明明有六個人,除了正在動手的五個人,還有一個呼吸微弱,氣息短促,聽上去竟然像是個年幼的孩童。
……誰家正常人會在小孩子麵前打架啊?
魏刈覺得這人多少有點不地道。
不過這畢竟是彆人的事情,他也不想多管閒事。
魏刈抬頭看了看天色。
月亮已經爬上柳梢頭了,得抓緊時間了,不然等一會兒上元節結束了他們還沒回到醫館,難免會引起彆人的懷疑。
能少些麻煩就少些麻煩一一砰!
一道沉悶的響聲突然從牆壁對麵傳來,緊接著是痛苦的呻吟聲。
“嘶啊…”
砰!
又是一聲悶響。
那人的聲音瞬間小了很多,隔著牆都不太能聽清了。
魏刈的眉心跳了跳。
這動手的人還挺乾脆利落的,估計是正把人往牆上撞,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那邊很快就沒了動靜,似乎是已經解決完了。
還挺快的。
魏刈正這麼想著,下一秒,他就聽到了一道嬌柔清甜的少女聲音。
“現在,可以說了吧?”
魏刈的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
蘇歡?
……
這邊,原本準備對蘇歡動手的三個人此時都已經倒在了地上,兩個人昏迷不醒,還剩下一個滿臉是血,頭上鼓起了好幾個大包,雙手抱著頭,驚恐萬分地跪了下來。
“我、我真的隻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那天那個人戴著麵具,我根本不認識他,真的不認識啊!”
蘇歡掏出手絹,不緊不慢地擦了擦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是嗎?”
她的語氣明明很輕柔,就像是隨口問一句,可聽在那人的耳朵裡,卻莫名地帶著一種讓人恐懼的壓迫感。
那男人來之前怎麼都沒想到,他們幾個大男人聯手,居然都打不過一個十七八歲的柔弱女子!
他拚命磕頭求饒:“求求你!饒我們一命吧!我們——”
蘇歡笑了笑:“我這邊還好說,畢竟殺人是犯法的。但你們今晚回去之後,真的能保住這條命嗎?梁燁朗好像不是那麼好說話的人吧?”
那人急忙說道:“不會的!他說了不管事情成不成,錢都會給——”
他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蘇歡了然地點了點頭:“還真是他啊。”
對於這個結果她並不感到意外,畢竟最近和她結仇的人也就隻有這一個。
那男人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害怕得渾身顫抖。
蘇歡很輕易地就套出了答案,可她卻並沒有多開心,反而有點失望。
“可惜【表情】【表情】”
她還以為是······
那男人當然不知道她這句“可惜”是什麼意思,嚇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蘇歡走上前去,一個手刀劈下,那人也徹底昏了過去。
到這時,她才看向左邊,隔著牆問道:“魏公子可聽夠了?”
短暫的沉默之後,腳步聲傳來。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了街角。
身著月白色錦袍,身姿卓然。
兩人目光交彙,仿佛有暗流在空氣中湧動。
魏刈像是沒看到地上的血跡和昏迷不醒的四個人,率先淡笑著開口道:“蘇大夫好厲害的身手,不過下次最好還是溫柔一點,畢竟——”
小孩子還在這兒。
蘇歡那雙烏黑明亮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省得嚇到魏公子。”
魏刈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