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立早嘿嘿一笑,又往臥房前進了一步。
“好啦好啦,那下麵一局,我真的出石頭咯。”
肖立早點點頭,嘴巴一撅,無形撒嬌,最為致命。
“石頭,剪刀,布!”
第三輪——石頭對布,肖立早已經三連勝了。
“蛤?”
江子木的表情管理在這一刻開始鬆動。
“搞毛線啊?又輸?”
看看肖立早屏幕上誌得意滿的微笑,江子木揩了揩眼角苦澀的淚水,“嗬嗬,看吧,我是實誠人,說出石頭,就出石頭。”
肖大愛豆05倍速的眨了眨眼,雖然沒出聲,但五官異常生動的詮釋著“你猜老子會不會信你的邪”?
江子木歎口氣,晃了晃手腕,舉著馬克杯,給自己滿世界找補,“休息一分鐘,我補充一下水分。”
趁著喝水的空檔,江子木可沒閒著,瘋狂的翻著腦子裡的文獻材料,幫助下一輪進行數據分析。
“根據調查研究的大數據,對一般人而言,出石頭概率354,出剪刀概率35,出布概率百分之296。現在很囂張已經分彆出過石頭剪刀布,如果他傾向於平衡,那下一局會出石頭的概率非常高。”
“但是,如果他分析我的心理,連續失利三次,一般人都會在潛意識對獲勝者進行模仿。所以,他應該會覺得我下一輪要出布,這樣他自己就會出剪刀等著我。”
“不過……很囂張這人的性格,嘖嘖嘖,”江子木把馬克杯擱回原位,小幅度的搖搖頭,嘴一嘟,“如果他會分析我的心理,那他就不是肖立早了。”
“好的哦,那接下來第四局咯。”
江子木把手攢成拳,靠近嘴邊,輕輕吹了口氣,“石頭——剪刀——布!”
第四輪——布對剪刀,江子木又輸了。
exo ?
江子木一臉難以置信,咬著下唇,一言不發盯著屏幕裡的人瞧。
這貨,到底是跟伊藤開司拜了把子,還是跟馮諾依曼互換靈魂了啊?
“看我乾嘛?”肖立早下意識摸了摸臉頰,緊接著再捋了捋頭發,“沒在你肚子裡安裝電子蛔蟲,更沒作弊。”
江子木小嘴噘的高高的,心說難不成是那貨用了什麼高科技,讓視頻畫麵的傳輸有延遲了?不就是個猜丁殼嘛,不用搞那麼燒錢的大陣仗吧?
“神婆,還來嘛?”
“廢話!老娘當然得贏回來。”
“石頭——剪刀——”
趁著喊話的功夫,江子木的小貓眼滴溜亂轉,仔仔細細盯著肖立早的右手瞧。
“如果他馬上要出石頭,那他五指應該握的比較緊;可他現在整個手掌看起來都特彆放鬆,所以——真相隻有一個,很囂張接下來要出——布!”
第五輪——剪刀對石頭,肖立早再勝。
麼呀?
江子木攥著手機往沙發上一癱,表情管理全麵崩盤。身邊似乎已經分裂出另一個小小的江子木,把鼻梁上的眼睛一推,瘋了似的把啥納什均衡、概率理論、心理博弈的大部頭書翻的刷刷作響。
“親,聽我的,這本書我已經吃透了,下一把你還出剪刀,穩贏!”
第六輪——剪刀對石頭,江子木敗。
“親,這次妥了,出布,包你扭轉敗局。”
第七輪——布對剪刀,江子木敗。
“親,彆氣餒,這回一定要相信我,我綜合了心理學的幾大知識點,接下來你出石頭,贏不了我直播吃翔。”
第八輪——石頭對布,江子木敗。
“親……”
“呀!你閉嘴!”
江子木一記老拳,往自己腦門上結結實實來了一下,“我還是不要繼續徜徉在知識的海洋了,做回本職工作,讓我查一查黃曆,確認下今天是什麼‘諸事不宜’的黃道吉日啊。”
人間毒藥肖立早。
實體解剖江子木。
肖立早看著屏幕裡的那張小臉從疑惑,氣憤,緊張,到委屈,放棄,絕望,這鮮明的一係列變化,簡直跟看諜戰劇一樣,驚心動魄。
“神婆……不然,咱們歇一會?”
江子木木然搖了搖頭,手腕一轉,又出了一把剪刀。冷漠的看看對麵那骨節分明、青筋性感的大石頭,江子木歎口氣,腦袋一耷拉,用手背衝著鏡頭掃了掃。
心態崩了,信心壯烈犧牲。
肖大愛豆一瞧,樂的嘴角要掀到耳朵後頭,一個健步,穩穩的又朝著臥室跨了一大步。
猜丁殼鬼才實力認證!我驕傲!
眼看著十八連敗已成定局,江子木把手機往桌上一扔,狠狠伸了個懶腰。
“親,我想虛心跟您請教一下,請問,您老用的是什麼新興黑科技?不然,是什麼邏輯推理,能次次算到我下一把出啥呀?”
肖立早臉一皺,“我的這個算法,怎麼說呢,是從西方引入的,最近才在華國興起。”
江子木:肅然起敬。
“要想成功,思維得快,知識麵得廣。”
江子木:挺是那麼回事兒。
“出手之前,要有豐富的創造力,出手之時,要有強大的爆發力,二者,不可或缺。”
江子木:啪啪啪,這軲轆應該進掌聲了。
“而且,最最重要的,就是必須要果敢、有自信……”
江子木開始不耐煩,朝著屏幕白了一眼,拉著長長的尾音催促,“說——重——點!”
“哦,我那啥……就是freestyle。”
蛤?
瞎比劃是吧?
亂拳打死老師傅是吧?!
江子木原來還想著,要是自己漏了什麼知識點,就請肖大愛豆幫忙補一補,大概講一講推理過程,或者推薦幾本相關書籍開拓下思路也是好的,可現在呢?江子木腦子裡隻有一句話剩下——輕易停止對肖大愛豆智商的質疑,主要錯在我過早的給他的iq劃定了下限。
魯莽了,是我魯莽了。
肖立早在這頭看著一隻炸毛貓一臉生無可戀,噗嗤一笑,哪壺不開提哪壺。
“神婆,雖然今兒我被粉絲撓的跟紗窗一樣,可是,照眼下這情況,今兒還算是我的幸運日吧?”
江子木被這場徹底的失敗整到沒脾氣,把碎成渣的世界觀掃了掃,下巴頦一抬,“離床還有幾步?”
肖大愛豆把手機一歪,“就在下一步。”
江子木手腕一搖,不準備拖下去了,“石頭——剪刀——布!”
下一秒鐘,肖大愛豆已經一個背越式,穩(四)穩(仰)當(八)當(叉)的躺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掛了。”
不得不說,江子木這次輸的很沒有風度。可是,這麼邪性的十九連敗,擱誰身上怕是都不好接受吧。
“噯神婆!能不能有點兒體育精神——比賽第二,友誼第一好不好?”
江子木楞個一秒,把臉往手機跟前一湊,一咧嘴,露出八顆大白牙。
“祝賀祝賀,熱烈祝賀!”
“您老要是覺得口頭祝賀不夠鄭重,我再給您老耍一套拉拉隊操?”
看著這麼不走心的表現,肖立早的好心情卻一點沒受影響,舉著手機,看看那一頭“躺平任嘲”、“毫無鬥誌”的江子木,頓一頓,輕輕道:“神婆,再來最後一局,怎麼樣?”
“乾嘛,你想湊個整啊?”
“嘖嘖,這麼輸不起,不像你的作風嘛。”一邊說,肖立早一邊抬起另一隻胳膊,等靠近手機,把手一立,虛虛的摸了摸屏幕上的江子木,“喲喲喲,看這憋屈的樣子。”
“呼喇呼喇毛,不氣不氣哦。”
話說出口的刹那,肖大愛豆似乎突然感受到了這台詞動作的肉麻跟惡心,看看瞬間變臉的江子木,忙不迭把手一縮,“咳咳,說吧,接下去你要出什麼?爺今兒晚上高興,勉為其難的讓你贏一局。”
江子木:我信你個鬼!你個糟老……你個帥小夥子壞得很!
嫌棄的白了一眼五秒鐘前愛撫屏幕的肖立早,江子木把臉暗戳戳的朝後移了移,眼簾一垂,“我出石頭!”
算了,不掙紮了。今天就不是老娘的cky day,說出石頭就出石頭的話,至少還能輸的高風亮節點兒。
“石頭——剪刀——布~~~”
江子木下意識把手往眼睛上一蓋,一聲吆喝,一個小粉拳已經送了出去。
慢慢悠悠的把手指一開,小心翼翼的睜了眼,透過指縫,正瞧見肖大愛豆一張笑臉,跟一隻大大方方的剪刀橫在跟前。
“yes~~~ yes!yes!yes~~~”
“開心呐~~~”
江子木把腰杆挺的直直的,上半身左左右右很有節奏的來回晃,嘴裡一遍又一遍喊著“贏了贏了”,最後還來個繞腕花型手,跟著做了個原汁原味的維族移頸舞動作。
這一套上身組合拳打下來,把肖立早看的一懵,趁著江子木還沉浸在19vs1這“壓倒性失敗”的巨大喜悅裡,肖立早把伸在前頭的剪刀手一收,輕往嘴唇上一貼,趁人不備,再緊跟著往屏幕裡的江子木臉上一印。
“神婆,我睡了。晚安。”
呼,肖大愛豆神經質的抬著脖子環顧四周,待確定沒有第三隻眼睛看到自己剛剛那麼傻叉又癡漢的舉動後,這才安安穩穩重新縮回了被窩。
“nighty night。”江子木停下動作,定睛看向手機,雖然不知道那一頭的肖大愛豆為啥笑的一臉……額……曖昧,可麵對自己久違的勝利,大腦暫時也顧不上許多。眼睛一眯,嘴角一抬,兩隻手順勢移到耳朵邊上,這麼一笑,妥妥就是隻人見人愛的招財貓。
聽著客廳一通騷亂,丁叮叮不緊不慢,邁著遛彎老大爺的步伐緩緩出了臥室。
“江江?”
這是吃錯什麼藥了,搞得一臉通紅,連水汪汪的小貓眼都笑沒了?
“叮叮,你快過來。”江子木掛了電話,把手機往邊上一扔,急火火站起身來,捉了丁叮叮的胳膊就往沙發上拉。
“你猜剛才我跟很囂張在玩啥?”
丁叮叮一臉無奈:嗬嗬,就現在這個形勢看,給你倆一人一坨濕泥巴,你倆也能玩出兩座迪士尼的花樣來。
“說出來你都不信,我們玩猜丁殼。那貨居然連贏了我十九局哦,而且中間連一次平局都沒有呢。”
“所以你是為了棗子的好運氣而開心呢,還是為你連輸十九局開心?”
額……
江子木一拍腦門,“對厚,那貨的運道,biang biang高的嘛。”
“嘿嘿,不過我開心,是因為最後一盤逆風翻轉,最終還是我大殺四方!果然,還是得笑到最後,才能笑得最好。”
“呦嗬,這美好的夜晚,這公平的比拚,還有這……真實的勝利喲!”
麵對肖立早的開閘放水,江子木心不在焉的聳聳肩:啥?放水?不知道,沒聽說,邊玩去!
丁叮叮一臉我也不知道該接什麼的表情,低頭看看剛修剪好的趾甲,覺得眼下自己還是更渴望摳一摳jio jio。
這時的十九連貫,吭哧吭哧把臉埋在被子裡,開心的整張床跟著哆嗦。手往床邊一探,也不知從哪兒撿過來一條厚厚的浴巾,把手機牢牢一包,又孩子氣的在上麵留多一個晚安吻,嗖的朝外一扔。
嗯,心滿意足。
睡覺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