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陽光正好,練武場上的戰鬥終於迎來了尾聲。
“你很好,假以時日未必不能超過我,從今天開始你便是蕩江匪的三當家了。”
知曉薑塵的氣力即將耗儘,鐵人屠擺了擺手,主動結束了這場比鬥,薑塵表現出的實力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完全有資格擔任蕩江匪的三當家。
聽到這話,薑塵也沒有再繼續下去的打算,通過之前的交手,他已經看清了自己想知道的東西。
“鐵人屠本身就天賦異稟,再加上那道符術,最終鑄就了鋼鐵般的體魄,不僅刀槍不入,更是力大無窮,最為重要的是其周身時時刻刻有一層陰氣纏繞,這讓他的防禦力更上一層樓,等閒符術恐怕都奈何不了他,其雖然不是武道宗師,但戰力未必就比武道宗師差,說是人形凶獸絲毫不為過。”
麵上不顯,與鐵人屠寒暄著,薑塵心中的念頭不斷轉動著。
而後在仆人的帶領下,鐵人屠、薑塵以及周全三人走進了一間房間,這裡早就做好了布置,不僅有一桌堪稱豪奢的席麵,更有美人起舞。
“這道蜜汁火方是我那廚子的拿手好菜,其以火腿的上方為主材,配以蓮子、蜜棗、蜂蜜,經過大火三次蒸煮方可成就,肉香濃鬱,甜而不膩,堪稱一絕,你們快嘗嘗。”
入座之後,指著一道菜,鐵人屠主動推薦起來。
聽到這話,看向那道蜜汁火方,薑塵的目光不由一動,那火方上麵過著一層蜜汁,色澤紅亮,又有桂花點綴,看上去著實不錯。
真正的美食講究色香味俱全,雖然還沒有吃,但這道蜜汁火方的色與香已經勾起了薑塵的食欲。
沒有過多猶豫,薑塵直接夾了一塊筷子。
火方入口,轉瞬即化,屬於火腿那種時間積累下的香氣瞬間四溢開來,其中還包含著一些堅果香氣,而蜜汁帶來的那一點香甜不僅助長了這一味道更是化解了那最後的一點油膩。
“大當家,你家廚子的手藝當真不賴,這是我這麼多年吃過最好吃的蜜汁火方了。”
細細品味過後,將目光投向鐵人屠,薑塵由衷的發出了讚歎。
聽到這話,感受到薑塵的認真,鐵人屠不由愣了一下,而後哈哈大笑起來,自從修煉了鐵甲術之後,他的愛好已經不多,美食是少數能帶給他歡喜的了,如今見薑塵如此誇讚,他心中自然是高興的。
而在一旁,看著這樣的一幕,周全不由略帶詫異的看了一眼薑忘。
“差點看走眼了,以為是個清高的,不曾想是深藏不漏,這個馬屁拍的還真是準啊。”
拿起酒杯,周全抿了一口。
而有了一個好的開始,這頓飯卻是吃的很融洽,在這個過程中,金沙穀的事情也被徹底定性,就是趙猛的利欲熏心,除此之外,三人也商量了金沙穀之後的發展,準備招收更多的礦工,加大生產。
“薑忘,經趙猛之前那麼一鬨,金沙穀的消息已經很難再封鎖了,之後恐怕會有一些人盯上那裡,你要費心了。”
宴會結束,在薑塵即將離開之時,鐵人屠再次叮囑了一句。
聞言,薑塵點了點頭。
“大當家,你真的覺得薑忘此人可信嗎?”
看著薑塵離去的背影,周全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此時太陽已經落下,橙紅的晚霞鋪滿了天空,在這些霞光的映照下,薑塵的身影卻是有幾分模糊,讓人看不清,看不明。
聽到這話,鐵人屠搖了搖頭。
“沒什麼可不可信的,人心易變,誰又能真正看清了?趙猛就是最好的例子,我隻知道現在的薑忘有用。”
“好了,你也不要多想,接下來我要繼續閉關,木魚島的事情你要多費心。”
留下一句話,鐵人屠轉身離去,其背對霞光而行,最終被黑暗吞沒。
而在薑塵離開木魚頂後不久,其護衛金沙穀有功,正式升任三當家的消息也悄然傳開,一時間整個木魚島都變得熱鬨起來。
雖然薑塵在這之前就已然是內定的四當家,但誰也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快就真的踏出了這一步,而且不是四當家,是三當家,這一夜注定是不平靜的,無數年輕匪徒興奮的睡不著,恨不能取而代之。
不知多少人在心底暗暗發誓,自己也要像薑塵這樣苦練武學,積攢功績,成為蕩江匪新的當家,而那些積年老匪倒是沒有這麼熱血,此時他們已經在找門路,找關係送禮了。
雖然說不少人之前已經送過一次了,但之前那是送給未來四當家的,如今卻是送給現任三當家的,不管怎麼說,禮多人總是不怪的。
而對於這些,薑塵並沒有理會,其伴著霞光,回到自己之前居住的小院。
“少了人氣,這屋子看上去倒是破敗了不少。”
走進院內,打量了一下,薑塵的心神有所觸動,緊接著他將目光投向了院中的那棵桃樹。
此時春風已至,萬物複蘇,這桃木卻依舊片葉不生,隻有光禿禿的枝乾,就好似枯死了一般。
“似死非死,卻有一股生機暗藏,其在蟄伏,在積蓄,若能在真正死去之前積蓄足夠的力量,其或許就能迎來新生。”
伸手觸摸樹乾,薑塵洞悉了桃木的情況。
桃木本質上並不是一種長壽的樹木,院中這棵桃樹已經生長了十五年,已然抵達極限,原本其應該是度不過今年的,隻不過之前吸納的那一點血氣卻讓它煥發出了一點新的生機。
“說起來你如今的遭遇卻與我有關,我那一指點出卻是擾亂了你原本的軌跡。”
心思浮動,略作沉吟,薑塵從懷中取出了九塊凝血石,將它們埋在了桃木的根部。
“希望它們能助你一臂之力,堅韌的生命總歸是可貴的。”
一聲歎息,薑塵轉身走進了屋內,死中求活,最為不易,看著桃樹,他好似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而在薑塵離開之後,一股風呼嘯而來,桃木光禿禿的樹枝卻是晃了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