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穀,南坡,一座兩進的宅子在此佇立,其雖是新建,還有很多地方不完善,但用料做工都屬上乘,屬實不錯,而這也是此時金沙穀內唯一的一座宅子,其餘的大多是單間木瓦房。
當然了,更多的還是窩棚,那木瓦房都是有些地位的人物才能住的。
“大頭目,金沙穀初建,時間著實短了一些,恐怕要委屈你一段時間了。”
跟在薑塵身邊,點頭哈腰,錢文極儘諂媚,像極了一條哈巴狗。
聽到這話,站在院門前,薑塵回首向下看去,將整個金沙穀儘收眼底,視野開闊到了極致。
“這宅子的位置卻是選的不錯。”
誇獎了一句,收回目光,薑塵率先走進了宅子之中。
聽到這話,錢文頓時笑開花了,而一旁的瘦猴和熊力看到這樣的一幕,心中卻是不由生出了一絲鄙夷,這人的骨頭卻是軟到了極致,一點骨氣也無。
其中瘦猴還好,熊力則是個直腸子,直接表現了出來,而對此,錢文卻好似完全沒有察覺。
“石頭,以後宅子裡的雜事就交給你處理了,可以挑幾個伶俐的幫你。”
“瘦猴,在南坡腳設崗,沒有重要的事情不要打擾我修煉。”
“熊力,從今天開始由你接管護場隊。”
坐在主位之上,沒有任何的猶豫,薑塵開始發號施令,將自己帶來的人不斷安插到金沙穀的種種事物之中,開始真正占據金沙穀內的權利。
聽到這些話,跟著薑塵來的眾人臉上都露出了喜色,而錢文則不動聲色。
薑塵攥取權力的舉動並不讓他意外,此時此刻其心中不僅不憤怒,反而還有一絲竊喜,因為薑塵確實和他之前收集到的信息一樣,是一個武癡,一心修行。
而就在這個時候,薑塵將目光投向了他。
“錢管事,這金沙場雖然初建,但已經開采了一段時間了,您回去之後把相關賬冊送來,我需要看一看。”
話語低沉,薑塵的臉上露出了不容置疑之色。
“是,大頭目。”
四目相對,錢文連忙躬身應是。
見此,薑塵點了點頭,片刻過後,這場短暫而高效的小會悄然結束。
“大頭目,錢文真的會願意將賬冊拿出來嗎?要不要我去盯著他,以防他動手腳。”
見錢文一行人遠去,瘦猴將目光投向了薑塵。
聞言,薑塵搖了搖頭。
“不用,這賬冊是不會有問題的,不要忘了錢文是什麼人,做一套假賬對他而言並不是什麼問題,不然你以為趙猛為何將他放在現在這個位置上,僅僅隻是因為他那個做妾的妹妹嗎?”
“我要賬本隻不過是讓我們的人學習一下,順便安安他的心。”
輕笑一聲,薑塵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見此,若有所悟,瘦猴悄然退去,開始張羅設崗之事,將整個南坡徹底打造成薑塵的私人領地。
而另外一邊,在走下南坡之後,站在河穀之中,回看南坡上的那座宅子,錢文心中在滴血。
這座宅子在他來到這金沙穀之後就開始修了,裡麵的一草一木,甚至每一個擺件都是他親自挑選的,耗費了他極大的心血,因為按照原本的規劃,三當家趙猛會出麵攬下鎮守金沙穀的差事。
隻不過其不會常駐金沙穀,作為心腹的他將成為金沙穀的實際話事人,這座宅子是他為自己修的,由不得不用心,不曾想今日卻為他人做了嫁衣裳,要知道這宅子他還一天都沒有住過,這種感覺實在難以向外人描述。
“罷了,罷了,不過一座宅子而已。”
捂住隱隱作痛的心臟,錢文走向自己原本的臨時住所,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他恐怕都要住在這裡了。
也就是從這一天開始,金沙穀內的情況隱隱發生了一些變化,有人在默默期待,有人在暗暗恐懼,不過一連七天,薑塵都沒有走下南坡,這讓金沙穀原本有些躁動的氣氛頓時又沉寂了下去,也讓不少人鬆了一口氣。
“難道這位真的不打算插手金沙穀的事情?不,不應該。”
“這金沙晃眼,沒人能不在意,而且這位雖然出自三當家的那一座山頭,可他真想登上四當家的位置就必須與三當家做出分割才對。”
“我雖然沒有見過大當家,但我相信他應該也是不希望手下的兩位當家一起和氣生財的,不然來這裡的就應該是三當家,而不是這位大頭目···”
河穀一角,一個中年人眺望南坡,臉上滿是陰晴不定,其穿著一身布衣,麵容整潔,倒是與金沙穀內的絕大部分人都不相同。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高大人影在不遠處對其打起了招呼。
“老汪,你乾嘛了?大管事要議事了。”
粗獷的聲音在耳邊回響,汪遠立刻收斂了自身思緒。
“來了。”
轉過身,汪遠原本陰晴不定的臉上頓時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其是錢文手下的一個管事,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錢文的心腹,當初錢文在清河縣犯了事,是他冒死通風報信才讓錢文有了一線生機,兩人可以說是真正的生死之交。
後來錢文投靠趙猛起了勢,便將他一起拉了過來,成為了金沙穀內的一個小管事,管著廚房那一塊兒,倒也有著不小的油水。
“再等一等,最好是想辦法接觸一下那位薑大頭目,隻是這位整日呆在南坡之上,也不知在忙些什麼,而我根本沒機會上去。”
一麵與壯漢親切的交談著,汪遠一麵盤算著自己的計劃,他原本是想在暗中一步步引導薑塵發現錢文鯨吞金沙穀金沙這一真相的,從而借薑塵之手除掉錢文,以洗心中深仇大恨,但薑塵的表現卻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要知道當初得知蕩江匪要空降一位大頭目坐鎮金沙穀的時候他可是高興極了,認為機會已經到了,如今看來則還有波折。
而對於這一切,薑塵都沒有理會,當然,不理會並不代表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宛如一個旁觀者一般,站在南坡之上,將金沙穀內發生的種種變化都收入了眼底,隻不過他暫時沒打算理會而已,畢竟他自身利益與蕩江匪的利益並不完全一致。
經曆了末日的洗禮,他清楚的知道任何一個人都是有用的,如果沒有,那就隻能說明沒有選擇對用的方法,同樣的,錢文這樣的蛀蟲也是有用的,所以他並不急著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