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伴隨著嫋嫋炊煙升起,木魚島漸漸熱鬨起來,有人罵街,有人嬉笑,木魚島雖然是匪窩,但生活在這裡的並不隻有窮凶極惡的匪徒,同樣有婦人,有小孩,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其和一個孤懸在外的小村子也差不了太多。
此時此刻,在那小院之中,經過了一晚上的整理,薑塵終於從地下密室中走出,推開了房門。
殺人最難的問題一向是拋屍,可前身薑忘的死卻是頗為奇異,如今他占據薑忘的身軀,根本不用擔心拋屍的問題,再加上他得了薑忘的記憶,所以倒也不怕被人看破,畢竟這裡隻是一個土匪窩,並不是什麼仙道大宗。
“真的不一樣了。”
走出房間,蒙蒙天光,嫋嫋炊煙,叫罵聲,歡笑聲不斷映入薑塵的心神,一時間讓他不由有些失神,實話實說,此時天剛蒙蒙亮,天空也是陰沉沉的,更有絲絲冷風穿堂而過,實在算不得什麼好景色。
不過就是這樣的景色卻讓薑塵失了神,因為就是這樣再普通不過的景色他也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了,末世之下,一切都被顛覆,天永遠是昏暗的,草木凋零,生命枯萎,空氣永遠彌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臭味。
而在這個異世界,這個水匪窩,他看到了闊彆已久的煙火氣,在這煙火氣的熏陶之下,他那顆冰冷的心有了久違的悸動。
“這確實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緩步走出,來到院中,站在高大的桃樹之下,薑塵探出手掌,觸及了桃樹的樹乾,那粗糙的手感,旺盛的生命力都在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在這一刻,薑塵那顆枯寂的心好似得到了一股清泉的滋養,漸漸的煥發出了新的活力,其心神趁機,與眼前的桃樹交融,而後慢慢往出探,與院內的方寸天地化作一體。
也就是在這一個瞬間,薑塵看到了絲絲縷縷的氣,它們充斥著天與地,性質各有不同,大多處於沉寂狀態,唯有極少數保持著活力,在看到這些活氣的刹那,薑塵心中生出了明悟,知曉這就是薑忘記憶中時常提及的靈氣,也是此界修行之基。
“食靈氣者,不死長生。”
神存天地,薑塵忘我於天,近乎本能的運轉出一套掌法。
其身如柳絮,隨風而動,隨意而行,最開始身影很慢,一招一式間充滿了章法,隱約間還能看出些許生澀,而隨著時間流逝,其身影越來越模糊,好似從未動過,又好似無處不在,占據了院內的這方寸天地。
與此同時,好似受到了某種莫名的牽引,那些活潑的天地靈氣開始自發向薑塵彙聚,不斷衝刷薑塵的軀體,在這一個瞬間,那曾經困住薑忘,讓其不得寸進的瓶頸被悄然打開,就好似其根本不存在一樣。
時間流逝,不知過了多久,薑塵那模糊的身影重新凝實起來,心神重歸己身。
“原來這就是修行!”
感悟自身變化,五指捏掌,薑塵隨意劈出,下一個瞬間,隔空掌力落下,一根嬰兒手臂粗細的桃木枝頓時折斷,掉落於地。
看到這樣的一幕,再看看自己的手掌,薑塵若有所思。
“隔空出手,力發一丈,按照此界武者的劃分,我也勉強算得上是一流高手了,待我完全淬煉軀乾,在一流當屬強者,若是更進一步對頭顱進行洗練,單純的武者恐怕將不再是我的對手。”
對比薑忘的記憶,薑塵對於自己這具身體的實力有了一個大致的預估,當然這僅僅隻考慮了仙道實力,若是再加上異能,他的實力應該會更強。
“修行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麼難。”
靈韻存身,看著自己初步完成淬煉的軀乾,薑塵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
靈感境修行的根本在於感應靈氣,牽引靈氣,有靜功與動功,其中靜功就是打坐修行,重在靜心,難度相對較低。
至於動功,其通過對應的鍛體法來牽引天地靈氣,在淬煉身軀的效率上卻是比靜功要更高。
隻不過相應的其難度也更高,需要其心長靜,若是不能做到這一點,任由鍛體法練的多熟練也是一場空,效率還不如靜功。
如薑忘,其雖然早就將鍛體法柳絮養身練的極為熟練,但真正主修的依舊是靜功。
“此界生靈想要踏上修行之路,靈竅乃是最重要的敲門磚,有靈竅者方可感應天地靈氣,引靈氣入體,煉就真氣、法力,而靈竅有九寸之分,一寸最低,對天地靈氣的感應最為微弱,九寸最高,乃是天生的通靈者,哪怕不修持法門也可自行吐納天地靈氣。”
“薑忘生有五寸靈竅,雖然算不上極好卻也不差,已經超過了大部分人,乃是中上之資質,其之所以遲遲不能突破,更多還是因為其心不靜,當然,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此地的天地靈氣著實稀薄了一些。”
“而我和薑忘有所不同,雖然靈竅依舊,可我的心卻經曆過末日的打磨,說不上超然,但也比尋常人強上不少,最為重要的是我還有靈魂異能加持,一身魂靈遠超常人,這正是薑忘求而不得的。”
“事實上天生靈魂強大確實有助於生靈修行。”
念頭生滅,薑塵以薑忘這個僅有的例子作為參考,梳理著心中所得。
而就在這個時候,察覺到了什麼,薑塵收斂了自身思緒,將目光投向了院門。
下一個瞬間,一個身高五尺,身形消瘦,身穿灰衣,看上去十七八歲的少年來到了院門之外。
“大頭目,今日的早飯送來了。”
手提飯盒,少年敲響了院門。
聽到這個聲音,薑塵對於來人的身份已經了然,石頭,薑忘手下的一個小嘍囉,因為性子沉穩,所以得了薑忘的看重,帶在身邊,為其料理一些生活瑣事。
“進來吧。”
略作沉思,薑塵大袖一揮,打開了院門。
與此同時,透過院門看著依舊站在院子中心的薑塵,石頭心中不由閃過一抹驚異,但其麵上絲毫不顯。
“大頭目,這是今日的早飯。”
神色恭敬,石頭緩步走到桃樹之下,自然而然的打開飯盒,將一葷一素一湯以及一盤饅頭取出,放在桃樹下的石桌之上。
看著這樣的一幕,薑塵神色不變,因為他知道這是薑忘的習慣,他喜歡在桃樹下享用早飯。
而做完這一切,石頭再次將目光看向薑塵,這還是他進入院中之後第一次看清薑塵的麵容,臉還是那張臉,但卻似乎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特彆是那雙眼睛,內裡好似藏著什麼東西,僅僅隻是一個交錯,就讓他近乎本能的感受到了壓抑。
“大頭目,您要找的白鹿找到了。”
連忙垂下目光,石頭將相關情報一一道來。
聽完,薑塵眉頭微挑。
“找到了嗎?倒是比預料的快一些,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話音低沉,薑塵擺了下手。
見此,沒有多言,石頭連忙退出了院門,在輕輕關上院門的那一刹那,其忍不住吐出了一口濁氣。
“大頭目的武功似乎又精進了。”
隔著院門看了一眼院子,石頭心中不由泛起一個莫名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