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傾灑令寢室內溫度急劇升高宛若身處汗蒸房,雪白無汙漬被褥早已“癱”在地麵無誰救贖,清風吹起如薄紗窗簾仿佛身著白裙姑娘翩翩起舞,微風輕拂樹葉沙沙作響格外動聽,鬨鐘隨秒針勻速旋轉直至數字指到十方才停止,鈴適時響起打破原有寂靜。夢境破碎思緒逐漸回神,翻身正巧按停噪音伸展腰椎,擦拭朦朧睡眼甩去困意,枕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點擊屏幕的新消息後頓時讓我睡意全無。“二十分鐘後在寢室樓下等你,帶你去個地方。”
我趕快梳洗完畢簡單收拾了一下便整裝待發,我喜歡這燥熱的盛夏,蟬鳴與陽光是獨屬於夏天的獨特樂章,微風拂過綠葉成陰,陽光透過罅隙鋪滿。即使黑夜蟬鳴聲依舊不止,下樓同她照麵後我便想,自己向來也隻憑自己喜好辦事,便一副混混姿態提踝湊人身旁,躬腰貼首笑嘻嘻與她搭話,一湊近便被那雙摻了些冷的桃花眼吸了睛,在我不可置信的表情又不得不相信她居然帶我來到了遊樂場,美其名曰是尋找童年的回憶。“如果害怕,就牽緊我的手。”
兒童的歡聲笑語充斥耳側仿若天使吟唱般令人身心舒暢,驚恐嚎叫又似惡魔墜落地獄聞之可畏,緊握人柔荑高聲歡呼親身體驗感受速度與快感,跳樓機落地脫離安全椅保護,腿腳略有發軟,她依舊是那副淡定自若的神情眯眼笑看驚魂未定的我,貼心的擦掉我眼角飆出的熱淚後便采納休息建議,她便去排隊半晌方買些小吃遞與我,還未來得及反應便已被那雙手掌框住,無奈認命般接受的吸口可樂準備去往下個遊樂場地,我鼓起勇氣拉扯陸陽的衣袖想要阻止她前行,她疑惑的側過頭看向我,我弱弱的請求她能否取消下一行程,她無奈笑著輕撫著我額間的碎發詢問:“想去哪裡?”
“嗯…海邊!”
我們乘車一路前行,堅定不移的向著目標前行著。我很喜歡海,白色與藍色的交織一浪又一浪的拍打,流淌在海灣裡的船,海鷗與海風的交相亂鳴,我在沙灘上留下一個又一個深淺不一的腳印,腳尖踩在軟綿綿的海裡。天邊還是藍,分不清天與海。也許天上的雲會流進大海裡,變成不滿現狀的海浪,拍在岸邊。貝殼和海洋裡的生物被衝上海灘,嵌進黃色的沙子裡,嵌入黃色的皇冠裡。像帝王的最愛,也像平民百姓的奢望。
海岸邊有一座古老的佛寺,我們在海邊時就瞧見了那座並不起眼的建築,我們走了進去,原本以為陸陽不過是百無聊賴下才會來到這裡,可是當我看到她在佛前虔誠跪拜模樣竟像是被融了一角的冰山,我不可置信的晃了晃神,她那樣的人也會有所求嗎…
“神佛向來不屑蒞臨人間,所以苦難便也還是苦難,從不會因你多虔誠幾分而減弱。”
“神佛本就在彆的時空,但隻要前方有道路在,他便在,他平等地給予世人麵對未來的希望與直麵挑戰的自信,但可惜,人類被賜予了這兩樣及其珍貴的品質,卻並不懂得如何使用,於是苦難便仍是苦難。”
我聞言怔愣片刻旋即懶散嗤笑出聲。
那時的我也不知道這種心情,是該高興還是難過。其實打從第一眼見到她,我就知道她是個特彆的女人。之前我都故意小心翼翼地避開她,可能就是不喜歡受製於異樣的情愫,因為那種感覺實在太恐怖,但現在已經太遲了。一旦我們的距離更加拉近之後,她身上就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單隻是與她目光交會,心臟就像被猛然揪住,甚至覺得那股力量仿佛連她自己也無法控製,以至於分開之後的很長一段日子,我都泥足深陷無法自拔。
凝滯的午後,和仿若永恒的黑夜,隨著時間推移,也緩緩地向前流淌。它們蹣跚著追逐,以故俯仰間一切如白駒過隙時,回憶似是遲暮,隻態度曖昧地左右搖晃。恍惚間想到昨日掠過的蝴蝶,卻總覺得它分明該飛在好久好久以前的過往。
直到我聽說她帶她去看了海,為她做了很多曾經我求而不得的事我才幡然悔悟,我才知道所有的原來真的會有一天覺得自己愛過的人很惡心 讓我惡心到連我之前對他付出的感覺都同樣惡心。如果雪山能看見,如果命運能預知;如果時光能倒退,如果歲月能重來;那個過客,是否還能進入你的夢?而你,是否願意回頭。
她同我講,她們是兩情相悅,說她是一個很好的姑娘,從此她護她如命,我一敗塗地。可是既往不咎這個詞太虛偽了,我不大度。一個獨來獨往的女孩,若她不是有狼的野性,那她一定體驗過人性暴露的醜陋,經曆過信任崩塌的惡心,獨自撐過絕望黑暗的深淵。想清楚自己想要的,一切就簡單多了。分開之後我刪除了那首我們唯一有關聯的歌,她予我的歌,我予她的成全。
“陸陽,知道嗎,也許我們從此一生都不會相見了,但我想知道答案,因為隻有答案能讓人放下…二選一,被放棄的那個該有多絕望。”
有些人離開了,其實他還在,有些人還在,其實早就離開了,似是歸結為牽掛。
我原本認了命,是不恨的。記性不好便是要反複撕開傷疤提醒自己才好。
北方入秋毫無預兆,先頭立秋的時候還能有著三十多度的天,不時還能經幾遭肆虐的台風。眼下才過了中秋沒多久,幾場細細綿綿的雨就澆成秋。
秋雨是從次日清晨來臨的,街道上仿佛生出透明的氤氳。幽然的雨,如絲零落。青澀、悶濕、洶湧的衝擊。空氣之中漲起的潮水,在她將傘柄收攏的那刻,忽然全數灑在了發絲眉目間。我偏愛這清涼,踏過的每步都攜葉之芬芳,就這樣駐留在腳底的泥濘中。我回眸瞧著陸陽,她踏著雨水,身周仿佛繚繞著薄薄的霧色。腥澀水珠兒黏連著額前劉海,挽住了她眉角片刻憂鬱的起伏。咫尺間。削瘦的臉,憂愁的眉都藏著雨季般濕潤洶湧的情緒,摻雜著迷茫和踟躕。縱然語氣淡如雲薄,但那氣息卻終歸顯在清透的眼眸中。
她攬我入懷,臂彎替我擋去雷雨聲的嘈雜,我麵前是她仍在起伏的胸腔。因為熬得晚太陽穴疼得難受,稍微動了身子,她幾乎是下意識便低頭了吻我的額。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