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爾馬林?小芳,你彆嚇我!”林智澤臉色一白,手中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餐盤裡,濺起的湯汁差點弄臟了楚俊風的白襯衫。
楚俊風倒是沒在意衣服,隻是微微皺了皺眉,用紙巾擦了擦桌子,輕聲說道:“可能是我想多了,食堂裡怎麼會有福爾馬林的味道呢?”
就在這時,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喲,這不是咱們醫學院的‘膽小鬼’林智澤嗎?怎麼,聞到點福爾馬林的味道就嚇成這樣了?以後還怎麼上解剖課啊?”
三人轉頭一看,隻見徐雨薇雙手抱胸,一臉嘲諷地站在旁邊。
她身邊還跟著幾個女生,也都用看好戲的眼神看著他們。
“徐雨薇,你胡說八道什麼呢!”林智澤最討厭彆人叫他“膽小鬼”,頓時火冒三丈。
“我胡說?難道我說錯了嗎?”徐雨薇冷笑一聲,故意提高了嗓門,“你們知道嗎?五年前,咱們學校有個叫小晴的女生,就是在這個食堂自殺的!聽說,當時她的屍體就放在我們現在坐的這張桌子上!”
“噗——”林智澤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湯,全噴了出來,正好噴在了徐雨薇的臉上。
“啊——!林智澤,你找死!”徐雨薇尖叫一聲,跳起來就要打人。
“徐雨薇,你夠了!”杜婉琪“啪”的一聲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怒目而視,“你嘴巴放乾淨點!什麼死人活人的,大白天胡說八道,也不怕遭報應!”
“喲,杜婉琪,你還真把自己當成正義使者了?”徐雨薇擦了擦臉上的湯水,冷笑道,“怎麼,我說錯了嗎?當年小晴的屍體,可就是停放在這張桌子上的!不信,你們去問問老生,誰不知道這件事?”
蘇婉若一直冷眼旁觀,她不喜歡徐雨薇這種囂張跋扈的性格,更不喜歡她這種拿彆人的痛苦來取樂的行為。
“徐雨薇,”蘇婉若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如果你覺得這張桌子不乾淨,大可以換個位置。沒人逼你坐在這裡。”
“你……”徐雨薇被蘇婉若噎了一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沒想到,這個平時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女生,竟然敢當眾頂撞她。
“我怎麼了?”蘇婉若淡淡地看著她,“難道我說錯了嗎?還是說,你其實很享受這種‘與屍體共餐’的感覺?”
“你……你胡說!”徐雨薇氣得渾身發抖,卻又不敢真的發作。
畢竟,蘇婉若是和楚俊風一起來的,她可不想得罪楚俊風。
“我不怕!”徐雨薇突然挺直了腰板,大聲說道,似乎是為了給自己壯膽,又像是為了在楚俊風麵前表現自己,“反正有楚俊軒哥哥在,我什麼都不怕!”
楚俊風隻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切,裝模作樣。”杜婉琪小聲嘀咕了一句。
“你說什麼?”徐雨薇的耳朵倒是挺尖,立刻瞪了過來。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吧。”林智澤趕緊打圓場,“咱們是來吃飯的,不是來吵架的。”
一場風波就這樣平息了下去,但是,蘇婉若的心裡卻更加不安了。
徐雨薇的話雖然難聽,但卻證實了她的猜測——這所學校,果然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而這個秘密,似乎與五年前那個叫小晴的女生有關。
下午的解剖課,讓林智澤興奮不已。
他早早就來到了實驗室,換上白大褂,戴上手套和口罩,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小芳,你說咱們今天會解剖什麼?是青蛙還是小白鼠?”林智澤一邊整理著實驗器材,一邊興奮地問蘇婉若。
蘇婉若看著他那副興高采烈的樣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說林智澤,你能不能彆這麼興奮?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解剖的是你失散多年的親兄弟呢!”
“嘿嘿,這可是我第一次上解剖課,當然興奮了!”林智澤毫不在意地說道,“我跟你說,我從小就對人體結構特彆感興趣,夢想就是成為一名出色的外科醫生!”
“得了吧你,就你這膽子,還想當外科醫生?”蘇婉若毫不留情地打擊他,“我怕你還沒等拿起手術刀,就先暈過去了。”
“誰說我膽小了?我那是……那是……”林智澤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想出一個合適的理由。
“那是什麼?那是尊重生命?”蘇婉若替他補了一句。
“對對對,就是尊重生命!”林智澤連忙點頭,“我這是對生命的一種敬畏,你懂不懂?”
蘇婉若懶得理他,自顧自地做著實驗前的準備工作。
解剖課上,老師詳細講解了人體的各個器官和組織,還讓學生們親手解剖了小白鼠。
林智澤雖然嘴上說著興奮,但真正拿起手術刀的時候,手卻抖得厲害。
“林智澤,你行不行啊?不行就換我來。”蘇婉若看著他那副笨手笨腳的樣子,忍不住說道。
“誰說我不行了?我……我隻是有點緊張。”林智澤強撐著說道。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小心翼翼地劃開了小白鼠的腹腔。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麵而來,林智澤差點沒吐出來。
“嘔……”他捂著嘴,跑到一邊乾嘔起來。
“哈哈哈哈……”實驗室裡響起一陣哄笑聲。
蘇婉若無奈地搖了搖頭,走過去幫他完成了剩下的解剖工作。
晚上,回到寢室,林智澤還沉浸在解剖課的興奮中,在寢室裡上躥下跳,手舞足蹈。
“林智澤,你能不能安靜點?我頭都被你吵大了!”蘇婉若揉著太陽穴,一臉鬱悶地說道。
“小芳,你不知道,今天解剖課真是太刺激了!我跟你說,我看到了小白鼠的心臟,還在跳動呢!”林智澤興奮地比劃著,“還有它的肝臟、腎臟、腸子……真是太神奇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蘇婉若打斷了他,“你能不能彆再說了?我一想到那些血淋淋的畫麵,就覺得惡心。”
“好吧好吧,我不說了。”林智澤聳了聳肩,終於安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又湊到蘇婉若身邊,神俊風兮兮地說道:“小芳,你還記得今天徐雨薇說的那個小晴嗎?”
“不記得誰會記得那種令人反胃的事情?”蘇婉若回答道。
“大家都知道這件事!”“大家都知道這件事!”林智澤壓低了聲音,故作神俊風,“聽說,小晴死得很慘,她的屍體……”
“夠了!”蘇婉若厲聲打斷了他,“林智澤,你能不能彆再說這些恐怖故事了?我不想聽!”
林智澤被蘇婉若的反應嚇了一跳,訕訕地閉上了嘴。
蘇婉若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她知道,林智澤隻是好奇心重,並沒有惡意。
“林智澤,”蘇婉若放緩了語氣,“我知道你對這些事情很好奇,但是有些事情,我們最好還是不要知道太多。”
“為什麼?”林智澤不解地問道。
蘇婉若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講起了自己小時候的一件事。
“我小時候,在老家,有個叫趙逸飛的男孩,他特彆喜歡聽鬼故事,也喜歡講鬼故事。有一天晚上,他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回頭一看,什麼也沒有。他又繼續往前走,又聽到有人叫他。這次,他清楚地看到,一個穿著白衣的女人站在路邊,披頭散發,臉色慘白。趙逸飛嚇得魂飛魄散,拔腿就跑。可是,那個女人一直跟著他,嘴裡不停地叫著他的名字。趙逸飛跑回家,一頭栽倒在床上,就再也沒醒過來。”
蘇婉若講完這個故事,寢室裡一片寂靜。
林智澤聽得毛骨悚然,後背一陣發涼。
“所以,”蘇婉若看著林智澤,認真地說道,“有些事情,我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好奇心害死貓,這句話不是沒有道理的。”
“可是……小晴的事情……”林智澤還想說什麼,卻被蘇婉若打斷了。
“小晴的事情,我覺得是人為的,不是什麼鬼怪作祟。”蘇婉若冷靜地分析道,“你想想,如果真的是鬼怪,學校早就鬨翻天了,怎麼可能還這麼平靜?”
“那……那小晴是怎麼死的?”林智澤問道。
“我不知道。”蘇婉若搖了搖頭,“但是我相信,總有一天,真相會大白於天下的。”
“小芳,你說的對。”林智澤點了點頭,“我們還是不要摻和這些事情了,好好學習才是正事。”
第二天的解剖課,林智澤依然興致勃勃。
今天要解剖的是一具男性屍體,年齡大約在五十歲左右。
屍體躺在解剖台上,蓋著一塊白布。
老師掀開白布,露出了屍體的全貌。
林智澤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具屍體。
屍體的皮膚已經變得灰白,沒有一絲血色。
眼睛緊閉著,嘴巴微微張開,露出裡麵已經發黑的牙齒。
林智澤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屍體的皮膚。
冰冷、僵硬。
這就是死亡的感覺。
林智澤的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恐懼。
他連忙縮回手,不敢再碰屍體。
“怎麼了?害怕了?”蘇婉若在一旁問道。
“沒……沒有。”林智澤強裝鎮定地說道。
“彆裝了,我都看出來了。”蘇婉若笑了笑,“其實,第一次看到屍體,都會害怕的。慢慢習慣就好了。”
“嗯。”林智澤點了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然後,他再次伸出手,開始仔細地觀察屍體的各個部位。
心臟、肝臟、脾臟、肺臟、腎臟……
林智澤一邊觀察,一邊在心裡默默地背誦著這些器官的名稱和功能。
他仿佛忘記了恐懼,完全沉浸在解剖的樂趣之中。
而杜婉琪,則完全是另一種反應。
她一看到屍體,就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她捂著嘴,跑到一邊乾嘔起來。
“杜婉琪,你沒事吧?”蘇婉若關切地問道。
“我……我沒事。”杜婉琪擺了擺手,“我就是……有點惡心。”
“要不,你先出去休息一下?”蘇婉若建議道。
“不用了。”杜婉琪搖了搖頭,“我……我可以堅持。”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適應這股令人作嘔的氣味。
然後,她強忍著惡心,開始觀察屍體。
解剖課結束後,李雅涵把大家召集到一起。
“同學們,今天是你們第一次上解剖課,感覺怎麼樣?”李雅涵問道。
“挺……挺刺激的。”林智澤說道。
“惡心死了!”杜婉琪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之情。
“還好。”蘇婉若淡淡地說道。
“嗯,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感受。”李雅涵點了點頭,“我希望你們能夠認真對待每一堂解剖課,因為這關係到你們以後的職業生涯。”
“老師,我們知道了。”大家齊聲說道。
“好了,你們回去休息吧。”李雅涵揮了揮手。
“老師再見。”大家紛紛離開了實驗室。
李雅涵看著大家離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然後,她轉身走向了實驗室的深處……
“老師,您要去哪兒?”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李雅涵轉身,目光深邃,望向實驗室深處一扇緊閉的鐵門。
“我去處理一些實驗材料。”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年輕的助教,那扇鐵門,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仿佛通往另一個世界。
晚上八點,寢室裡彌漫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氣。
蘇婉若坐在書桌前,柔和的燈光灑在攤開的《格氏解剖學》上,她纖細的手指劃過書頁,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解剖課上那具冰冷的屍體,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複雜的人體結構圖譜,讓她感到既好奇又畏懼。
林智澤躺在床上,手機屏幕的光映照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他正津津有味地刷著遊戲論壇,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滑動,不時發出興奮的低呼。
杜婉琪則坐在椅子上,戴著耳機聽音樂,身體隨著節奏輕輕搖晃。
突然,杜婉琪摘下耳機,打破了寢室裡短暫的寧靜。
“哎,你們說,李老師怎麼還沒回來?都八點多了。”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
蘇婉若從書本中抬起頭,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可能還在實驗室忙吧。解剖課的後續工作應該挺多的。”
“不會出什麼事吧?”杜婉琪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白天食堂的詭異傳聞和解剖課的刺激體驗,讓她神經格外敏感。
“能出什麼事啊?彆自己嚇自己。”林智澤不以為然地說著,眼睛卻不自覺地瞟了一眼門口。
就在這時,“咚咚咚”,一陣敲門聲打破了寢室的寧靜。
這突如其來的敲門聲,讓三人心頭一緊。
林智澤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心跳加速。
“誰啊?”他咽了咽口水,聲音有些顫抖。
敲門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加急促,仿佛催促著他們快點開門。
林智澤猶豫了一下,還是壯著膽子走到門口,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了門。
門外空無一人。
走廊裡空蕩蕩的,隻有昏黃的燈光灑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冷風從窗外灌進來,帶著一絲寒意,讓林智澤不禁打了個哆嗦。
“是誰?”林智澤探出頭,警惕地向走廊兩邊張望,卻什麼也沒發現。
“怎麼了?”蘇婉若和杜婉琪也走到門口,緊張地問道。
“沒人啊。”林智澤關上門,眉頭緊鎖,心裡湧起一股不安。
“難道是惡作劇?”
“咚咚咚!”敲門聲再次響起,這次更加用力,仿佛要把門板敲碎。
三人麵麵相覷,臉色都有些蒼白。
“誰啊?到底是誰?”林智澤的聲音帶著一絲恐懼,他緊緊地握著門把手,手心裡全是汗。
敲門聲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樓梯間傳來。
那腳步聲很輕,很慢,仿佛有人正躡手躡腳地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在他們的心尖上,讓他們感到窒息般的壓抑。
三人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聽著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時間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變得無比漫長。
腳步聲停在了他們的門口。
三人緊緊地盯著門,心臟狂跳,仿佛下一秒門就會被撞開。
“咚咚咚!”敲門聲再次響起,這次更加輕柔,仿佛帶著一絲試探。
林智澤猶豫了一下,還是緩緩地打開了門。
站在門口的,是李雅涵。
她手裡拿著一疊文件,臉上帶著一絲疲憊的笑容。
“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我剛回來,不知道是誰敲的門。”
三人愣住了,看著李雅涵,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雅涵走進寢室,將文件放在桌子上。
“我還有點工作要處理,你們早點休息。”她說完,轉身走向自己的床位。
蘇婉若、林智澤和杜婉琪麵麵相覷,
是誰敲的門?
為什麼李雅涵說她剛回來?
難道……真的是鬼?
蘇婉若的目光落在了寢室牆上,那裡用鮮紅的顏料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