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著林曦的要求,侯府排場不小,一路吸引了不少人關注。
與侯府關係最好的親友也提前收到了認親宴的帖子,自是覺得安國侯府對這個丟了十四年才找回的嫡女頗為重視。
消息傳得很快,因此至少場麵上沒誰會輕視林曦。
林澤東以養兄的身份代表林家出席了這場認親宴。
安國侯亦做足了場麵功夫,帶著世子當眾奉上厚禮、向林澤東表達了侯府對他們一家的感激之情,明確表示今後兩家便是親戚,盼能多多走動親近。
而女眷那邊,林曦則被侯夫人白氏親自帶著認人。
親友眾多,感情真不真不要緊,見麵禮實誠就好。
老國公過世老夫人還在,是以國公府並未分家。
老夫人生了二子一女。
長子承爵,二房嫡次子掌著京衛營中軍,同樣混得風聲水起。
三房是侯府唯一養大了的庶子,老侯爺臨死前給安排了個六品閒職,一家子依附侯府生活,存在感極低。
老夫人倒是對林曦印象不錯,賞了一整套精美異常的寶石頭麵,據說還是老夫人當初壓箱底的陪嫁之一。
“舉止端莊、目光清明,進退有禮,好、好,真是個不錯的孩子,你養父母把你教導極好。”
老夫人拉著林曦的手誇了好幾句,倒是並未瞧出這孩子心性有多大的缺陷。
轉念一想,估莫白氏更偏心親自教養了十四年的娘家養女。
有著晨姐兒這個名滿京城的女郎比照著,白氏對剛剛接回來、還沒培養出什麼感情的親女兒多有挑剔也算正常。
可說到底,這孩子雖不是在侯府長大,但養父是聞名天下的北鳴書院院長,養母亦出身淮南謝氏旁枝,這麼多年如珍如寶教養著,又能差到哪裡去?
“養父母的確極好,祖母亦是寬厚慈愛,自然怎麼瞧都覺得孫女兒好。”
林曦向來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又難得在侯府碰到個對她尚有幾分真心善意的,小嘴兒甜得很。
況且,今日可是她的認親宴,隻要沒人當麵拂她臉,她肯定不會砸自己的場子。
所以林曦今兒種種表現與三天前截然不同,落到白氏眼裡跟換了個人似的,更令白氏難以發自內心的喜愛親近。
老夫人的見麵禮如此豐厚,其他人自然也有樣學樣,斷不敢拿什麼寒酸之物敷衍了事。
一圈長輩親戚認下來,林曦的小金庫又擴充了不少。
“二妹妹,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希望二妹妹能夠喜歡。”
終於輪到平輩間招呼見禮,最先出聲的是一名十四五歲的美貌少女。
“這是你大姐姐晨姐兒,這些年多虧了她在你母親跟前陪伴儘孝,方能安撫住你母親的思女之情。”
老夫人怕剛回來的親孫女心存芥蒂,還特意出聲解釋了一下。
“晨姐兒原是你小舅舅家的嫡女,打小便過繼給了你母親,她比你大半歲,所以是咱們侯府的大姑娘。”
若非如此,曦姐兒才應該是侯府長房正兒八經的嫡長女。
如今隻能退後一位成了二姑娘,老夫人自覺曦姐兒是受了些委屈的。
林曦倒是對行長行二不在意,但這個名字實在是太讓她印象深刻了。
畢竟三天前,晨姐兒在她的兩個侯府血親兄長嘴裡出現的次數可不算少。
“多謝大姐姐,釵子很漂亮,我很喜歡。”
林曦微笑致謝,話說得漂亮,卻並未親自接東西。
她朝身後丫頭示意了一下,立馬丫環便代她接過。
林曦這麼做倒也沒什麼不妥,畢竟之後二房嫡女送的東西,她同樣也是讓丫環直接接下。
平輩之間,沒規定非得親自如何才不算失禮。
至於後頭年紀比林曦小的,都不用再送禮。
反倒是林曦身為姐姐,還給這些小的每人贈了個提前準備好的香囊。
香囊裡裝著一樣多的漂亮銀錠,主打公平與實惠。
等到終於可以入席吃飯,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
侯府各房的姑娘們湊了一桌。
剛動了兩筷子,二房庶出卻頗為受寵的五姑娘林嬌,似是終於按捺不住心中好奇。
“二姐姐,聽說你曾經癡傻過兩年,這是真的嗎?”
林嬌神情看不出絲毫惡意,仿佛真隻是好奇與關心。
氣氛頓時凝固了不少。
與此同時,不少人看向林曦的目光也各有深意。
若是大人當眾說出這樣的話,自然有失身份體麵,但如今隻是個十一二歲不懂事的小姑娘,反倒不好責備。
林曦一早就知道今日這場認親宴不可能完全順風順水。
等了這麼久才有個天真的小姑娘有意或無意般揭她點短,已是不易。
“是有這麼一回事,不過那隻是表象,實際情況……非常神奇特彆。”
她完全無視周圍各色目光,一句話便勾起了林嬌更大的好奇心。
林嬌壓根沒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什麼問題,當下又追問道:“怎麼個神奇特彆法呀?”
“想知道?”
林曦含笑反問,語氣親和,仿佛熟絡的朋友:“那你得先告訴我,你聽誰說我癡傻過兩年?”
“是大姐姐說的。”
林嬌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便把人給賣了。
“哦……”
林曦深味深長地哦了一聲音,轉而看向一旁的林晨:“果然大姐姐十分關心我這個妹妹,大姐姐有心了。”
林晨麵色一緊,張嘴想要解釋。
不過林曦壓根沒給機會,扭頭開始朝林嬌守信地解答起來。
“當時我並非真的癡傻,而是一魂一魄被仙人帶去學本事去了,學完後魂魄歸體,自然就好了。”
編故事太簡單了,何況林曦也不算完全瞎編,頂多是稍微加工改造了一下。
“真的嗎?原來二姐姐竟有如此神奇經曆,怪不得突然就徹底清醒好了!”
林嬌竟是絲毫沒有懷疑,甚至都已經自行替林曦合理了整個事件的真實性。
大宣朝向來信奉神佛,在絕大多數人看來,若非有些神奇經曆,癡傻了兩年的人又怎麼可能無藥自愈?
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一時間,不少人看向林曦的目光明顯又變了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