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四個人就這麼靜靜地站在原地,大口喘著粗氣,努力平複著內心的恐懼與不適。好不容易,他們才漸漸從剛剛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中回過神來。林瑜辭知道這樣下去不行,必須得帶個頭,於是他心一橫,轉頭走向那具殘骸。這時,旁邊的工作人員遞給他一副手套,安慰道:“把屍體裝到屍袋裡就行,第一次會怕是正常的,挺過去就好了。”說完那人便開始收拾屍骸,林瑜辭緊緊皺著眉頭,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但他還是強忍著那股令人作嘔的感覺,死死地咬緊牙關。他顫抖著伸出手,仿佛那不是一塊殘骸,而是一隻隨時可能咬人的猛獸。當他的指尖終於觸碰到那塊殘骸時,一股冰涼且黏膩的觸感瞬間傳遍全身,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仔細看去,那殘骸上還殘留著些許皮膚和血肉,軟綿綿的質感就像是腐爛的果凍一般。而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殘骸上的血水正沿著表麵緩緩流淌而下,不一會兒便浸濕了他戴著的手套。林瑜辭隻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心跳聲如同雷鳴般在耳邊回響。
他緊閉雙眼,根本不敢再多看一眼,慌亂之中匆匆忙忙地將這塊殘骸塞進了屍袋裡。然而,儘管如此,那種恐怖的感覺依然如影隨形,揮之不去。此刻,他感覺自己的雙手似乎已經失去了知覺,完全麻木得不聽使喚;雙腿更是像篩糠一樣不停地抖動著,仿佛隨時都會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林瑜辭深深地吸了幾口氣,試圖平複內心的恐懼。好不容易積攢起一些勇氣後,他再次顫巍巍地伸手去拿另一塊殘骸。這一次,他不斷告訴自己一定要鎮定,千萬不能出差錯。可是,就在他剛剛握住那塊殘骸的時候,由於過度緊張,他的手抖了一下。
這一抖不要緊,原本就搖搖欲墜的殘骸突然晃動起來,緊接著,殘骸上的一根骨頭竟然硬生生地脫落下來,還連帶著一大塊血肉直接掉落在地上!“啪嗒”一聲,那血肉與地麵撞擊發出的聲響在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林瑜辭驚恐地望著手中殘缺不全的殘骸,又看看地上那攤觸目驚心的血肉以及四處蔓延開來的鮮血,整個人都呆住了。一時間,恐懼、惡心和無助等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徹底吞噬。大腦一片空白,他強忍著不適把殘骸放到屍袋中,剛放進去的瞬間,胃的忍耐已到達極限,林瑜辭直接吐了出來,三人看到林瑜辭又吐了,急忙趕過去。
“算了吧,彆勉強了,咱們走吧!”宸軒輕拍林瑜辭的背說道。
“不行,這是我們必須要麵對的,以後如果我們上了戰場,不能被這些東西嚇到了,必須扛住!”林瑜辭斬釘截鐵的說道,他眼神堅定,擦了擦嘴緩緩走向另一個殘骸,三人看到林瑜辭如此堅定,也強忍著不適,加入其中。
“怕死頭朝上,誰怕誰!”宸軒為自己加油打氣。
這一上午,工作人員幾乎是聽著四人的嘔吐聲清掃的,時不時傳來四人其中之一的嘔吐聲,此起彼伏。當四人回到大殿的時候,雙眼迷離,精神恍惚地癱坐在地上,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行了,今天你們的任務完成了,先跟著工作人員回去吧,我給你們一個地址,你們去他那治療一下,回學校休息一個周,等一個周後,你們再來一次這個界麵,我到時候會讓人把你們帶進來,先回去休息吧。”冰藍滄示意四人回去,便向宮殿走去,而此時的四人眼神恍惚,都已經吐的沒有了力氣,好像隨時都會癱倒在地。
四人一瘸一拐,踱步回到凡界,四人還沒從今天上午的經曆中緩過來,路上都雙目無神,無精打采。上午的一幕幕時不時出現在他們的腦海中,四人回到宿舍,宸軒和洛誠太累了,先回去睡覺,宸軒躺在床上,腦海裡時不時回想起上午的一幕幕,胃裡又一陣翻江倒海。
“真是沒出息!才看點屍體就不行啦,真是丟我臉!”蚩獆在宸軒的靈海中罵道:“就你這樣,以後上了戰場怎麼辦?還沒打就喪失戰鬥能力了。”
“師父,誰像您啊,您整天打打殺殺的。我才九歲啊!真是不知道冰老師怎麼想的。”宸軒抱怨道。
“他也是為了你們好,早點讓你們習慣,對了,明天讓那個女孩來一趟,我有些問題要問她。”蚩獆神情凝重地說道。
“千鈺鈺嗎?”
“對,就是她。”
“好的師父,不過你找她乾嘛呀?”
“有件事要確認一下,總之你不用管。
“好吧,那我先睡了師父,我這一天太累了,嗓子都已經吐啞了,精神都快崩潰了。”說完,宸軒便呼呼大睡起來。
“這臭小子,怎麼剛說完就睡著了。”蚩獆無奈地搖了搖頭。
另一邊,林瑜辭和千鈺鈺來到冰藍滄給的地址。敲了敲門,不一會兒,一名身穿白袍的男人推開門,他疑惑的看向兩人,他開口問到:“你們是誰啊?小朋友,是誰讓你們來的?”
他的聲音儒雅且輕柔,長相也十分清秀文靜。
“是冰老師讓我們來這療傷的。”
“冰老師?冰藍滄啊,他竟然會收學生,還告訴你們我的地址,看來你們在他心中的份量不小啊,行了,快進來吧。”說著便邀請二人進屋。
屋內設施很單調,一個茶桌,四把桃木椅子,環境簡潔,陽台放著許多花草盆栽,二人剛坐下來,一隻白色的小貓從陽台裡竄出來,跳到千鈺鈺懷裡,用頭蹭千鈺鈺的胳膊。
“好可愛的小貓啊!”千鈺鈺把小貓抱起來,逗它玩。
“白茸,怎麼又進陽台,說了多少次了,每次你進去都能踩壞一朵花,以後不準進去了。”那名男子訓斥道。
小貓一臉無辜低下頭。千鈺鈺摸了摸小貓的頭。
“原來你叫白茸啊,好可愛啊,白茸,白茸,白茸!”千鈺鈺叫著它的名字。突然千鈺鈺感覺身體不適,一口鮮血吐出,那人見狀,急忙上前查看,他把白茸放到一邊,他雙手間湧現出一個綠色法陣,須臾間,周圍的生命能量如泉湧般溢出,彙聚成一個綠色光球。綠色光球中源源不斷地滲透出生命能量,滲入千鈺鈺的體內。隻見千鈺鈺皮膚上的傷口逐漸愈合,隨後生命能量穿透皮膚,進入骨骼之中,斷裂的骨頭開始自我修複,連接在一起。那人疑惑道:“我還沒開始治療骨頭,為什麼自行愈合了?”他又一次將生命能量注入到一處斷骨,結果斷骨收完後便自行愈合了。
“這麼神奇!小丫頭,你的身體強度遠超常人,骨頭竟然光靠吸收能量就能自動愈合,難怪冰藍滄會收學生,原來是個天才啊!”那人打趣道。不一會兒,千鈺鈺的傷就好了,她動了動身子,發現所有的傷都好了,沒有任何痕跡,就像沒有受過一樣。
“這人好厲害啊!竟然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將千鈺鈺的傷口徹底恢複,這人的修為好高!”林瑜辭心中不禁有些驚訝。
“都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蘇笙,與冰藍滄曾經是一個班的,我也是他戰隊中的一員,是隊伍中的全能輔助。”
“您也是燭神淵的人嗎?”兩人羨慕道。
“哦?他連燭神淵都跟你們說啦?看來,他真的很看好你們幾個啊!”蘇笙有點驚訝。
蘇笙把手放在林瑜辭的胸前,幾秒過後,蘇笙將手放在林瑜辭的背後,生命能量湧出,鑽入他的脊柱,原來當時林瑜辭被那隻猛虎抽到柱子上,強大的衝擊力將他的脊柱震歪了。
“你們怎麼受這麼重傷?冰藍滄打的?對自己的學生那麼狠!”蘇笙吐槽道。
“不是的,是今天上午……”林瑜辭把經過說給蘇笙聽。
“真的假的!你們四個小孩能殺死六階?你們真行啊!難怪啊,冰藍滄真是走了狗屎運。”蘇笙羨慕道:“我什麼時候能找到這樣的徒弟啊!”蘇笙見茶泡好了,便拿過來倒給林瑜辭兩人,然後轉身進屋,翻找了一會兒,出來的時候,拿了一個盒子,放到桌子上,對兩人說:“就當師叔送給你們的見麵禮吧!你們是四個人吧,這是四人份的,拿回去用吧!”
“不用了吧,蘇笙叔叔,這太貴重了。”林瑜辭雖然沒看盒子裡麵的東西,但是他能感覺到盒子裡麵溢出的生命能量,裡麵的東西絕對很貴重。
“沒事,你們拿著吧,就當冰藍滄欠我個人情,對了,你們回去的時候幫我轉告一聲冰藍滄,讓他來我這喝茶。”
二人在蘇笙這聊了許久,見天色不早了,二人便告退了。蘇笙待兩人離開後,抱起白茸,自顧自得說道:“冰藍滄真是找了批好苗子啊!我剛才用回生咒的時候,那兩個孩子的生命層次竟然能將我的生命能量吸收殆儘,哪怕是八階都未必能完全吸收我的能量卻被兩個孩子吸收殆儘,他們的未來不可估計,他們的天賦恐怕會在冰藍滄之上。”
說著說著,蘇笙的記憶被拉回到從前,那時的冰藍滄,自信驕傲,努力上進,活力滿滿,與如今的他判若兩人。自那件事發生後,那個活力四射的冰藍滄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冷若冰霜的冰藍滄。此後,蘇笙便很少見到冰藍滄的笑容。想起那件事,蘇笙的眼中也不禁泛起淚花。他輕撫著白茸的頭,輕歎道:“希望這四個孩子,能讓冰藍滄找回曾經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