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力充沛就這一點好,蕪音不用像在山崖底那樣擔心靈力不夠回不來。
“張洪天,你在那等我,我馬上到!”
蕪音說完就結束了視頻,張洪天還在那拿著手機發愣,想著大師說的馬上就到是多久的時候,門外就傳來了蕪音喊他的聲音。
“張洪天我到啦!”
這清脆的聲音比知道身邊有兩隻鬼都更嚇人,張洪天嚇了一大跳,直接跪在地上。
門沒鎖,蕪音在門外喊了聲就直接抬步走進去了。
張洪天看著進來的蕪音,直接結巴了,“大……大師……真是馬上就到了。”
他活到這歲數了,從沒有像此刻這麼震驚過。
“對啊,我說了我馬上就到啊!”蕪音低聲笑伸手把還跪在地上的張洪天拉了起來,“你去外麵等我。”
張洪天拍了拍褲腳點點頭,往外走了幾步,想了想,不放心地回頭問,“大師,你彆殺了他們,他們沒做壞事,能不能送他們好好離開?”
“我親自來就是為了來送他們進輪回。”蕪音給了張洪天一個你放心吧的表情。
張洪天鬆了口氣關上門出去了。
等張洪天走了以後,蕪音看著逐漸淡去的兩個鬼影,看他們是要離開了,蕪音立刻拿出符紙掐訣直接點燃。
隻見那兩個要離開的鬼影又猛地朝蕪音手上的火撲來。
蕪音怕傷到兩人,立刻躲開,術法一施,然後開口,“陳文豪,劉沅,你們該離開了,去你們該去的地方吧!你們今生因救火犧牲,身懷功德,下一世你們一定長命富貴,放心去吧。”
但蕪音的話陳文豪和劉沅仿佛聽不見,他們隻是看見了蕪音。
似乎是因為忽然出現了一個人,他們愣了一秒,而後神色大變。
陳文豪幾乎是吼著的,“你是誰家的孩子啊!這麼大的山火你看不見啊!你怎麼還往山裡跑啊!”
劉沅跟著喊著,“你快下山!山裡隨時都會有危險!你不能留在山裡!彆任性,快走!”
兩人憤怒又著急地驅趕蕪音,看蕪音依舊站在那,兩人急得直跳腳。
“真的不能留在山裡啊!這麼大的火啊!你快走啊!山火又複燃了,你快走啊!”陳文豪急得都開始動手推蕪音了。
“陳文豪!劉沅!”蕪音大聲喊著兩人的名字。
“你叫我們也沒用啊!就算你認識我們你也不能留在山裡!你快走吧!算我們求你了!你看看這麼大的山火!煙大得都看不見路了,你再不走,我們真的分不出神來保護你啊!你要是被燒死了,你家裡人怎麼辦啊?”
蕪音明白了,兩人被困在了死亡之前的場景裡了。
這是帶著多大的執念,死的那一刻,都還想著一定要把山火撲滅,所以,他們根本不知道他們已經死了。
“好。”蕪音點點頭。
蕪音收回術法也將符紙收了起來,沒再讓他們看見她。
她固然能強行喚醒兩人生前的記憶,但是這樣做有損陳文豪和劉沅的魂。
蕪音出了平房,花了一點點時間平複心情,然後揉了揉發酸的鼻尖。
“大師,她們走了嗎?”張洪天問。
蕪音搖搖頭,“他們根本不知道他們已經死了,還困在一定要將山火撲滅的執念中,這座山裡哪裡有火,他們就會出現在哪裡,重複生前做的最後一件事。”
蕪音想了想,給黎語打了個電話。
“黎語,你能查一下陳文豪和劉沅生前的單位嗎?可以的話,替我聯係一下他們生前的隊長。”
掛了電話蕪音站在那長長歎了口氣,然後轉頭看張洪天。
“張洪天,你在大火裡的時候害怕嗎?”蕪音忽然問。
張洪天愣了下,顯然沒想到蕪音會問他這個問題。
他搖搖頭,“那時候顧不上害怕,也沒時間害怕,就一心想著要救人,要滅火,這是我的職責,也是我的任務,我穿上那一身衣服,我就有這個責任去完成我的任務,才不辜負人民和國家對我的信任。”
蕪音看著張洪天好一會兒,然後才道,“可你付出了很大的代價,生活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你後悔過嗎?”
張洪天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其實在我孩子被我嚇得一直哭,嚇得半夜發燒做噩夢的時候,那一刻我心裡其實有一點點後悔的,我對不起我的孩子。”
張洪天聲音有些哽咽,“但如果時間再次回到那一天,我還是會義無反顧衝進去,去做我做過的事情,哪怕我知道我要承受什麼後果。”
“你真偉大。”蕪音頓了頓,改口道,“你們都很偉大。”
“或許吧。”張洪天忽然笑了下,“我搬到山裡以後倒是戒了煙,沒火,點不著煙,然後就慢慢戒掉了,也算是那兩小子替我做了件好事。”
蕪音也被逗笑了,“少抽煙,對身體不好。”
“這話我老婆以前也經常和我說,但那時候就是戒不掉。”張洪天笑道,然後歎了口氣,“早知道我們會走到這一步,當初我就該少惹她生氣,就該聽她的話早點把煙戒了。”
“離婚以後你還有去見過你老婆和孩子嗎?”蕪音問。
張洪天搖搖頭,“沒有,我怕孩子見了我又會嚇病了,也怕我老婆看見我又忍不住要哭,我不去見她,就是希望她能早點再找個人結婚。”
張洪天打開手機相冊,“不過我老婆經常給我發孩子的照片,我給你看看我孩子的照片。”
張洪天的手機相冊裡全部都是孩子的照片。
但他剛打開的時候,蕪音一眼還是看到了在孩子的照片之前,是他老婆的照片。
“我老婆給我發的照片我每一張都留著,你看,這是孩子第一天上幼兒園的樣子,小哭包一個,從上課哭到下課,這是她第一天上小學的樣子,這是她第一次戴紅領巾,你看她多高興……”
說起孩子,張洪天絮絮叨叨變得話很多,他從一個沉默的人變成一個健談的人。
他和蕪音說了很多孩子成長中的趣事,顯然,他雖然未曾參與孩子的生活,但是卻沒有錯過孩子的成長。
關於孩子的點點滴滴,他張口就來。
他知道孩子的老師叫什麼,知道孩子有哪些玩得好的朋友,知道孩子愛吃什麼,喜歡什麼。
他是一個不稱職,又很稱職的爸爸。
蕪音的視線從照片上移開,抬眸去看張洪天,忽然說,“張洪天,我能治好你的臉。”
張洪天拿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顫,滑著手機照片的手指也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