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朔風裹挾著冰碴,似萬把鋒利鋼刀,狠狠割過青冥宗山門前的問心階。長達萬級的石階上,三尺厚霜在冷月的映照下,泛著幽冷的寒光。兩名守門弟子裹著三重狐裘,牙齒仍不受控製地咯咯打顫。就在這時,天際傳來一陣尖銳的呼嘯,仿若萬箭齊發,緊接著,千萬道幽藍火雨撕裂夜幕,以鋪天蓋地之勢傾瀉而下。冰晶在火光中折射出三千幻影,將整個山門籠罩在一片神秘而肅殺的氛圍之中。
“不好!有強敵來襲!” 一名弟子扯著嗓子嘶吼,聲音在狂風中顯得格外單薄。
鳳傾凰赤足踏上第九千級石階,一襲霜色長裙宛如流動的銀河,由九幽寒潭的冰蠶絲織就,裙身暗紋湧動,仿若無數星辰閃爍。裙裾繡著栩栩如生的鳳凰,在幽藍光芒的映照下,似要振翅高飛。足踝處的金鈴,以千年寒鐵鍛造,每響一聲,都如同洪鐘鳴響,震得周圍霜雪以三丈之距迅速退避。月光灑落在她染霜的長發上,泛著幽藍的光暈,發間點綴著冰晶發飾,折射出璀璨光芒。她高挺的鼻梁下,朱唇緊抿,透著一股堅毅,雙眸似寒星般璀璨,在月光下閃爍著複仇的火焰,眉梢微微挑起,儘顯冷傲。抬眸望向山門,往昔在宗內被欺辱、背叛的畫麵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這一次,我不會再任人宰割!” 她在心中暗暗發誓,複仇的火焰在胸腔熊熊燃燒,將曾經的怯懦與迷茫徹底燒儘。
“來者何人?速速通報!” 另一名弟子壯著膽子,顫抖著大喝。
鳳傾凰目光如炬,直視對方,聲音冷冽如冰,一字一句地說道:“去通報林霄,就說三個月前他親手推下焚天穀的鳳傾凰,帶著萬鈞怒火回來了!” 她指尖燃起一簇幽冥火,火焰中蘇嫣然驚恐扭曲的麵容清晰可見,“告訴他,他豢養的九九八十一隻噬魂蠱,如今該反哺主人了!” 話音剛落,火焰 “轟” 的一聲,炸響如雷,化作三千冰蝶,閃爍著幽藍光芒,如利刃般向山門撲去。冰蝶所過之處,空氣發出 “嘶嘶” 的聲響,瞬間凝結成尖銳的冰刺,將周圍的建築劃出道道裂痕。
演武場高台上,林霄正滿臉笑意,輕柔地將碧玉簪插入蘇嫣然發間,眼中卻閃過一絲陰鷙。台下萬餘名弟子整齊排列,歡呼聲如雷鳴般響起。然而,一聲輕笑如利劍破空,瞬間穿透了這喧鬨的聲浪。
“好個郎情妾意!林霄,蘇嫣然,你們這出戲,演得可真夠精彩!” 鳳傾凰立於鎮宗石劍頂端,霜色裙裾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宛如一麵戰旗。她雙手抱胸,衣袂隨風飄動,愈發襯得身姿修長。眼神中滿是嘲諷,居高臨下地看著林霄和蘇嫣然,仿佛在打量著兩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林霄臉色驟變,抬眼望去,看到鳳傾凰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複鎮定,厲聲喝道:“鳳傾凰,你沒死?哼,定是邪術作祟!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將你這妖女就地正法!” 話落,他雙手快速結印,周身紫霄雷紋瞬間亮起,雷紋相互交織,凝聚成一隻雷鷹,朝著鳳傾凰疾衝而去,所到之處,空氣被雷力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鳳傾凰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雙手快速結印,留影石懸浮半空,“嗡” 的一聲,清晰映出焚天穀崖頂的畫麵:蘇嫣然腕間噬魂鈴輕搖,發出 “叮叮當當” 的聲響,林霄掌心紫霄雷火如毒蛇般沒入鳳傾凰後心,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刺痛,鳳傾凰發出一聲慘叫。與此同時,她指尖輕彈,一道幽藍火柱噴射而出,瞬間將雷鷹包裹。雷鷹在幽藍火焰中掙紮嘶吼,不過片刻,便被火焰吞噬,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蘇嫣然見狀,尖聲叫道:“這是假的!林師兄,她肯定是用妖法偽造的!我們不能被她騙了!” 說著,她手腕急搖噬魂鈴,鈴音陡然拔高,如同一把把尖銳的鋼針,刺向鳳傾凰。鈴音所到之處,空間泛起層層漣漪,無數怨魂虛影從鈴中鑽出,張牙舞爪地撲來。
鳳傾凰目光如刀,直視林霄,向前一步,周身的幽火愈發旺盛,冰蠶絲長裙上的鳳凰紋仿若活了過來,隨著火焰的跳動展翅欲飛。火牆瞬間形成,將撲來的怨魂虛影瞬間焚為灰燼。“偽造?林霄,你敢說這不是你做的?三個月前,你用紫霄殿的《九雷引》廢我經脈,將我推入焚天穀,今日,我帶著十萬玄冰之氣,便要讓你付出代價!”
林霄臉色鐵青,手中長劍直指蒼穹,怒喝:“大膽!我紫霄殿豈容你這妖女汙蔑!雷來!” 他的聲音剛落,天空中傳來一陣沉悶的雷聲,仿若萬馬奔騰。然而,片刻之後,天空一片死寂,雷雲遲遲未聚。他猛地低頭,發現佩劍早已被幽火凍成冰雕,“哢嚓” 一聲,碎成萬片。
鳳傾凰踏著虛空步步生蓮,每一步都讓周圍空氣瞬間凍結,溫度驟降。所過之處,弟子們的本命法寶紛紛結霜,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她來到林霄麵前,微微仰頭,與林霄對視,眼中的寒意讓林霄不寒而栗。冰蠶絲長裙隨著她的動作輕擺,宛如流動的星河,散發著清冷的光芒。“林霄,你用雷火廢我經脈時,可曾想過,雷火遇上百萬玄冰會怎樣?”
林霄咬著牙,強裝鎮定:“哼,能怎樣?不過是你這妖女的癡心妄想!今日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話畢,他身形一閃,雙手握拳,拳頭上凝聚著紫色雷光,朝著鳳傾凰的麵門狠狠砸去。
鳳傾凰不慌不忙,指尖輕點林霄眉心,冷笑道:“那就讓你見識一下!” 刹那間,她周身玄冰之氣洶湧而出,形成一個巨大的玄冰牢籠,將林霄困在其中。緊接著,玄冰牢籠內萬道冰刃暴射而出,林霄在牢籠中左躲右閃,身上還是被冰刃劃出一道道傷口,鮮血飛濺。
“轟 ——” 一聲巨響,仿若天崩地裂,林霄如離弦之箭般倒飛出去,重重撞斷千丈試劍碑。試劍碑瞬間炸裂,百萬石塊飛濺,揚起漫天煙塵,伴隨著一陣劇烈的震動,整個演武場都搖晃起來。林霄眉心雷紋炸開血花,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衣襟,整個人狼狽不堪。
鳳傾凰俯身撿起掉落的婚書,幽冥火舔舐過 “永結同心” 四字,金箔簌簌成灰。她站起身,眼神中滿是決絕,振袖甩出千丈冰綢,血字如利刃般灼穿雲層:“青冥鳳氏女傾凰,休紫霄林氏子霄。自此天高海闊,死生不複見!”
蘇嫣然見狀,尖叫著撲來:“鳳傾凰,你這賤人,竟敢休了林師兄!我跟你拚了!”
鳳傾凰抬手一揮,幽冥火凝成凰爪,瞬間扼住蘇嫣然咽喉。她湊近蘇嫣然,眼中閃爍著複仇的快意,發絲間的冰晶發飾隨著動作微微晃動,折射出幽藍的光芒。“蘇嫣然,你可知噬魂蠱最愛反噬舊主?”
鈴音驟響,蘇嫣然七竅鑽出九九八十一隻冰藍蠱蟲,瘋狂啃噬她的身體。蘇嫣然發出淒厲慘叫,聲音穿透雲霄,掙紮著向林霄求救:“林師兄,救我……”
林霄毫不猶豫祭出紫霄遁符,然而符紙剛燃到一半,就被鳳傾凰一口幽火吹滅。鳳傾凰將休書擲向林霄,眼中滿是鄙夷:“林霄,想逃?沒那麼容易!帶著你的狗,滾回紫霄殿!” 冰綢裹著二人撞向山門。蘇嫣然發間碧玉簪突然炸裂,露出蜷縮其中的噬魂母蠱。
“夠了!” 大長老玄青子怒喝聲如雷霆萬鈞,威壓排山倒海般驟降,演武場劇烈震顫,地麵出現萬道裂痕。但當威壓觸及鳳傾凰周身幽火時,卻瞬間消散。玄青子盯著鳳傾凰鎖骨處若隱若現的凰羽印記,渾濁的老眼迸出精光:“天選之人…… 竟是天選印記!”
鳳傾凰恍若未聞,指尖撫過試劍碑上父親留下的劍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她想起父親的諄諄教誨,眼眶微微泛紅,冰晶發飾在月光下閃爍,仿若她眼中即將滑落的淚滴。心中默念:“父親,我會為您討回公道。”
“宗主到 ——” 隨著唱喏聲,鳳傾凰轉身,幽冥火在足下綻開萬朵冰蓮,每走一步,裙裾上被蘇嫣然弄臟的血色便褪去一丈。待行至宗主莫天行麵前時,已是霜衣勝雪,額間凰紋璀璨如星,冰蠶絲長裙在月光下熠熠生輝,宛如仙子臨世。
“弟子鳳傾凰。” 她躬身行禮,聲音堅定,“請宗主驗魂。”
驗魂石亮起的刹那,整座問心階轟然崩塌,萬道光芒從石中迸發而出,一隻遮天蔽日的幽冥鳳凰騰空而起,它的鳴叫聲仿若萬獸齊吼,穿透靈魂,令百獸哀鳴。閉關百年的太上長老破關而出,手中昊天鏡映出鳳傾凰背後九道鎖鏈貫體的虛影。
“不可能…… 你明明被廢……” 林霄嘔血嘶吼,滿臉不甘。
鳳傾凰隔空抓出林霄靈台深處的本命雷種,捏成齏粉,眼中閃過一絲淩厲,發絲飛揚,儘顯霸氣:“這份聘禮,原物奉還!”
遠處雲巔,夜九溟一襲黑袍,把玩著半塊冰晶婚書,唇角微揚:“小鳳凰,這份休書…… 本君收下了。”
鳳傾凰昂首望向天空,幽藍長發在風中肆意飛舞,一場更為激烈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