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嶽鈴鐺回來了,陸同風便將打算今日劉奶奶與胖嬸的棺材安葬的事兒和她說了。
嶽鈴鐺眼睛微微有些發紅,低著頭沒有說話。
陸同風見狀,道:“鈴鐺,我知道你心中不舍,可是人死後終究是要入土為安的,劉奶奶與胖嬸已經過世五日了,是該讓她們入土為安了,難道你想讓她們成為孤魂野鬼嗎?”
嶽鈴鐺知道陸同風為自己好,不想整天對著奶奶與母親的棺材傷心。
她低頭道:“你說的對,是該將奶奶與娘下葬了,有勞風哥了。”
“小事兒,不必客氣啦。我先和小和尚準備準備。”
前天從小鎮拉棺材過來的兩輛板車還土地廟門口。
陸同風打算用板車將兩口棺材拉到後麵半山腰。
他和戒色小和尚依舊在仙凡分界的巨石後麵解決了一宿的膀胱積水問題。
然後陸同風便招呼小和尚一起收拾板車準備拉棺材。
戒色小和尚道:“墓地在後麵的半山腰呢,這破車輪子都瓢了,能拉的上去嗎?而且上麵都是竹子,這破車子也不進去啊。”
陸同風微微皺眉,道:“那怎麼辦?”
戒色小和尚聳聳肩,道:“就咱們兩個,也不好抬,隻能咱們一人一口棺材背上去啦。”
“背?那可是實木棺材!好幾百斤呢!”
“放心吧,你的力氣,比你自己了解的要大多啦,區區幾百斤的棺材,對你來說不在話下啦!”
陸同風一臉的懷疑與不自信,道:“是嗎?我力氣真有那麼大?小和尚……你看能不能這樣,我瞧你的儲物袋裡麵的空間似乎蠻大的,咱們先把劉奶奶與胖嬸的棺材,塞進你的儲物袋裡,到了墓地再將其取出來……怎麼樣?我這個想法是不是很天才?”
戒色小和尚的胖臉微微一僵,隨即指著陸同風的鼻子叫道:“你聽聽你說的這是人話嗎?那可是你的丈母娘與外祖母,灑家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外人都願意背,你還不樂意了?還想往灑家的儲物袋裡塞?美不死你!”
“這話我愛聽,就衝你這句話,丈母娘的棺材我背了!不過這種話,可不能當著鈴鐺的麵兒說啊!我怕她害羞生氣!”
陸同風兩輛破木板車,推到了一旁,想著等安葬劉奶奶與胖嬸後,就回來將這兩輛破車被劈了,車梆子與車轅,都當柴火燒,至於平整的車板,有一人多長,正好留著當床鋪。
回到廟中,嶽鈴鐺又穿上了一身重孝,正在兩口棺材前燒紙。
一邊燒紙一邊抹著眼淚。
大黑趴在她的身邊,似乎也在緬懷這兩位經常給它肉包子的好人。
陸同風上前道:“鈴鐺,都快巳時了,咱們還是先把劉奶奶與胖嬸弄出去吧。”
嶽鈴鐺默默的起身,她白皙的臉頰上布滿了晶瑩的淚珠。
她的樣貌或許比不上雲扶搖,但也是極美的。
梨花帶雨的模樣,真是惹人心憐。
陸同風先是將燒著紙錢的兩個火盆端到了廟外,然後和戒色小和尚將兩口棺材都抬了出去。
外麵的積雪很厚,嶽鈴鐺跪在積雪中哭的泣不成聲。
陸同風也沒有去勸慰,這是嶽鈴鐺最後一次如此嚎啕大哭,等劉奶奶與胖嬸下葬之後,嶽鈴鐺就會慢慢的回歸正常生活。
正在陸同風與小和尚在棺材上捆綁繩子時,忽然大黑叫了起來。
陸同風轉頭看去,隻見南麵出現了一大群的身影。
為首的是老熟人,扶陽鎮的治安官林有慶林大叔,旁邊則是治安員二狗與三娃。
在他們身後還跟隨著一群穿著衙役服飾的人。
數量不少,足足有七八十人之多。
陸同風趕緊放下手中的活計,朝著他們走去。
五天前,陸同風在翠屏山腳下遇到了前往曲陽城向郡守大人彙報的林大叔等人。
算算時間,他們也應該回來了。
“林大叔,二狗哥,三娃哥……”
廟門口是通往小鎮的必經之路。
很快,這群人便來到了小廟前。
林有慶來到陸同風的麵前,道:“小瘋子,你真回來了?”
陸同風點頭,道:“是啊,那天遇到你們之後我就回來了,林大叔,小鎮前夜發生的事兒,你知道了嗎?”
林有慶表情悲傷的嗯了一聲,看了一眼化為廢墟的小鎮,道:“嗯,前天在曲陽城驛館裡便知道了,便立刻趕了回來。”
說著便看向了北麵的小鎮。
二狗與三娃也走了過來。
他們的情緒也不高。
二狗急道:“小瘋子,我……我家人還好嗎?”
他們雖然知道小鎮被屠,但由於大雪封路,消息閉塞,並不知道他們的家人安危。
陸同風默默的垂下頭,輕輕的搖了搖。
“那些妖人是從小鎮的南麵殺入的,酒館以南沒剩下幾個人還活著。二狗哥,你的家人……都……哎……”
二狗的臉色瞬間蒼白,就像是抽乾了渾身氣力,一屁股癱坐在雪地上。
“爹!娘!”林二狗又站了起來,哭嚎著往小鎮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跑去。
雖然平日裡陸同風和這個林二狗不對付,但那都是小恩怨。
此刻陸同風看到林二狗痛苦的樣子,心中有些不忍。
陸同風又看向林有慶與三娃,道:“林大叔,三娃哥,你們家好像沒遭什麼難。”
二人聞言,都是麵露喜色,可是看到林二狗的樣子,他不好表現出來。
林有慶看向了廟門前的那兩口棺材,還有背對著他們在哭泣的鈴鐺。
他道:“小瘋子,這是誰?”
“是鈴鐺,她家的房舍在那晚中全部坍塌了,鎮上的人因為那件事,也不待見她,所以我就將她與劉奶奶、胖嬸的棺材拉到了土地廟裡,今日正打算安葬呢。”
“嗯,小鎮發生的事兒,不能怪鈴鐺,同風,你做的很好,我現在要馬上趕回小鎮,你代我向劉阿婆與胖嬸燒柱香吧。”
“我會的。”
林有慶對著陸同風點點頭,然後招呼在歇腳的衙役繼續趕路。
看著這麼一大群人從自己麵前走過,陸同風心中微微一歎。
等他們走遠之後,他才返回廟門口的棺材前。
戒色小和尚已經將兩口棺材都捆綁好了。
詢問道:“是曲陽城過來的人嗎?”
陸同風緩緩的點頭,道:“嗯。”
然後他扶起了哭泣的嶽鈴鐺,道:“鈴鐺,時間不早了,劉奶奶與胖嬸可以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