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對於陸同風不太友好的態度,似乎並不在意。
他並沒有離開,而雙手合十,口中默默念著什麼。
正在挖掘廢墟的陸同風,聽到了一陣佛門梵音從身後傳來,轉頭看去,見這個月白僧衣的小胖和尚,寶相莊嚴,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金色佛光,腦袋後麵似乎還有一個金色的火焰光環時隱時現。
在陸同風錯愕的眼神中,小和尚緩緩的伸出了手。
下一刻,壓在棺材上的瓦片,木頭,泥土,積雪……竟然在一股神秘力量的控製下緩緩的騰空飛起。
小和尚手掌微微擺動幾下,這些懸浮起來的物品全部朝著兩邊分散開去。
陸同風看著從廢墟中出現的棺槨,他有些發愣。
這就是修士嗎?
果然有移山填海的本事啊。
陸同風丟掉鐵鎬,看著小和尚道:“你叫什麼來著?”
小和尚雙手合十,緩緩的道:“小僧苦海寺玄悲大師座下弟子,戒色。”
“什麼?戒……色?”
陸同風被這個小和尚的法號給雷到了。
哪有人叫這個名字。
不過,他覺得這個戒色小僧的心地很好,不像翠屏山上的那些尼姑那樣,喜歡搶彆人的飯碗。
“戒色是吧,雖然我很討厭佛門弟子,不過你主動出手幫忙,我還是要說聲謝謝。”
“阿彌陀佛,舉手之勞,陸施主不必客氣,不知陸施主師承何人?”
“我師父是玄悔道人。”陸同風隨口回答。
“玄悔道人?”
戒色小和尚白白胖胖的臉頰上,露出了一絲思索。
道家與佛門並不互通,玄字輩是如今人間佛門第一大寺苦海寺住持的輩分。
可是在雲天宗,卻是第三十四代弟子的輩分。
根據雲天宗【紫雲宗仁,守玄玉靜】的輩分,玄字輩的弟子輩分是玉,玉字輩的弟子輩分是靜。
雲扶搖是玉塵子的弟子,是雲天宗第三十六代弟子。
眼前的陸同風師父是玄字輩,那陸同風在雲天宗的輩分則是玉字輩,與玉塵子同輩。
可是據戒色所知,雲天宗如今玄字輩的老供奉,估計就隻剩下幾十個還活著,年紀最小的應該至少有五六百歲以上了。
沒聽說有一個叫做玄悔的玄天宗前輩啊。
陸同風見這胖和尚在發愣,也就沒繼續搭理他,轉身走到靈堂廢墟處,用繩索捆住了棺材,將其從廢墟中拉到了院中的空地上,和剛才拖出來的那口棺材並排放在一起。
看著兩口布滿泥土灰塵的棺材,陸同風歎了口氣,找了一些破布,沾著水將其擦拭了一番。
雲扶搖沒有動作,她一直站在不遠處,默默的看著南麵的蒼穹,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那個戒色小和尚有點意思,想不起玄悔是雲天宗的哪位前輩,索性便從布袋中取出了一本厚厚的書籍在翻閱。
至於嶽鈴鐺,則是在母親與奶奶的棺材前默默的抹著眼淚。
昨天陸同風送給她的那枚辟穀丹,靈力太強大了,若是之前,突逢此大變,她早就昏厥了過去。
可是由於辟穀丹靈力的作用,她不僅不餓,也沒有昏厥。
在陸同風將兩口棺材都擦拭乾淨時,戒色也在那本厚書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玄悔道人,雲天宗第三十四代弟子,師承守明真人,甲子年仙魔之戰死於西域天爐山之戰。
戒色小僧反複看了幾遍,沒錯,是玄悔啊。
不過,雲天宗的玄悔道人,早在三百多年就在仙魔之中戰死了啊。
怎麼忽然冒出來一個十六歲的弟子?
是借屍還魂?還是老粽子詐屍了?
戒色小僧麵露驚疑。
此刻陸同風來到嶽鈴鐺的身邊,道:“鈴鐺,這地方已經毀了,要不先把劉奶奶與胖嬸的法身送到土地廟吧,土地廟雖然破敗,起碼也能遮風擋雨。”
嶽鈴鐺抬頭看了陸同風一眼,然後緩緩點頭,道:“風哥,謝謝你。”
“咱們是好朋友,就不要說這些客氣話啦,你的家也沒了,以後跟你風哥混,有我一口吃的,你絕對餓不著呢。”
嶽鈴鐺眼中閃過一絲的感激。
昨天還以為林風是一個值得托付之人。
現在林風就像躲避瘟疫一般躲著自己。
小鎮上人又將所有的災難都歸咎於她。
如果不是陸同風仗義出手,她真不知該如何辦才好。
此刻,陸同風儼然成為了她心中的主心骨。
“風哥,這地方我也待不下去了,我和你一起浪跡天涯。
這些年早點鋪賺的銀子,還有我爹爹的撫恤金,都藏在我房間裡床底下的一個鐵匣子,你能幫挖出來嗎?”
“沒問題,你等著,我再看看還能挖出來什麼可用的東西……”
陸同風起身,準備去拿鎬頭繼續挖掘。
忽然看到了那個傻乎乎的胖和尚還在。
眼珠子微微一轉,便來到了戒色的身邊。
“戒……戒色是吧?”
戒色小和尚收起了那本厚厚的古籍,道:“陸施主有何事嗎?”
陸同風道:“請你幫個小忙……來來來……”
陸同風將戒色小和尚拽到了已經倒塌的嶽鈴鐺的閨房前。
“小和尚,你剛才那幾下子隔空移物的法術真是好厲害啊,你能不能再幫我清理一下這裡啊。”
戒色小和尚道:“沒問題,不過陸施主你得告訴小僧,你的師父到底是何名諱。”
“我之前不是告訴你了嘛,我師父是玄悔道人。”
“可是據小僧所知,雲天宗玄悔道人在三百多年前的仙魔之戰中,戰死於西域天爐山。陸施主今年才十六歲,怎麼可能是玄悔道人的弟子?”
“額……你這小和尚看起來年紀不大,知道的還挺多啊!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玄悔隻是我師父的化名。我師父的道號好像叫做玄癡。”
戒色小和尚胖胖的身子一抖,道:“玄癡?哪個玄癡?!”
陸同風詫異道:“怎麼,雲天宗有很多人叫玄癡嗎?扶搖仙子還說我師父很厲害呢,什麼千年來雲天宗第一高手,原來是騙我的。”
戒色小和尚身子再度抖動了一下,吞了吞唾沫,小心翼翼的道:“你……您師父是不是姓梅?”
“是啊,你也聽過我師父的名諱?”
“嘶……”
戒色小和尚倒吸了一口涼氣,身子忍不住後退了幾步,用一種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著陸同風。
陸同風詫異道:“你這小和尚,乾什麼用這麼惡心的眼神盯著我?”
戒色小和尚喃喃道:“如果您師父姓梅,道號玄癡,那麼扶搖仙子就沒有騙你。”
“哦,我師父真是那什麼第一高手?”
戒色小和尚中重重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