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雲扶搖羞憤的眼神,陸同風再熟悉不過。
他調戲鎮上大閨女小姑娘時,總會得到對方這種眼神的賞賜。
陸同風知道雲扶搖肯定趁著自己外出的這段時間檢查自己的傷勢,發現了自己將她的衣服剝光治傷的。
不過,陸同風並沒有轉頭就跑,在短暫的沉默後,他默默的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雲扶搖見陸同風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對,情緒低落,表情悲傷,眼眶紅紅的,似乎剛哭過似得。
她冷冷的道:“陸同風,你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陸同風一邊收拾東西搖頭道:“沒有。”
“你是怎麼給我治傷的。”
“扶搖仙子,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當時傷勢很重,救人要緊,我隻能脫了你衣服。而且我沒有給你脫完,不是給你留了一塊肚兜與一條短褲嗎?”
“你……淫賊,我殺了你!”
雲扶搖咬牙切齒。
她可是雲天宗掌門的入室小弟子,還是冰清玉潔之身。
長這麼大連男人的手都沒有拉過。
結果自己養了多年的小乳豬,竟然慘遭了陸同風這個家夥的毒手。
當時自己處在昏迷之中,天知道這小子對自己做什麼事兒!
要是平時,陸同風肯定百般狡辯抵賴。
此刻因為得知好友鈴鐺家發生的慘劇,心中非常糟糕。
當聽到雲扶搖說出淫賊二字時,陸同風忽然情緒失控,將手中的小包袱往地上一砸,叫道:“你若殺我就動手,彆叫我淫賊!”
說著,他又彎腰撿起小包袱開始收拾東西。
而此刻淚水再度滑過他的臉龐,滴落在地上。
雲扶搖愣住了。
她雖然羞憤陸同風脫了自己的衣服給自己療傷,但也不會殺他。
畢竟陸同風救了自己,而且還是自己的小師叔。
剛才說要殺了他,其實隻是一個女子在發現自己被占了便宜後說的一句氣話。
當看到陸同風滑過臉龐的淚水時,忽然想起陸同風剛在進入山洞時,表情悲傷失落,眼睛發紅。
她道:“你……發生了什麼事?”
陸同風抹了一把眼淚,道:“我剛才遇到鎮裡的三個朋友,從他們口中得知,昨晚有三個淫賊想要擄走鈴鐺,被發現後,殘忍的殺死了劉阿婆與胖嬸。
鈴鐺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前天我離開時,擔心我路上饑餓,還特意去土地廟給我送乾糧。
劉阿婆與胖嬸這些年也待我極好……她們家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我得回去,現在就回去。”
雲扶搖愣了愣,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兩天前的清晨,自己在扶陽鎮劉阿婆早攤鋪前打聽消息時,那個胖乎乎的女子,穿花棉襖的漂亮姑娘以及那個告訴自己月老廟方位的年邁老人的模樣。
沒想到短短兩天竟然發生了如此巨大的變故。
陸同風很快就將東西收拾妥當,道:“扶搖仙子,忘記告訴你了,你們雲天宗的人昨夜出現在了小鎮,昨夜多虧是她,鈴鐺才沒有被淫賊擄走,還殺了其中一個淫賊,應該是你的同伴過來尋你了。”
雲扶搖的俏臉一沉,道:“什麼?姑娘?對方叫什麼?”
陸同風搖頭道:“不知道,聽說是一個身穿黑衣,頭戴鬥笠,使用一柄火焰神劍的年輕姑娘。”
雲扶搖表情再度起了變化。
她知道陸同風口中的那個姑娘,多半便是兩天前襲擊自己的那個鬥笠女子。
“扶搖仙子,你的同門應該就在小鎮附近,我帶你回去,隻要與她彙合,你就安全了。”
雲扶搖道:“她是我的同門,但未必我就安全。”
“什麼意思?”
“這是雲天宗內部的鬥爭,說了你也不懂。”
很奇怪,雲扶搖並沒有告訴陸同風,那個黑衣鬥笠女子,極有可能就是襲擊自己之人。
其實那天鬥法時,雲扶搖就看出來了。
襲擊自己的一男一女,都是雲天宗的人。
那個男子使用兩根白骨法寶,隻是一種偽裝,讓自己以為是遇到了魔教修士。
若不是對方一直在掩藏身份,不敢催動雲天宗的真法神通,雲扶搖就算利用隱身符與土遁符,也未必能從他們二人手下逃脫。
她雖然不知道那二人到底是雲天宗的哪兩位。
但她可以確定,這事兒一定牽扯到了如今雲天宗內部的鬥爭。
雲天宗坐擁幾萬修士,並不是鐵板一塊,宗門內暗流很洶湧。
尤其是最近十多年,隨著宗主玉塵真人年紀越發大了,宗門內的矛盾便越發突出。
否則雲扶搖也不會秘密奉師命,以下山曆練的名義,暗中尋找師叔祖。
“扶搖仙子,那個黑衣仙子不是來尋你的?”陸同風疑惑的詢問著。
“算是吧。”雲扶搖輕輕的說著。
陸同風微微皺起了眉頭,心中感覺雲扶搖與那個黑衣姑娘,似乎不是一路人。
現在陸同風陷入了兩難之中。
鈴鐺出了這麼大的事兒,自己肯定要回去的。
本來是打算帶著雲扶搖一起回破廟。
現在看來,情況沒這麼簡單。
可是如果將雲扶搖一個人丟在山洞裡,陸同風也不是很放心。
雲扶搖似乎看出了陸同風的糾結。
“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這……”陸同風有些遲疑。
雲扶搖緩緩的道:“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雲扶搖並不擔心再次撞見對方自己的生命會有危險。
她左腿骨折,身上有十幾處劍傷,但卻都不是在致命的位置。
那兩個人並沒有要殺她的意思,他們隻是想得到師叔祖留下的那個盒子。
事情都過去兩天了,按常理來說,兩天時間對於一名修士是很長的時間,足以遠遁數千裡之外。
可是對方還在小鎮附近轉悠。
而且對方當初襲擊時,明確的提到,讓她交出陸同風給她的盒子。
雲扶搖當時是在小鎮上打聽到土地廟後,便立刻禦空前往,到了土地廟之後,這才知道師叔祖的弟子名喚陸同風。
而對方卻也知道陸同風的名字。
這讓雲扶搖心中懷疑,這二人或許不是從天雲山暗中跟蹤自己而來。
他們應該比自己早一步找到了這裡。
隻是他們對不出師叔祖留下的那兩句很不正經的暗號,所以不敢輕舉妄動,擔心打草驚蛇。
而且雲扶搖不得不返回扶陽鎮的還有一點很重要。
她將那個盒子藏在了土地廟。
那天她施展土遁術,躲開了那二人的追蹤後,她知道自己的傷勢走不遠,擔心被對方追蹤到,所以當天下午,又冒險返回到了土地廟。
那時陸同風已經離開了。
她便將盒子重新藏在了土地廟。
然後才想到翠屏山上有個佛門尼姑庵,想去翠屏山求助養傷。
關於盒子藏在土地廟,雲扶搖並沒有告訴陸同風。
如果自己不跟隨陸同風回去,陸同風有可能會發現盒子。
而且,既然對方還在小鎮附近轉悠,他們也有可能找到盒子。
所以雲扶搖不得不冒險回去。
陸同風不疑有他。
便道:“扶搖仙子,你的傷勢能禦劍飛行嗎?”
雲扶搖輕輕的搖頭。
陸同風道:“沒事兒,我做個雪地耙犁便是,你稍等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