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爾,彆走。”
黎願緊緊攥住諾厄的手指,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諾厄的傷口還在流血,他似乎渾然不覺。
但是那明顯的血腥味卻讓黎願心頭發麻。
西奧多離開了。
現在諾厄也要走了。
他們都是為了保護她。
她喉嚨乾澀,話一出口就夾雜了明顯的哽咽。
諾厄看著女孩的樣子,心都要碎了。
可他還是毅然將手抽出。
因為亞倫的腳步聲已經到了倉庫門口。
“乖。”
下一刻,櫃門被他關上。
黎願眼睜睜的看著諾厄的臉一點點消失在逐漸合攏的櫃門之後。
門口,亞倫倚在門框上,似笑非笑的看著諾厄。
“我建議你放棄掙紮,我不想再讓她看見過於血腥的場麵。”他徐徐開口,放出了一個重磅消息。
“你以為來的隻有我自己麼?”
話音剛落,諾厄就敏銳的察覺到了正在快速逼近的一大波腳步聲。
他麵色冷凝。
亞倫能出現在這裡,就說明辛肆的隊伍大概率已經喪失了戰鬥力。
他不再猶豫,決定拚一把速戰速決。
於是亞倫就見到麵前的少年四肢著地,後背弓起,逐漸獸化。
他的瞳孔開始變紅,呲出的兩顆犬牙緩緩變長,口中發出警告式的呼嚕聲。
與此同時,裸露在外的皮膚也開始以極快的速度生長出毛發,最後甚至還長出了一根尾巴。
“以半獸人形態戰鬥……”亞倫訝異的挑眉,同時給手中的槍上了膛,“冒著在戰鬥中狂化,徹底失去理智的代價,也要交換更多的力量麼?”
他舉起了槍。
“這可不行,會嚇到她的。”
說罷,他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響起。
然而獸化之後的諾厄已經得到了遠超於平時的力量,他的身影幾乎是在一瞬間消失在原地,讓亞倫的子彈落了空。
下一刻,獸人少年的身影出現在亞倫的身後,尖銳的利爪劃出破空的聲音,揮向了他的後頸。
亞倫下意識的想要閃避。
然而剛剛與辛肆戰鬥至重傷的身體對這個指令有些力不從心,他遲鈍了一瞬,隻堪堪避開了脆弱的要害部位。
刹那間,血花飛濺,其中幾滴甚至濺到了諾厄的嘴裡。
鮮血的氣息無限放大了他基因中的獸族特性,他的瞳孔不受控製的興奮豎起,整個眸子愈發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紅。
諾厄甩了甩愈發混沌,開始被逐漸被野獸衝動所支配的大腦。
他深深的吸氣,尖銳的獸爪深深刺進大腿中,拚命的保持理智。
得速戰速決了,他想。
遺憾的是,他沒能得到發動第二輪攻勢的機會。
亞倫的隊伍趕來了。
率先到達的,就是兩顆破空的子彈,而子彈的方向,正是黎願所在的那個貨櫃。
“蠢貨,彆亂開槍——”亞倫暴怒的聲音響起,然而終究遲了,子彈已經射出。
就在這時,諾厄幾乎是調動了最快的速度,縱身一躍擋在櫃門前,子彈直直的貫穿了他的右胸和肩膀。
鮮血噴在櫃門上,諾厄整個人摔了下去。
獸化後的身體會得到強化,但是身上的三處槍傷依舊超越了他的承受極限。
他嘗試了幾次都無法站起來,無力的靠坐在櫃門前。
過量的失血讓他的意識有些模糊,他隻能恍惚感受到櫃門傳來一股向外的推力。
是黎願。
為數不多的清醒讓他死死的壓著櫃門。
“彆出來…老大……還沒來。”他垂著頭,低聲呢喃。
亞倫神色複雜的凝視著這個奄奄一息的獒犬少年,手中的槍舉起,卻又遲遲無法扣下扳機。
僵持期間,他的隊員已經來的七七八八,全都圍在周圍,等待亞倫的下一步指示。
“頭兒,就是這兩個混球用孩子做借口耍了我們。”
絡腮胡率先從隊伍中走出,臉色陰沉,一隻手上還拎著鮮血淋漓,已經失去了意識的西奧多。
他一把將西奧多扔在諾厄身邊,惡狠狠開口,“讓我宰了他們兩個吧。”
亞倫已經失血過多,意識有些混沌,反應也跟著遲鈍。
絡腮胡一邊說著,一邊拔出了手槍。想了想,又將槍彆回了腰間,轉而拔出了後背彆著的斧頭。
這種粒子槍是需要能源晶做燃料的,而能源晶昂貴。若非必要,暗星的大部分雇傭兵都不會願意動用槍支。
此刻這兩人看起來已經沒了還手之力,他甚至沒必要開槍就能輕鬆殺了他們。
就在這時,櫃門“咣——”的一聲,被人從裡麵猛的推開。
絡腮胡本已經獰笑著邁步走來,想要在亞倫首肯之前,先給兩人個教訓。
但下一刻,他舉著斧頭的手僵在了半空,整個人愣住了。
櫃門被打開的瞬間,清冷的月光撒在裡麵的人身上。
那是個穿著不合身的寬大男裝的少女。
她雙手舉著一把粒子槍,動作生澀且不標準,但卻十分堅定,那雙泛紅的眸子死死瞪著他。
“彆碰、他們。”
黎願的嗓音並不大,但每個字咬的都很用力。
沒人知道她此刻多害怕。害怕這把斧頭落在自己身上,更害怕它落在諾厄和西奧多身上。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前,當著一群已然呆滯的男人的麵,顫抖著將諾厄和西奧多護在身後。
倉庫裡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女人?
眼花了嗎……怎麼會看到女人?
亞倫此刻已經重傷昏迷,唯一知道內幕的隻有瑞普,餘下的一眾人自然不會知道黎願的存在。
於是此刻,一群人就這樣愣愣的看著女孩,倉庫裡靜的隻剩下呼吸聲。
直到被黎願護在身後的諾厄喉嚨裡發出類似惡犬的呼嚕聲,離黎願最近的絡腮胡才猛然回過神來。
他驚恐的意識到,這個少年馬上就要失去理智,徹底狂化了!
“小、小姐!請您離開他!他馬上就要失去理智淪為野獸了!”他一邊說著,一邊焦急的向前走了一步,對著黎願伸出手。
殊不知這個動作反倒徹底激怒了諾厄,本來已經奄奄一息的他突然暴起,一爪子拍飛了旁邊另一個試圖拉走黎願的人。
他已經神誌不清,卻還是下意識的忍著劇痛,擋在了黎願和西奧多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