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蕭祁惦記著的黎願此刻已經躺在了床上。
她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半晌,扭頭看向守在床邊不遠處的諾厄。
“諾爾……蕭祁、呢?”
她不明白怎麼突然就換了個地方住。
諾厄湊到床邊,撓了撓頭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黎願學習語言的速度比他們預想的要快很多,但學習時間太短,現在還是隻能進行一些最簡單的溝通。
糾結之下,他選擇把這個問題拋給蕭祁自己。
他撥通了蕭祁的視頻通訊。
獨自坐在書房發呆的蕭祁幾乎是下意識的就秒接了通訊。
他以為是黎願那邊出了什麼問題。
“老大,小姐好像想你了。”
接通後,諾厄第一句話就讓他愣在了原地。
他看著鏡頭轉移,屏幕上出現一個穿著寬大睡衣的小姑娘。
“蕭祁。”小姑娘對他揮了揮手,小臉上綻放了一個笑意。
真好看啊。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晚上好……黎願。”
他陪著黎願驢唇不對馬嘴的嘮了一會兒,就見小姑娘打了個哈欠。
像隻嗜睡的小貓。
“睡覺吧。”蕭祁唇邊的笑意溫柔,輕聲對著黎願開口。
“想我的話,我隨時都在。”
黎願確實困了。
聽話的躺下後,沒一會兒就傳來清淺均勻的呼吸聲。
蕭祁唇角的笑意淡去,看著屏幕中重新出現的諾厄。
“倒是稀奇,辛肆那家夥沒爭著和你一起守夜?”
諾厄聞言撇了撇嘴。
“哪能呢?他簡直像個第一次見到骨頭的狗……恨不得黏在小姐身上。”
“不過他這會兒被那個跟蹤我們的烏鴉拖住了。”諾厄幸災樂禍的笑道,“晚上的時候,那個烏鴉突然醒來,聽說很不安分……所以他就親自去處理了。”
蕭祁微微蹙眉,心中莫名有股不安。
“那個烏鴉一定要看好。”
昏暗的地下室中。
辛肆懶散的倚著牆壁,似笑非笑的俯視著眼前的人。
少年狼狽的癱坐在地,一隻胳膊已經扭曲成了詭異的角度。
“你最好直接殺了我。”烏克低垂著頭顱,聲音沙啞卻平靜,“不然我會逃出去。”
辛肆聞言忍不住嗤笑出聲。
“你這麼忠心,怎麼會是隻烏鴉?”他直起了身子,饒有興趣的走到少年身前蹲下,“我看當狗更適合你。”
“彆急,我留著你隻是因為你還有用。”
烏克瞳孔顫了顫,他抬起那張異常蒼白的消瘦麵龐,定定的凝視著眼前的男人。
“你會後悔。”
“……真讓人不爽。”辛肆“嘖”了一聲,隨即乾脆利落的扭斷了少年的另一隻胳膊。
令人心悸的嘎嘣聲響起,烏克終於再也支撐不住虛弱的身體,悶哼一聲後,徹底昏死了過去。
辛肆無趣的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向外走去。
很晚了,小姐大概已經睡著了。
都怪這隻烏鴉。
之後的兩天,黎願百無聊賴的待在這棟二層小樓裡。
每天的日程就是吃吃喝喝睡睡,外加學學語言。
辛肆在教她語言這件事情上表現出了超乎常人的執著。
他每天晚上連夜研究幼兒語言學習手冊,製訂好第二日的學習計劃。
第二天白天就開始黏著黎願,見縫插針的對她進行教學。
不得不說,這隻狐狸大概確實有些當老師的天賦。
短短兩天,黎願的語言水平真的有了飛速的進展。
黎願很開心。
辛肆更開心。
隻有諾厄和西奧多的哀怨與日俱增。
為此,他們還暗戳戳的私下找蕭祁告狀,控訴那隻死狐狸是如何的蠱惑心智,哄的黎願沒多久就拿他當了自己人。
蕭祁十分淡定。
他隻叮囑兩人看好黎願,順便把即將前往拉文星係的事情告訴了兩人。
這意味著,辛肆這隻狐狸再怎麼獻媚也蹦躂不了幾天了。
得知這個消息後,諾厄和西奧多平衡了許多,也不再想方設法的擠兌他。
蕭祁算了算時間,一切順利的話,老圖克他們明天就能帶著瘴毒藥劑回到暗星,餘往和沙羅也是差不多的時間。
他已經交代了幾人,回來後直接前往辛肆的住所。
等人到齊,給黎願喂下瘴毒藥劑,就讓他們帶著黎願先一步出發。
他已經提前聯絡好了能夠進行星際躍遷的私人星艦。
等他們安全抵達後,他會以最快的速度甩開亞倫的眼線,前往約定地點與他們彙合。
前提是,一切順利的話。
而事情的發展,往往不會那樣如人所願。
他們沒能等到明天。
當晚,一個年輕的雇傭兵臉色煞白的衝進辛肆的書房。
書桌前,辛肆正耐心的俯身,握著小姑娘的手一筆一畫的寫自己的名字。
雇傭兵顧不得再去仔細觀察這位心心念念的小姐。
“隊長,那隻烏鴉……逃了。”
他大口大口的喘氣,尚未從剛剛的衝擊中回過神。
晚上他按照慣例去給烏克送飯,卻在門口處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當即麵色大變,一腳踹開了門。
然而門內的畫麵更讓人震驚。
屋裡已經空無一人,隻剩下一地的血跡,以及……一隻胳膊。
烏克那個瘋子,為了逃出去,不惜舍棄了一隻胳膊。
誰都沒想到他會這麼不要命。
辛肆也沒想到。
他臉上的柔和笑意頃刻間消失無蹤,“什麼時候的事?”
雇傭兵喘著粗氣回憶了一下,“不好說,但是地上的血跡幾乎快要乾涸了,估計已經離開了大半天!”
他忍不住有些懊惱。
之前辛肆交代他,餓不死那隻烏鴉就行。於是他理所當然的想著一天給他送一頓飯就行,免得他吃太飽了有力氣逃跑。
沒想到反倒給了他可乘之機。
他應該盯的緊一些的。
辛肆顧不得追責,他幾乎是條件反射的一把將黎願抱起,衝出書房,飛奔到了諾厄和西奧多的房間。
“走,你們立刻帶著她走。”
他將臂彎上的小姑娘交給了諾厄,隨即脫下自己身上的細旦纖維氣凝絨大衣,披在她的身上。
即便是這樣緊急的情況,他還是擔心她被極冷的夜間溫度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