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黎願如願睡到了天光大亮。
她對著陌生的天花板揉了揉眼睛,一時想不起來自己在哪。
直到門口響起了輕緩的敲門聲和熟悉的少年音,她才慢慢回過神。
“請、請進。”倉促之下,她下意識回答。
門外的諾厄聽到少女的聲音,眼神一亮。
他在兩個小時前就已經準備好了早飯,隔半個小時就來確認一次小姐醒沒醒,生怕她餓到。
“小姐醒了!快去熱早餐!”他扭頭對著樓下吼了一嗓子,隨後整理好衣服,深吸一口氣擰開了門。
黎願裹著被子坐起身,呆呆的看著手裡捧著幾件衣服走進來的少年。
剛睡醒讓她的大腦反應有些遲鈍。
“衣服,給我的?”她歪了歪腦袋,指了指少年手裡的衣服。
剛睡醒的嗓音帶著一絲微微的沙啞,尾音上揚,像一把小鉤子。
少女的聲線清甜柔軟的讓人心顫,搭配上那張清麗無辜的小臉,成功的將諾厄萌出了鼻血。
“唔……”他狼狽的捏著鼻子抬頭,生怕手裡的衣服沾到鼻血。
可憐的少年自出生以來就沒在現實中見過女性,關於女性的稀少的知識儲備全部來自於星網。
不止他,絕大部分男人都是誕生於人造子宮,出生起就接觸不到女人,且很有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女人。
母親、妻子、女兒,那是隻有自然受孕而來的貴族才配擁有的。是的,人造子宮無法誕生女孩。
黎願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不明白少年怎麼突然就鼻血狂噴。
但是她記得之前看過的醫療科普提到過,流鼻血時不能仰頭,容易嗆到。
於是她連忙下床扯了幾張紙,噔噔噔跑到少年身前。
“彆,彆仰頭。”她踮起腳,一邊手忙腳亂的幫他清理血跡,一邊捧住他的臉頰,試圖扶正他的腦袋。
諾厄感受著少女柔軟馨香的軀體緊貼著他,幸福的快要暈過去了。
當那雙柔嫩的小手捧住他臉頰的時候,他徹底宕機了,鼻血飆的更猛。
僅存的理智讓他半跪在地,不忍心看少女墊腳仰頭,過於辛苦。
黎願看著停不下來的血,傻眼了,“你你你你、你這個人怎麼回事……”
於是其他幾人進來時,就看到這樣一幕——
少女蹲在諾厄身前,滿手是血,甚至胸口都沾了幾滴,麵容驚慌。
蕭祁瞳孔一縮,渾身緊繃。
這鮮紅的顏色出現在小姑娘身上實在是過於刺眼。
“抱、抱歉,我的鼻血把小姐的睡衣弄臟了。”諾厄的聲音適時的響起。
幾人明顯放鬆了許多。
哦,是諾厄的血啊。
那沒事了。
蕭祁嫌棄的一把拎起流鼻血的少年,“自己找醫用棉球去。”
他從諾厄手上接過那套給黎願準備的常服,一腳將人踹走。
黎願:……大哥怎麼還有兩幅麵孔呢。
將手清理乾淨後,黎願對著蕭祁遞來的衣服犯了難。
這些男人似乎並沒有想起來女生是需要內衣的。
晚上沒有就算了,白天的話……她想想那個畫麵,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穿過來之前的衣服已經被男人撕破了,洗完估計徹底沒法穿了。
“不喜歡嗎?”蕭祁歪了歪腦袋,凝視著眼前糾結的小姑娘。
黎願一咬牙,覺得還是得提出自己的訴求。
於是她扯著蕭祁的衣袖走到衣櫥邊,將換下來的小背心抽出來,舉在蕭祁麵前。
“我需要……這個。”她的臉已經燒的通紅,聲音低的像蚊子。
蕭祁愣了。
星網發達,他們自然不至於不知道女生需要貼身衣物。
但偏偏昨天采購物資的時候,誰也沒想起來這一茬。
暗星壓根不會存在這樣的小衣服。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的意識到,自己帶回來了一個小姑娘。
這個小姑娘柔軟,嬌氣,和他們這些冷血糙漢不同。
他們想在這片貧瘠的土壤澆灌她,卻連最基本的東西都沒給她準備好。
看著小姑娘窘迫的表情,他內心一陣酸脹。
“……抱歉。”蕭祁垂眸,青筋繃起的大掌從黎願手中拿起那件柔軟的小衣服,“是我們疏忽了。”
手掌觸碰的瞬間,黎願聽到了他的心聲。
【有成品對照,我應該能做出來。】
【不知道自己做的她願不願意穿。】
黎願驚悚抬頭:不是哥們?
【連女裝店都沒有的地方,果然還是不適合她生活麼?】
黎願:……到底來了個什麼地方?
總之,最終以黎願的小衣服被蕭祁拿去當模版告終。
而她在衣服沒做好之前,隻能苦哈哈的往胸口纏布條。
吃完早餐後,她喪眉耷眼的窩在一樓的沙發上,努力安慰自己,在這種地方活著就好,放下少女的矜持。
不就是讓男人幫自己做件衣服麼?
她——
她果然還是很在意啊嗚嗚嗚。
在她沉浸式傷感時,蕭祁已經坐到了她身邊,其餘幾個男人也已經不知不覺的團團圍坐在她腳邊。
一個個盯著她的目光十分熱切。
黎願和幾人尷尬的大眼瞪小眼,對視了一分鐘後,終於忍不住先開口了。
“你們……有事?”
蕭祁動了。
他從茶幾下方抽出幾張紙和一支筆,在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放在了黎願麵前。
他指了指自己,開口:“蕭祁,我叫蕭祁。”
他語速很慢,吐字清晰,暗紅的眸中翻湧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黎願猜測這大概是自我介紹,於是試探開口,“蕭……祁。”
看見對方驚喜的表情後,她信心十足的又念了兩遍。然後笑眯眯的指了指自己,“黎願。”
“黎、願?”蕭祁用克勞星係官方語言中的幾個音節拚湊出她的名字。
黎願點點頭,豎了個大拇指。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明明發音沒有問題,她卻總覺得眼前的男人語調過於繾綣。
事實上,還真不是錯覺。
因為這兩個字的發音在克勞星係官語裡代表著……
寶貝。
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珍貴寶物,而是對心愛之人的愛稱。
毫不知情的黎願還在用鼓勵的目光看向地上坐著的幾人——
“黎……願。”
“黎、願。”
“黎……黎願。”
“黎願!”
直到幾人輪流將她的名字叫了一遍,她才滿意的點點頭。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一個個的,臉都這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