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後山,靜謐得仿佛被塵世遺忘,唯有那一汪寒潭,如一麵澄澈的明鏡,倒映著周遭的一切。潭水幽深,泛著絲絲冷意,仿佛隱藏著無儘的秘密。
白璃靜靜地跪坐在潭邊,身姿婀娜卻透著幾分柔弱。她伸出纖纖玉手,指尖輕觸水麵,刹那間,一圈圈冰藍色的漣漪自掌心緩緩擴散開來,宛如夢幻般的波紋,在潭麵上蕩漾出神秘的韻律。她微微低頭,凝視著潭水中自己的倒影,額間那原本淡淡的雪紋,此刻愈發熾烈起來,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忽地,一陣劇痛如洶湧的潮水般自心口襲來,白璃隻覺得血脈深處似有萬千冰錐在瘋狂穿刺,每一下都讓她痛不欲生。與此同時,妖力如脫韁的野馬般在她體內肆意奔湧,難以遏製。她的嬌軀微微顫抖,貝齒緊緊咬著下唇,絲絲鮮血從嘴角溢出。
“林公子……快走……”她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咬破舌尖,試圖以疼痛強壓體內肆虐的妖氣。然而,話音未落,潭水瞬間凍結,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蔓延。霜花如同靈動的精靈,自足下悄然綻放,所過之處,原本鬱鬱蔥蔥的草木瞬間被冰封,化作一尊尊晶瑩剔透的冰雕,在月光下閃爍著清冷的光澤。
遠處,巡山弟子們正沿著山間小徑緩緩前行,突然,一股強大的妖氣撲麵而來。他們驚恐地瞪大雙眼,其中一人指著後山方向,聲音顫抖地驚呼道:“妖氣!後山有妖物!”喊聲打破了夜的寧靜,回蕩在山林之間。
林寒聽聞喊聲,心中一驚,身形如電,疾掠而來。當他趕到現場時,隻見白璃長發儘皆變白,如瀑布般隨風飄動。九條狐尾虛影自她背後緩緩舒展,每一條狐尾都散發著神秘的氣息,尾尖燃起赤金火焰,跳躍閃爍,仿佛要將這黑夜點燃。她緩緩抬眸,原本靈動的雙眸此刻已化作豎瞳,透著冰冷與妖異。冰藍妖力如洶湧的風暴般自她體內席卷而出,所到之處,山林間飛沙走石,樹木被連根拔起,一片狼藉。
“白璃!”林寒心急如焚,大喝一聲,揮動手中長劍,劍影閃爍,試圖劈開那肆虐的冰風暴。然而,當劍氣觸及狐尾虛影時,竟如泥牛入海般被瞬間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此時,劍靈的聲音在他識海中急切響起:“她血脈封印崩解,需以《太虛劍典》第三重‘鎮魂’壓製!”
九尾虛影衝天而起,赤金火焰與冰霜風暴相互交織,如同一幅絢麗的畫卷,卻又蘊含著無儘的危險。兩種強大的力量將夜空撕成兩色,一半是熾熱的赤金,一半是冰冷的幽藍。白璃懸於半空,宛如九天仙子下凡,卻又帶著妖異的魅力。她雙手舞動,妖力迅速凝聚,竟化作一隻百丈冰凰。冰凰展翅高飛,振翅間,霜刃如雨點般紛紛墜落,所過之處,山石崩裂,樹木折斷。
青雲宗護山大陣感受到強大的威脅,自行啟動。八卦陣圖閃爍著耀眼的光芒,釋放出強大的能量。然而,冰凰利爪如鋒利的刀刃,竟將八卦陣圖撕開一道缺口,護山大陣的光芒瞬間黯淡了幾分。
“結誅妖劍陣!”大長老一聲令下,率領七名長老禦劍而至。他們身姿飄逸,宛如仙人下凡。八柄古劍在空中交錯縱橫,結成天羅地網。劍氣化形為青龍白虎,青龍身姿矯健,白虎威風凜凜,直撲冰凰而去。白璃厲嘯一聲,聲音如洪鐘般響徹山林,狐尾橫掃而出,竟將青龍虛影攔腰截斷,青龍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空中。
林寒見狀,心中一緊,踏著殘劍躍入陣中。他手中無鋒劍閃爍著金芒,引動《太虛劍典》心法,劍鋒金芒流轉如日輪,照亮了這黑暗的夜空。“諸位長老,她尚存靈智!”林寒大聲喊道,試圖讓長老們停手。
“與妖為伍,當誅!”三長老麵色冷峻,並指一點,白虎劍氣驟然轉向,如一道閃電般直刺林寒後心。林寒隻覺背後一股寒意襲來,他側身一閃,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千鈞一發之際,一陣輕笑聲自雲端傳來,宛如夜梟的啼叫,讓人毛骨悚然。“好一場誅妖大戲!”天機閣主搖著羽扇,緩緩現身。他身著一襲黑袍,麵容隱藏在陰影之中,透著一股神秘的氣息。羽扇輕搖間,九具青銅古棺破土而出,棺蓋上窮奇圖騰吞吐著黑霧,仿佛要將這世間的一切都吞噬。古棺所過之處,誅妖劍陣竟被生生衝散,長老們紛紛避讓,臉上露出驚恐之色。
白璃妖力徹底失控,她的眼神變得瘋狂而迷離。九尾虛影凝實如真,每一條狐尾都仿佛擁有了生命。尾尖赤火化作蓮形,每一瓣蓮花上都刻著《山海經》凶獸圖騰,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她淩空踏步,所過之處,空間仿佛被凍結又瞬間焚毀,奇異的景象讓人驚歎不已。青雲宗藏書閣在這強大的力量麵前轟然坍塌,古籍在冰火交織中化為齏粉,隨風飄散。
林寒衝破劍陣封鎖,不顧一切地躍至白璃身前。他將無鋒劍狠狠插入地麵,雙臂龍紋離體而出,化作赤金鎖鏈,如靈動的蟒蛇般纏住九尾。“醒過來!你若成魔,正合了天機閣算計!”林寒大聲喊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焦急與無奈。
白璃瞳孔渙散,仿佛失去了意識。她指尖微微顫動,凝出一把冰劍,抵住林寒的咽喉。“殺了我……趁我還記得你……”她聲音微弱,帶著一絲哀求。
劍靈突然在林寒識海中大喝道:“用遁一符逆轉妖力!”林寒沒有絲毫猶豫,翻手捏碎玉符,一道青光沒入白璃心口。刹那間,妖力洪流驟然倒轉,九尾虛影寸寸崩解,化作漫天冰晶,在月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白璃身子一軟,跌落林寒懷中,額間雪紋裂開一道血痕,鮮血緩緩滲出。
妖力平息後,青雲宗滿目瘡痍。斷壁殘垣,一片狼藉,仿佛剛剛經曆了一場浩劫。大長老冷眼盯著林寒懷中昏迷的白璃,眼神中充滿了厭惡與決絕:“此妖不除,宗門永無寧日。”
“她救過青雲弟子性命!”林寒握緊劍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袖中遁一符殘餘青光未散,仿佛在訴說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三日後宗門會審,由不得你。”大長老冷哼一聲,轉身離去,其他長老也紛紛跟隨其後。
是夜,月色如水,灑在劍塚之上。林寒獨坐其中,周圍插滿了各式各樣的寶劍,在月光下閃爍著清冷的光澤。無鋒劍突然震顫起來,劍靈顯形而出,化作一道虛幻的身影。“那丫頭血脈與滄溟同源,天機閣主以她為餌,實為重啟建木!”劍靈的聲音在林寒耳邊響起。
話音未落,後山禁地傳來一陣轟鳴,仿佛大地都在顫抖。林寒心中一驚,急忙起身望去。隻見本該昏迷的白璃懸於鎖妖塔頂,九尾如皓月當空,散發著柔和而神秘的光芒。而塔底封印的饕餮正仰天嘶吼,聲音震耳欲聾,仿佛要將這天地都撕裂。
天機閣主虛影在月下輕笑,聲音如鬼魅般飄蕩在空氣中:“九尾天劫至,好戲方才開場……”那笑聲中充滿了得意與陰謀的味道,讓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