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幽深莫測、仿若被天地遺忘的幽冥裂隙之處,黑暗如濃稠的墨汁般肆意彌漫,每一寸空間都彌漫著令人膽寒的陰森氣息。裂隙宛如一頭蟄伏於混沌中的遠古巨獸之咽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黑霧如洶湧的潮水般不斷翻湧、凝結,最終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之中,饕餮那震耳欲聾的嘶吼聲如滾滾驚雷般炸響。這聲浪裹挾著腐肉令人作嘔的腥氣,以排山倒海之勢席卷而來,震得淵底那堅硬無比的岩壁都簌簌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崩塌。無數碎石如密集的雨點般紛紛崩落,在寂靜的深淵中濺起陣陣沉悶的回響。
林寒,這位身負使命與情仇的少年,手持長劍,傲然挺立於這恐怖的深淵之中。狂風如利刃般呼嘯而過,肆意撕扯著他的衣袍,原本整潔的衣衫在陰風的肆虐下,被無情地撕扯成了一條條破碎的縷布,隨風飄舞。而他裸露在外的臂膀上,一條栩栩如生的龍紋如燃燒的赤金般灼灼生輝,散發著神秘而強大的力量,似要衝破肌膚的束縛,騰飛而出。
在他的身前,一麵散發著古樸氣息的青銅古鏡靜靜懸浮。鏡中,白璃的身影漸漸模糊,宛如水中破碎的月影,隨著漣漪輕輕搖曳,隨時都可能消散。唯有她額間那一抹雪紋,寒光凜冽,如一把鋒利的冰刃,直直地刺入林寒的心口,讓他心中湧起一陣刺痛。
鏡麵漣漪尚未消散,一個似笑非笑的聲音如幽靈般從四麵八方湧來,仿佛來自另一個神秘的世界。“小友,鎖妖塔這出精心編排的戲碼……可還合你的心意?”這聲音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似調侃,又似挑釁。
林寒劍眉倒豎,怒目圓睜,手中長劍猛地指向鏡麵,劍身上瞬間燃起熊熊劍氣。那劍氣如洶湧的火焰般激蕩而起,使得龍紋騰空而起,在劍鋒之上燃起三尺金焰,照亮了這黑暗的深淵。焰光映照出鏡中人影——一位身著青衫的老者端坐在星盤之上,手中羽扇輕搖,六十四卦如璀璨星辰般自虛空中浮現,環繞在他周身,化作一片浩瀚的星河,散發著神秘而深邃的氣息。
“老夫不過贈你一份薄禮——”老者話音剛落,青光乍破鏡麵,一枚玉符如流星般疾射而出。符上的遁卦紋路與鎖妖塔的鐘聲產生了奇妙的共鳴,鐘聲回蕩在深淵之中,震得饕餮的虛影在黑霧中瘋狂翻滾嘶嚎。獠牙間滴落的黏液如酸雨般腐蝕著岩壁,騰起陣陣腥臭的青煙,彌漫在空氣中,令人作嘔。
林寒並未去接那枚玉符,反而將劍尖狠狠抵住鏡麵,劍氣瞬間凝成一條赤龍,咆哮著衝向鏡中。“若白璃因你布局而傷及半分……”林寒的聲音如鋼鐵般堅定,充滿了憤怒與警告。
“她本就是劫眼。”鏡中星河驟然暗淡,景象瞬間轉變。畫麵中,百年前的滄溟立於建木殘枝之上,身姿挺拔,氣質超凡。半塊乾坤鏡映出九尾白璃回眸一笑的絕美瞬間,那笑容如春日暖陽,溫暖而又迷人。而鏡緣的遁卦紋路與眼前玉符如出一轍,仿佛隱藏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秘密。
劍靈忽然顫聲喝道:“當心!這符浸過妖皇心頭血!”
話音未落,幽冥裂隙如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撕裂,轟然炸裂。饕餮的虛影自黑霧中探出首來,其形如山嶽般巍峨壯觀,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凶煞之氣。鱗甲縫隙間滲出膿血,滴落之處,岩壁竟如被詛咒般生出猩紅的肉瘤,惡心至極。林寒反應迅速,疾退三步,但那遁一符卻如活物一般,靈活地鑽入他的懷中。青光瞬間暴漲,符上的遁卦化作九條粗壯的鎖鏈,如靈動的巨蟒般緊緊纏住饕餮額間的北鬥烙印!巨獸痛吼震天,聲音如滾滾悶雷,在深淵中回蕩。掙紮時,它那巨大的利爪如開山巨斧般掃過淵底,掀起碎石如雨點般傾瀉而下。
趁此間隙,林寒縱身一躍,如一隻敏捷的獵豹般躍入裂隙。時空扭曲的刹那,無數記憶碎片如毒針般刺入他的靈台——
北境雪夜,狂風呼嘯,大雪紛飛。黑衣修士如鬼魅般出現在村莊之中,手中長刀閃爍著冷冽的寒光,刀光過處,鮮血飛濺。他腰間青銅卦錢閃過“天機”的寒光,一枚銅錢正卡在幼童屍身的指縫之中,仿佛在訴說著一段悲慘的故事。
劍塚深處,寂靜無聲,彌漫著一股神秘的氣息。無鋒劍鞘內側的遁卦紋路滲出黑血,劍靈的低語中竟夾雜著滄溟的歎息,那聲音仿佛來自遙遠的過去,充滿了無奈與悲哀。
未來幻象中,白璃九尾儘斷,如折翼的天使般墜向建木深淵。但在墜落的瞬間,她忽回首一笑,那笑容中既有決絕,又有釋然,唇間呢喃著“值得”……
“遁一非逃,乃破局之鑰。”天機閣主的聲音似附在耳畔,如幽靈般縈繞不散。
青光散儘之時,腐臭的血氣裹著鐵鏽味撲麵而來,令人作嘔。鎖妖塔底層宛如一個修羅場,充滿了血腥與恐怖。千丈塔身內嵌著八十一尊鎮妖碑,碑文以修士精血澆鑄,血光如活蛇般在符咒間遊走,散發著詭異的氣息。中央玄鐵祭壇上,白璃被三道降妖鎖貫穿肩胛,鎖鏈末端沒入三尊饕餮石像口中。她九尾的虛影被金網壓得幾近透明,仿佛隨時都會消散。懷中冰晶裂痕蔓延,滲出冰藍色的血珠,那血珠如晶瑩的淚滴,正是滄溟臨彆所贈之物。
“林寒……這是死局!”白璃抬眸刹那,額間雪紋驟亮如冰刃破曉,照亮了這黑暗的空間。她唇角血跡未乾,染得白衣如綻開的紅梅般豔麗,卻又透著一絲淒美。
三道劍光自碑後襲來,劍氣化形為虎、鶴、龜三靈,結成“三才誅妖陣”。虎靈咆哮震耳,如猛虎下山般氣勢洶洶;鶴喙直取咽喉,如閃電般迅猛;龜甲幻化山嶽壓下,如泰山壓頂般沉重。林寒揮劍迎擊,劍影閃爍,與三靈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搏鬥。遁一符卻自懷中飛出,青光化作離卦陣圖,離火如龍卷般反噬,將三靈焚作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天機閣竟敢插手青雲宗內務!”紫袍長老自暗處現身,他袖口焦黑一片,顯然是剛才離火的餘威所致。他怒目圓睜,掐訣引動碑文,血光凝成百柄血劍懸空,如一片血色的劍雨,散發著森冷的殺意。“今日便以叛徒之血祭碑!”紫袍長老怒吼道。
林寒趁機斬斷玄鐵鎖鏈,白璃如一片輕盈的羽毛般跌落他懷中。九尾染血處與未來幻象重疊,她指尖輕觸遁一符,冰晶突然迸發寒光,映出塔頂暗格——一張泛黃的妖皇皮卷正在其中,邊緣綴著北鬥七星烙印,散發著神秘的氣息。
塔外忽傳來蕭雲楓的冷笑,那聲音如毒蛇吐信般劃過脊梁,讓人不寒而栗。“林師弟果然與妖族苟合!”蕭雲楓的聲音充滿了嘲諷與惡意。
三十六道劍光破窗而入,如流星般劃過夜空,結成天罡劍陣。蕭雲楓手持蠱毒匕首躍至陣眼,刃上綠芒與碑文血光交映,在他眼底染出癲狂之色。他左袖暗藏毒蠱,袖口金線繡著“天機”星紋,與黑衣修士的卦錢如出一轍,顯然與天機閣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林寒將白璃護在身後,遁一符懸於劍尖。青光中浮現北境屠村夜——黑衣修士揮刀時袖口翻卷,星紋與天機閣主羽扇上的刺繡分毫不差,進一步證實了他們的勾結。
“原來北境三十七部、青雲宗、天機閣……”白璃咳出冰藍血沫,染得林寒衣襟如潑墨畫般斑駁。她忽然輕笑,眸中映出滄溟持戟而戰的殘影,“皆是劫材。”
話音未落,她握住林寒持劍的手,引遁一符刺入自己心口。冰晶炸裂成漫天霜雪,九尾虛影化作暴風雪席卷塔內。風雪中,《天機密錄》被卷至林寒手中,妖皇皮上朱砂未乾,繪著他與白璃並肩立於崩塌建木前的畫麵。建木殘枝的紋路,竟與遁一符上的遁卦嚴絲合縫,仿佛隱藏著天地間的至理。
天機閣主的聲音如跗骨之疽般響起:“此局,你可看透了?”
林寒攥緊密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塔外驚雷炸響,一道血光自碑文衝天而起——那是鎖妖塔禁製開啟的征兆,而深淵之下,饕餮真身正睜開猩紅的巨目,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凶光,一場更大的危機正悄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