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崇羨回到王府,一踏進主院,就看到繁花纏繞的花架下,有一素裙少女正背對著他不知在做什麼。
幾乎瞬間,他胸口壓抑一路的怒火被引爆,三兩步走過去,一把扯住女子的手將人拉起來,惡狠狠道:
“你為什麼這麼陰魂不散?是不是真的覺得我不會殺你?”
“小、小皇叔……”
少女被拉得偏過頭來,露出一張慌亂明豔的俏麗臉龐。
季崇羨所有動作一僵,手鬆開,語氣卻更差了:“安寧,怎麼是你?”
安寧公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少女直覺讓她敏銳察覺到了奇怪的地方:
“不是我那是誰?小皇叔你剛剛把我當成誰了?”
她的目光在男子昳麗冷豔的臉上逡巡,試圖看出什麼。
季崇羨並不回答,又恢複了高冷疏離的模樣:“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提到這個安寧公主一下就萎了:“我和母妃吵架,所以出來透透氣……”
她伸手去拉男人的衣擺,可還沒碰到就被躲開:“小皇叔你可以收留我嗎?我保證不會給你惹麻煩……”
“自己回去,彆讓我說第二遍。”
留下這句話,季崇羨轉身就走,連背影都透露著冷漠。
“我不走啊,我不要回去!求求你就讓我留下……”
安寧公主追上去,剛追到門口,門板便在她眼前重重合上。
她嚇了一跳,差點被砸到。
“有什麼了不起,有本事你一輩子不要出來!”她對著房門發火,氣急了還踹了一腳:“我就不走就不走就不走!”
少女拍門的聲音持續了沒一會兒,就被匆匆趕來的李公公攔下:
“小祖宗您什麼時候溜進王爺院子的?快出去吧,不然王爺發火,大家都承受不住啊……”
“承受不住就去死,有什麼了不起的!”安寧說著又對著房門踹了一腳。
一旁的李公公看得嘴角抽搐,這位公主和王爺名為叔侄,但其實相差不到三歲,從小公主就愛纏著王爺。
偏偏王爺不喜歡她,每次都會避開,然後下人就遭殃了。
“好了好了,殿下也發過火了,和奴才去休息休息,喝點燕窩吧……”
李公公好說歹說,終於將人勸走了。
房間裡,季崇羨坐下才發現自己手上的傷口又裂開了……
“哎呀,你怎麼又受傷了,你到底有沒有愛惜自己的身體啊?”
山洞中,他撐著受傷的身體打獵卻傷了手,少女見到後滿眼心疼。
“小傷而已,”
他不以為意地抽回手,半路又被她抱回去。
“什麼小傷,都流血了!流血就是大事,萬一感染了就糟糕了。”
她一邊絮絮地教訓他,一邊小心翼翼地為他上藥。
包好後,還係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好啦!”
她笑了,然後捧著他的手親了一口,一個胭紅的唇印便印在了細布上。
他喉結微動:“你做什麼?”
“蓋章啊!”
她抬頭對他露出甜絲絲的笑臉:
“傷口沒好之前,你都不許用這隻手了,我要檢查的。”
……
季崇羨垂眸看著自己修長漂亮的手掌,
慢慢握緊,
已經凝血的傷口又一次因為用力而撕裂,
深紅色的血汩汩流下,
燭光映著男人冷白的臉,
妖異、幽獨。
沈知意心情不太好。
狗前任竟然說到做到,關著孫掌櫃不放出來。
還好孫掌櫃的兒子感激她為父親奔波,主動表示可以暫時接手書局。
幾日下來,書局勉強恢複了正常運行。
沈知意從娘口中得知,這位孫郎君自己有些本事,但一直想往外發展,不肯接父親的班。
誰知經過此事反而改變了態度,如果他肯定留下,對伯府的生意來說自然是如虎添翼。
娘親還誇她聰明能乾,會籠絡人。
沈知意:……她說自己當時真的沒想那麼多,娘會信嗎?
而且她對錢也沒有那麼多執念,夠用就好,她最愛的還是瀟灑度日、享受人生,當個自由自在吃喝玩樂的二世祖。
偏偏……那個她最想籠絡的人,根本不接她的招。
光是躲著不見她,就已經夠讓人頭疼了。
沈知意暗暗歎了口氣,穿過花園往自己的寧馨苑走去。
再過兩日又是蠱毒發作的日子了,她手上有老道士給的摻了他血的藥粉可以多壓製幾天。
但如果藥效過後還不能接觸季崇羨,她又要被折磨……
【宿主快想辦法接近侯爺吧,書局的事伯府雖然躲過了,但這本來就不算什麼。
等到楚王出事,與他沾親帶故的家族都要被清理,那時才是真的大難臨頭!】
沈知意腳步一頓,原來是這樣麼?
原來是“後台”倒了……
她就說好好的,“沈知意”為什麼會放棄未婚夫嫁老男人。
這樣的話就很合理了。
係統還在勸說女主“找出路”,沈知意抬步走進了小花園:“二妹妹?”
坐在石桌旁做針線活的少女抬頭,清秀的臉上露出一抹詫異:“大、大姐姐,晚棠見過大姐姐。”
【惡毒嫡姐怎麼又來了?她不會是來羞辱宿主的吧?憑什麼她可以隨意出門,宿主就隻能被關在後院?伯府的人果然雙標!】
沈知意讓自己屏蔽聒噪的係統,看向女主:“二妹妹一個人在花園裡做什麼?”
少女指尖緊了緊,聲音不大:“最近天氣漸熱,承安從小就招蚊蟲,我在給他縫製香囊球的紗囊。”
沈知意忍不住拿過少女正在縫製的青色紗囊,上麵用精致細密的針法繡著十分漂亮的花鳥圖案。
她眼睛微亮,誇讚道:“好漂亮啊!二妹妹竟還有這樣的手藝!”
係統陰陽怪氣道:【來了來了,下一句就是“我也好喜歡,麻煩二妹妹給我也繡一個吧”。借喜愛之名壓榨,不要臉!】
沈知意即將出口的話一卡,好險,差點就被說中了。
“妹妹喜歡刺繡嗎?”
“喜……”
不等女主說話,沈知意話鋒一轉,打量著手中圖案,語氣真誠地稱讚道:
“繡得真好。二妹妹真是心靈手巧,便宜沈承安那個小笨蛋了。”
沈晚棠從沒被人這麼誇過,臉有點紅。
沈知意忽然道:“繡莊裡有位金針繡娘,二妹妹可想跟著她學兩手?”
原本安靜溫婉的少女猛然抬頭,眼中掩不住的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