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泡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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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進的小院子,不是成國公府。

灰塵蛛網遍布,久無人居住打理,單從布局上瞧著,倒更像是私牢一類的。

傅稹徑直走入中堂,打開食盒,招呼都不打,埋頭大塊朵頤,也不嫌臟。

司蘊不言不語的立在一旁,奴味十足。

自小養成的規矩,主子沒發話,屁都不敢放。

她的心,就如這夜一般,愈發的沉。

“不錯!難怪你逃命的路上,還要拚死買上一份!”傅稹將菜一掃而空,半點沒留,飲下最後一口酒,這才抬眼看向司蘊。

司蘊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兩腿發軟,總忍不住想跪下去認個錯。

“老子在外麵拚死拚活,幾次三番九死一生,京城裡的人,日日吃香的喝辣的,開賭局一擲千金,儘是無聊的事!”

傅稹起身,走向司蘊。

她腦門嗡嗡作響,這話裡話外,罵的分明就是她啊!

“司蘊,你說,這樣的人,該不該殺?”

他走一步,她退一步,嚇得臉色發白。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就是到了生死一線之際。

“撲通”一聲,司蘊跪下了,腦袋重重磕在了傅稹的黑靴上。

“國公爺饒命,司蘊知道爺抗旨也要喬裝私入京,必定是有要事在身,本想助爺一臂之力,誰知辦事不利,給爺惹了麻煩!望爺給個機會,司蘊定會將功折罪,願為爺效犬馬之勞!”

司蘊自認為這一番話,慷慨激昂,滴水不漏。

好叫他要想清楚,費這麼大勁來辦正事的,亂殺無辜,陡惹是非,孰輕孰重?

傅稹哦了一聲,反問:“你一介女子,能為我做什麼事?”

“那可多了!”司蘊抬頭,笑道,“爺久未歸京,可能不清楚,這京城裡,迎來送往,人情往來,就沒有比我更懂的!”

傅稹眯眼道:“趨炎附勢的小人所為。”

“”司蘊微怔。

好!給他換一個!

“爺千裡奔襲,風塵仆仆,眼下最緊要的就是好好休息!此番入京,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我已經知道了,照顧爺的身子,就交給我辦吧!”

傅稹驍勇善戰,善奇襲突圍,但他不是鐵人,他的功績都是透支身體換來的。

否則也不會年僅二十八歲,便客死異鄉。

他一死,國公府就被抄了,她就被斬首示眾。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照顧傅稹的身體,比什麼都重要,她保不住成國公府,傅稹保得住啊!

他多活一日,她就多活一日。

司蘊跪得膝蓋生疼,見傅稹臉色不如方才的冷肅,便起身,討好地笑道:“這宅子,看著都發黴了,人住進來會生病的!我今夜就將這宅子收拾乾淨!”

“我還會做好吃的飯菜,爺小時候愛吃的,府裡嬤嬤都教過,我都會做!給爺好好補補!”司蘊越說越來勁。

傅稹怔愣著不言語,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一個聰明的丫鬟,就是要懂得察言觀色,主子沒有開口拒絕,就是默認。

什麼都等著主子開口才去乾,那就永遠隻能做個下等婢。

生死看淡,乾就完了。

司蘊擼起袖子,麻利地打水,燒水,擦洗。

很快,收拾了一間屋子,浴桶裡灌滿熱水。

“爺先泡個澡!”

秋夜微涼,傅稹垂首睨向司蘊,她抬手擦拭額上細密的汗珠,笑意盎然。

驀然腰間一緊,司蘊趁他不備,伸手拉過他的腰帶,解褲腰那動作,嫻熟的跟個女流氓一樣。

他下意識皺眉,狠狠拍掉她的手。

“下去吧!爺自己來!”傅稹不悅地駁斥。

邁入浴桶,熱水浸泡,傅稹舒服的閉上眼。

少頃,一雙柔嫩的小手撫上他的肩頸,惹得他後背一陣發麻,頭上警鈴大作,他心知是司蘊,這才強忍著,沒有反手將她丟進水裡去。

“爺,舒服吧?我精通按捏之術,可解一身疲乏,四公子沐浴之時,回回都要我隨侍在側”

話音未落,司蘊被一個過肩摔,狠狠丟進了浴桶,等她驚魂未定,從水中浮起來時,哪還有傅稹的影子?

“我不是傅裕那個酒囊飯袋,收起你攀龍附鳳之心!再有下次,絕不輕饒!”

傅稹披上外衣,立在屏風之外,冷言冷語的斥責。

司蘊滿眼駭然。

她對天發誓,她沒有想要攀龍附鳳,她就想好好表現,將功折罪。

隻是想活命而已。

況且,丫鬟伺候主子沐浴,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傅裕就從來沒這麼矯情過。

真是山豬品不了細糠,不會享受的莽夫。

司蘊從浴桶裡爬出來,從馬車裡取出一件乾淨的衣裳換上。

操勞一夜,驟冷驟熱,夜風一吹,連打幾個噴嚏,頭昏昏沉沉的,身子實在支撐不住,挨著榻沿倒頭睡過去。

天堪堪才亮,她就醒了,渾身不舒服。

秋風陣陣,陰雲籠罩,似乎要下雨。

顧不得什麼,司蘊趕緊走出屋子,小院子煥然一新,與昨夜有著天壤之彆。

身後傳來腳步聲,司蘊回頭一看,傅稹的兩個隨從手裡拎著菜籃子,大步走進來。

“爺還睡著呢!你不是會做爺愛吃的嗎?菜給你買回來了!快去做!”

“哦!”司蘊接過菜,往後廚走去。

後廚整潔如新,調料鍋碗應有俱有。

都是行軍打仗的莽夫,乾起粗活,可比她好使多了。

被鍋裡的熱氣一蒸,司蘊頭又暈了,一個沒站穩,咣當一聲,鍋蓋掉落在地。

一頓飯菜做下來,那叫一個手忙腳亂,惹得兩個隨從時不時地來看一眼。

一個叫和順,一個叫萬象,都是國公府裡的家奴,自幼跟著傅稹習武打仗,本來有四個,前些年戰死了兩個。

火苗子劈啪作響,火燒得太旺,隱約有焦味透出。

和順不得不走進來幫忙,笑著揶揄道:“司姑娘,真是身嬌肉貴,乾點粗活,好像要把房頂掀了!”

司蘊抬手擦拭臉上的汙漬,笑著回道:“平日四公子也不讓我乾這些,手有些生!見諒見諒!”

“爺說了,這世上沒有平白無故的好,咱們府裡誰不知道,四公子要收你做通房,你才不用乾活!但在國公爺這裡,可不養閒人!”

司蘊滿口應道:“知道,知道。我在國公爺這,自然有彆的用處!對國公爺絕沒有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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