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爬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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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四更夜。

成國公府。

屋內的動靜仍未歇,光那門縫裡傳出來零星半點的氣喘,都足以讓人麵紅耳赤。

“太能折騰了!都送了五回水了,這回該結束了吧?”

“四公子頭回開葷,這般沒有節製,就怕傳出去,叫夫人知道了,還以為公子被下了什麼虎狼之藥!到時候連累我們!”

司蘊神情困倦,站在簷下,側頭瞥向身後輕聲交談的兩個丫鬟。

兩個丫鬟連忙出聲寬慰。

“司蘊姐姐,您打小就跟在四公子身邊,自是與旁人不同!要不是她使了狐媚手段爬床,今晚就是您的喜事了!”

“夫人一會若是要責難,您可得好好哭訴一番,是這個狐媚子搶了您的位置!”

司蘊垂眼揉著眉心,並不言語。

午時打個盹,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榮華富貴,轉眼成空。

成國公府被抄家,皇權更迭,各地藩王趁機起事,山河破碎,而她亦被送上斷頭台。

可死前,她好歹是個當家做主的。

一醒來,又是做牛馬的命,還要忍受男主子的親親抱抱。

真是晦氣!

她心神不寧,懶得應付,索性下個藥,隨便塞個想爬床的丫鬟進去,一夜到天明。

這夢是真,還是臆想,她一時分辨不清,隻是心頭忽然冷得很,看見這個男人,就像看見一隻八爪章魚,無一絲情愛之念。

“司蘊!”屋內男子喚了一聲。

司蘊推門而入,夜風隨著她的裙擺灌入,縵簾翻飛,被風吹鼓起一個大包。

床上一雙男女,衣不蔽體,氣還未喘勻,香豔至極。

男子赤身下床,女子拖著青紫的身體欲起身,被製止。

“你折騰了一夜好好歇著,這些事,以後就讓下人做!”

這個下人指的,自然就是司蘊。

成國公府四公子,傅裕年方十七,少年還沒完全長開,身形纖瘦,麵容仍顯稚嫩,裝作一副老練的模樣。

司蘊心底冷笑,卻麵不改色,上前伺侯他更衣。

待一切收拾妥當,天已蒙蒙亮。

傅裕的目光,才從司蘊身上移開。

“你這麼喜歡當丫鬟,那就一輩子當個夠!到時候彆哭著來求我!”

傅裕語氣凶狠地摞下一句話,狠推了司蘊一把,大步離開。

司蘊被推倒在地,嘴角噙著得逞的笑。

哭著求他?絕不可能!

她情願去死!

自打八歲進了成國公府,便一直跟在傅裕身邊,兩人可謂是從小一起長大,感情自是深厚。

夢裡,為榮華富貴,被傅裕的花言巧語哄騙著,她順理成章爬上了他的床,成了他的通房。

她以為自小的情份,加上傅裕對她的依賴,隻要不妄想正妻之位,安守本份,混到一個貴妾的名份應是不難。

到時候,生個兒子傍身,好好教導,便可晚年不愁。

這是她一直以來的宏圖大誌,夢裡為之奮鬥半生。

可惜千算萬算,算不到男人的情愛,狗屁不是。

三個月的蜜裡調油,她成了那案桌上被丟棄的白米飯。

後院裡層出不窮的通房,妾室,院裡的丫鬟,就沒有他沒碰過的。

外麵還有青樓楚館的妙人。

他就跟那發了情的種馬一樣,看見個女的,都想睡一下。

司蘊自小像蒼蠅圍著一坨屎一樣,圍著傅裕轉,就算是一坨屎,她也愛了。

隻是委屈失望攢夠了,再濃烈的愛也變成了厭惡,原以為他興許就是這樣一個濫情薄幸之人。

可隨著年歲增長,傅裕逐漸不再沉迷女色,為了迎娶門當戶對的正妻,為了仕途前程,他遣散了府內所有通房,包括她。

連最後一麵都沒見,十多年相伴,隻餘碎銀幾兩。

海誓山盟,不過說說而已,終歸主仆有彆。

那被冷落在後宅,受儘冷眼欺淩的日子,她過夠了。

一陣腳步聲傳來,三夫人院裡的周嬤嬤帶著人,端著碗,氣勢洶洶的走來。

周嬤嬤看了一眼司蘊,示意身後的人將湯藥端進屋裡去。

“沒用的東西,竟然讓人鑽了空子?主子那裡,你自個兒去請罪吧!”周嬤嬤伸手,給了司蘊一耳光。

這一耳光不痛不癢,不過虛張聲勢。

司蘊狠掐了一把大腿,逼自己落了兩滴淚:“周嬤嬤,我是個什麼東西?公子哪肯聽我的?”

半日前,她還是滿心滿眼都是傅裕,一心要給他做通房。

這等心思,哪裡瞞得住人?

若現下太無動於衷,惹人猜疑就不好了。

“昨夜公子去了鶯樓,被那賣藝不賣身的花魁給迷住了!撩得渾身都是火!回來逮著個女的就往屋裡拖!我趕來的時候,他們已經乾柴烈火,難舍難分!”

“啊?!”周嬤嬤震驚,上下打量了下司蘊,低聲斥道,“你怎麼什麼話都敢說?!”

話說得敞亮,但周嬤嬤臉上的表情,儼然想聽司蘊再多八卦幾句。

伴隨著響亮的耳光聲,屋裡女人有氣無力的哭喊著,被灌下了避子藥。

世家勳貴的公子,但凡先誕下庶子女,那日後的婚事便難說了。

而通房說到底還隻是奴,無論打發了還是遮掩起來,都容易得多。

見司蘊不語,隻傷心抹淚,周嬤嬤又低聲道:“這是規矩!你也是運氣不好!若昨晚是你,說不定這藥就不必吃了,畢竟咱們國公府人丁單薄!三夫人最是看重你!”

司蘊頓感一陣心寒。

夢裡這藥,她可是一次都沒落下,以致難以受孕。

整個院的丫鬟,都被周嬤嬤帶去了三夫人的院子,包括昨夜爬床的丫鬟。

那丫鬟衣裳不整,被架著跪在地上,棍棒打在身,慘叫連連。

沒多久,便昏死過去。

司蘊跪在一側,神魂未定。

夢裡她也是這樣被架著,隻是那時她知分寸,哄著傅裕沒有過火。

因而三夫人責罰時,有傅裕護著,倒沒這般慘狀。

“狐媚惑主,扒光衣裳,丟出府外!讓院裡的丫鬟都來看著,這就是爬床的下場!”周嬤嬤大聲嚷道。

“夫人,不可啊!”司蘊輕聲道,“公子血氣方剛,您處置一個,明兒又來一個,斷不了根!國公府裡就四公子一個男主子,您這般處置,隻怕會連累公子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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