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相宜回到宿舍,室友們都出去了。
她搬了個小凳子,卷起褲管查看自己的腳。腳踝上除了擦傷,還有一點腫,她簡單地清理了一下傷口,就爬到床上準備補覺。
陸西洲還在不停地給她打電話,這會兒周圍沒人,她決定聽聽看他到底要說什麼,可她伸手去按接聽鍵的那一秒,陸西洲卻掛了。
之後,他沒有再打來。
裴相宜算算時間,沈鹿靈和她母親應該是到陸家了,陸西洲要和她們商量訂婚的事情,自然沒有時間再來聯係她。
她關掉了手機,閉眼睡覺,雖然昨晚徹夜失眠,但午睡的睡眠質量依然不高,心頭總像彌漫著一股潮氣,揮之不去。
一覺起來,裴相宜的腳更腫了,落地有些許疼痛,但還好可以忍受。
她洗了把臉,坐地鐵去了蘭茵會所。
一進門,主管於娟就過來叫住了她。
“相宜,今晚排班換了,你去‘雲雅’包廂,有顧客點了你跳舞。”
裴相宜在蘭茵會所兩年,還是第一次有顧客專門點她跳舞,心中不禁升起疑慮。
“於主管,是哪位顧客?”
“小盛總。”
盛邵欽?
竟然是他點了她跳舞。
裴相宜不知道盛邵欽是什麼用意,她化好妝,去了指定的包廂,意外的是,包廂裡竟然空無一人。
她想折回去找主管於娟,於娟正好進來了。
“於主管,客人還沒有到嗎?”裴相宜問。
“小盛總正在其他包廂應酬,他讓你等他一下。”
點了她跳舞,卻在彆的包廂應酬?
裴相宜越發不明白盛邵欽是什麼意思了。
於娟還有彆的工作,交代完這一句就出去了。
偌大包廂,隻剩下裴相宜一個人,起初,她還有些拘謹,畢竟是工作時間,乾坐著看手機她良心不安,可等了很久,盛邵欽還不來,她直接坐在椅子上打起盹來。
昨夜失眠加下午補覺失敗積攢的困意在這一刻全都湧了上來,哪怕隻是單手支著腦袋這樣的姿勢,她也睡沉了。
她甚至還做了夢,她夢到自己去參加陸西洲和沈鹿靈的婚禮,漫天漫地的紅玫瑰像一片火海,她一腳踏空,跌落其中……
失重感來臨的一瞬,裴相宜驚醒過來。
她一睜開眼,就發現自己的腦袋在肘間滑落,眼看她要磕到椅子扶手時,一隻大掌伸過來,及時托住了她下墜的腦袋。
裴相宜抬眸,看到盛邵欽半蹲在她的椅子前。
盛邵欽的手掌溫暖乾燥,指尖淡淡的煙草味鑽進她的呼吸。
兩人靠得好近,四目相對間,她能感受到他眼底的灼熱。
裴相宜正覺無所適從,就聽到盛邵欽開口:“好險,你的頭差點就掉了。”
他說著,掂了掂她的腦袋。
裴相宜趕緊從椅子上起身:“不好意思,我睡著了。”
“這都能睡著,昨晚沒睡好?”
盛邵欽看似漫不經心的,卻精準地拿捏了她的心事。
“是誰說的,失戀沒什麼大不了的,沒有走到最後,就是不合適。”
是她說的。
那天她在天台上勸他的話,如今回旋鏢正中她自己,但有些道理,就是勸的了彆人,勸不了自己。
“邵欽哥。”裴相宜趕緊轉移話題,“什麼時候需要跳舞?”
盛邵欽沒回答,隻是低頭看向她的腳。
裴相宜今天穿一襲景泰藍漸變色的古典紗衣舞裙,飄逸的裙擺堪堪蓋住腳麵。
“腳還好嗎?”
裴相宜聽他問起自己的腳,這才反應過來,盛邵欽故意點她跳舞或許是想給她時間養腳。
“腳沒什麼大問題。”
“那就是有小問題?”
“還好,隻是一點點腫。其實你不用費周折讓我休息,我可以工作的。”
“那不行,我得對你負責。”他的語氣幾分痞氣,幾分認真。
裴相宜隻覺得被盛邵欽觸碰過的半邊臉頰在發燙,她微微挪開眼,卻又在落地玻璃的倒影裡與盛邵欽目光相撞。
盛邵欽今天一身黑色的西裝,襯衣和西裝馬甲都是黑色的,整個人高峻挺拔。
他好像很喜歡黑色,但她也承認,的確沒有人比盛邵欽更適合黑色。他身上那種神秘、野性,深淵一樣的氣質,若要以一種顏色形容,那就是黑色。
“你臉紅什麼,我說錯了嗎?”盛邵欽一個超絕大喘氣,“你從我車上摔下來,我總不能肇事逃逸,對吧?”
“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話還沒說完,盛邵欽的手機響了。
他當著她的麵接起來。
“小盛總,你去哪兒了?”打電話的人就在走廊裡,裴相宜能聽到他的聲音從門縫裡傳進來。
“處理個交通事故。”
“交通事故?什麼交通事故還需要小盛總親自處理?”
盛邵欽的視線掠過裴相宜,沒多說什麼。
“你們先喝,我馬上過來。”
“好好好,等你。”
盛邵欽掛了電話,轉頭對裴相宜說:“我那邊還沒結束,你先下班。這包廂我訂了一周,這一周你都不用來跳舞。”
裴相宜想拒絕,可盛邵欽根本不給她機會,他說完,就直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