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度瞪著眼睛,心裡鄙夷著:
“七星裝逼販!”
停止交手後,時也同樣安靜下來。
他有些好奇的看著星盤,上麵的畫麵還沒消散:
“這個東西,是你算出來的麼?對應人?”
“當然,這是陰陽家的吃飯本事,哦對了,卦金誠惠二百錢,麻煩付一下。”
千百度捏著自己的八字胡須,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朝著時也伸出幾根手指,搓了搓。
時也眼角微抽,這人剛才還在求饒裝死。
這會兒居然敢開口找他要錢?
不要命了?
“卦金?你認真的嗎?”
“當然,頭可斷,血可流,我們陰陽家的規矩不能壞,我算了你的命,就一定得收你的錢,明白嗎?”
看著千百度一臉認真的樣子,時也停下思考了幾秒。
算了命,就得給錢?
“合理。”
時也竟真抽出兩張百錢小鈔,放在桌上。
“唉,你這人還挺講道理的,我還以為自己要費一番口舌。”
時也看著對方把錢裝進荷包,心裡微痛。
資產又減貳佰,他越來越窮了,全身上下還有九百錢,難頂。
沒再糾結其他,把話題重新引到任務上:
“這個任務,是武安君府麻煩,還是白秋瓷麻煩?”
千百度抓了抓自己剛才被時也掃亂的頭發,重新回到了蒲團上。
“武安君府麻煩,白秋瓷更麻煩,不過進入白府沒你想象中那麼困難。”
“細說。”時也伸出手掌。
“武安君府確實戒備森嚴,門客眾多,一般人進去想要獲得情報十分困難
但更麻煩的點,還是在這位白秋瓷小姐的身上。”
時也回憶了一下那個坐著輪椅的女孩。
好像除了看上去很呆,而且特彆瘦之外,並沒有很麻煩的點。
“她有何特殊?還請指點。”
千百度看著時也,不禁點頭。
心說這小子真懂禮貌啊,都沒有用拳頭和他說話!
“都是同僚,談不上指點,就是白秋瓷的專職醫師一職,白府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新招。
這麼些年,白家一共為白秋瓷找了七十三位醫師。
但這些醫師最終都了無音訊,所以隻要有醫館的推薦信,進府不難。”
時也聽到這裡立刻蹙眉:
“七十三位?是失蹤,還是死?”
“沒人知道,武安君府那樣的地方,就算出了事,也不可能會有下文的。”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
千百度掐了掐自己的胡須,娓娓道來:
“白秋瓷的情況雖然一直被白府保密,但這麼多年了,紙終究包不住火,多少都會有點風傳出來。
連續失蹤了那麼多醫師,再加上這幾年白府勢弱不少,削減用度,是人都知道白秋瓷有問題。
現在給她找個丫鬟都費勁,更彆提醫師,你也應該知道如今醫師在秦國的地位吧?”
隨著千百度的述說,時也對白秋瓷的情況也有了初步了解。
如果是這個死亡數量的話,招不到人也合情合理。
“失蹤原因一點消息都沒有嗎?”
“沒有消息,所以這次的潛入任務是有很大風險的,你要做好準備才行。”
“好。”
“這是醫館的推薦信,拿著它就可以直接進入白府。
不過我不太清楚有沒有什麼具體的聘用流程,你得自己靈活變通。”
“明白。”時也點點頭,波瀾不驚的起身。
“你到哪去?”
時也有些疑惑的回過頭:
“自然是回去準備一下,進入白府。”
“現在,就去?”千百度有些磕巴。
“既然目標和潛入計劃已經確定,那自然要進行任務。”時也理所當然的回應。
“你不打算推辭一下?”
“為何要推辭?”
千百度張了張嘴,突然一拍大腿,收起了自己的慵懶神態。
站起身對時也作揖:
“此去白府,凶險異常,時也君,我也幫不了你許多,這有一枚錢幣,你拿著。”
時也看著千百度遞過來的錢幣,就是正常的算命銅錢。
不過上麵的銅鏽極重,還沾染著一股血氣。
“這是?”
“這是我自己煉製本命法器。”
“有什麼用?”
“此物名為【逆命】,隻可使用一次,以氣力激發,可讓身體傷勢回到三息之前!”
在聽到【逆命】效果的時候,時也的內心其實極為震動。
好強!
這不就是時光回溯?
如果屬實,眼前這個算命的真有點本事,甚至不止一點本事。
可問題是……
“既然是本命法器,為何給我?”
“你是有所不知啊,時也君,潛入武安君府的任務極為重要,我們也進行了多次的嘗試,但均以失敗告終。
一年多來這項任務毫無進展,七星已對黃泉有所不滿,要是再沒有人接,我們都得填進去!”
時也聞言眯了眯眼,一瞬間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比如他在鸞鳥上遇到白秋瓷時,輪椅女孩突然冒出的那句“你也在覬覦我嗎”。
是因為她接觸過覬覦她的人。
也明白了七星讓他來到這裡的意義。
雲思雨本人對七星極為重要,是不能被犧牲的。
所以,他才會被派到這裡。
“這個真是你煉製的?不是七星派發的任務裝備?”時也突然問道。
千百度臉色一僵,連忙擺手:
“怎麼可能?我千百度堂堂大陰陽師,怎會在此等小事上騙你?
時也君,你未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時也盯著千百度看了一會兒,直到這神棍羞愧的低下頭。
正當千百度準備承認自己貪墨時。
時也卻沒有繼續拆穿。
他接過銅錢,讓銅錢在指尖耍了個手花,又“叮”的一聲猛然抓住。
“既然如此,那就卻之不恭了。”
……
從陰陽院裡出來,時也就如同他所說的那樣。
沒有任何停留的意思,準備好簡單的小藥箱,便直接離開書院朝著武安君府走去。
站在白府門前,時也左右張望了一下。
那種獨屬於學生群體的青澀與糾結,被時也表現的剛剛好。
也被白府的守衛儘收眼底。
守衛看到了時也身上玄心書院服,還有他胸口上的【醫】字章,已經猜到了他的來意。
見時也遲遲不願意過來,守衛便主動走了過去:
“書院學生?何事?”
麵對詢問,時也遲疑了一下,才從自己懷裡拿出白府招募卷,遞了過去。
“我是書院新晉的醫科生,自小熟讀醫書,精通醫理藥學,聽聞武安君府正在招募醫師,所以想來試試。”
確認了時也的來意,守衛並不意外。
隻是他的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簡單檢查了一下時也的藥箱,並且確認他沒有攜帶武器之後,便將人引了進去。
“跟我來吧,武安君府森嚴,可彆亂跑。”
“自然。”
一直到時也的身影消失在白府大門,隔壁巷口處的地下,才探出個凹凸不平的大腦袋,和一杆老煙槍。
“羊憐生,他去白府了。”
“先是在後山修行,又收到了黑鴉,之後去了陰陽院,然後是白府,嘖,這小子不簡單啊!”
“怎麼說?”
“白府還說個屁,來日方長,總會有機會見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