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
清晨。
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芳香,陽光透過晨霧灑在吊腳樓上,仿佛給古老的建築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外衣。
山頂斜坡。
果林附近,鳥兒清脆的鳴叫聲更是在耳邊回蕩。
唐寨主一大早就來到慕塵家門口,與慕寨主一起召集果林的核心苗民,就直接在慕塵家門口開起了小會。
凡是慕塵給他們說過的話,兩位寨主都是再三重複,誰要是敢犯,他們決不輕饒。
唐寨主說完後,慕寨主又說:“大家都給我聽好了,昨晚阿塵特意給我們說,我苗家禮節不能忘,但此番來都是省城的富豪,攔門酒不要把人家灌醉了。”
“要是灌醉了,還怎麼跟阿塵說正事。”
“還有,大家不要過度的圍觀,想看的話遠遠的看就行了!”
這邊說著正事,而旁邊比較寬敞的院壩裡,早已起床的阿芮,與阿妹朵朵一起幫著嬢嬢們做事。
此刻看見阿哥家門口的景象,阿芮的心就怦怦直跳。
因為她還沒見過這種場麵。
“阿朵,兩位寨主好像在分配這幾天的任務了,阿哥怎麼還沒來?”阿芮小聲地問身邊的阿朵。
阿朵說:“阿哥是管全部的,下麵的事他沒時間去做的。”
“哦那怎麼沒看見阿哥呢?”
“我也沒看見。”
“阿朵,你快過來。”突然,那邊的族爺喊了一聲。
阿朵放下手上的事跑了過去。
中午,剛吃過飯,朵朵和阿芮正在院壩前麵洗家裡剛買回來的新茶杯,就見阿壯帶著幾個其他村寨的苗家壯漢來了。
這些人要麼挑著雞鴨,要麼挑著蛋類。
“阿朵,你阿哥呢?”阿莊問。
阿朵起身,“好像在下麵喂鵝,我去喊他嗎?”
“我去吧。”
阿壯走到側麵就朝宅子的下麵喊了幾嗓子。
不大會兒,慕塵來了。
“阿康?是你們啊!”
阿康他們來了三四個人,但此刻都被慕塵家這氣派的房子給驚著了。
慕塵招呼他們坐下後,他們還悄悄瞄了瞄家裡這各種各樣的電器。
“你們拿這些來做什麼,我們又是外人,快坐啊。”
慕塵一開口,阿康身後的苗家兒郎馬上就說:“都是家裡養的,不值錢,阿塵你彆嫌棄啊。”
“阿塵,這鴨蛋也是家裡的土鴨下的。”
“你們這樣讓我情何以堪,謝謝阿哥阿弟們了。”
慕塵讓朵朵都收下,然後摸出身上的香煙,一人散了一根。
這可是五塊錢一包的煙,阿康他們雖然買不起,但畢竟在縣城待過,自然認得。
“都點上,彆客氣。”
阿康他們拘束是真,怵慕塵也不假。
因為昨天阿塵一個人把就把格泥寨那幫野蠻漢子鎮住的事,他們這一路來,證實了。
如今見阿塵對他們依舊客客氣氣的,阿康他們雖然都比阿塵大,可又怎敢亂說話呢。
“阿塵,你不抽嗎?”阿康問。
“我還沒學會呢!你們點上,不用管我。”
阿塵都不抽煙,他們也不好意思了,最後還是阿塵給他們點上。
這時,阿朵拎著一大壺米酒過來,阿芮還抱著碗。
碗放下的時候,阿芮悄悄看了阿哥一眼。
可惜,阿哥什麼都沒說。
阿塵倒上米酒,每人都碰了一碗。
阿康摸出絞儘腦汁寫出的計劃書,雙手遞給慕塵,“阿塵,這是我想出來的,你看看。”
“字寫得不錯。”
慕塵讓阿壯招呼阿康他們,他仔細看了起來。
但是,當他們看見阿塵皺眉,原本信心滿滿的幾人,全都擔心了起來。
三四頁的紙,慕塵用了不到五分鐘就看完了。
隨後開口就說:“計劃書要分寫作步驟和結構。開門要見山,要直切主題,簡單明了地表達想法、計劃和預期目標。”
“還有,不管是目錄還是項目概述,都要寫清楚!”
“也不能缺少財務計劃。”
…
慕塵一口氣就點出了很多問題。
旁邊的阿壯聽得一頭霧水。
朵朵一雙明亮的眼珠撲閃撲閃的,她隻知道阿哥認真起來的時候很嚴肅,但卻一句都沒聽懂。
阿芮倒是明白了一點什麼,但阿哥說得太深奧。
至於阿康同村寨的苗郎,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
反倒是阿康,一直都思索著慕塵的話,最後說:“那我重新寫。”
“那倒不用,你的想法我差不多也知道的,基本上都是我昨天給你說的那些,但你這投資金額,怎麼是五千塊。”
阿康急忙說:“如果多了的話,三四千也行,我有信心將這攤子支起來。”
三四千?
阿塵笑了。
這一笑,隨阿康來的人馬上就放鬆了,可阿康本人卻有種怪怪的感覺,因為他不知道阿塵是嫌多了,還是嫌少了。
可五千塊已經可以乾很多的事了。
反正阿康他現在是一百塊都拿不出來的。
而這時,族爺大步過來,道:“阿塵,你朋友他們已經到雀東寨路口了。”
慕塵拍拍阿康肩膀,讓他先不著急,等會兒再說,隨後起身走到院壩邊上,眺望山下。
蘇淺此次來苗寨,可是備過課的,但眼前的景象,還是讓她們一行人瞪大了眼睛。
十二道攔門酒。
從距離慕塵家一公裡開始,苗家阿妹們盛裝設卡列隊。
苗民們吹笙擊鼓、載歌載舞。
以壇裝美酒、牛角為杯,攔路勸酒,表達他們的熱情好客。
“這真是客未到主家,而酒已半酣,盛情如斯,世所罕見啊!”
蘇淺身邊的中年男人,第一道攔門勸酒,禮節性的雙手接過牛角,這下可好,半斤直接下肚。
“嚴總,手不能碰苗家阿妹們的牛角杯,否則必須全部喝完。”蘇淺趕緊提醒。
可即便這樣,這一行穿著打扮很時尚的五六人,在開著三輛車來到慕塵家門口時,那位嚴總已經七葷八素了。
就連隨蘇淺來的幾位青年男女,下車時那臉也全都紅撲撲的。
“省城來的客人,這是第十三道攔門酒,是進入主家的最後一道。”
一位阿妹站在比水泥要高出一米的院壩坎上,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大聲說。
“啊”
“哎呦我的媽,還有一道啊,我以為完了呢。”蘇淺的助理想哭。